第四十三章 決定
連日血戰，終告落幕，可是此時的北玄，卻並沒有如何歡慶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因為經此一戰，北玄幾近國滅，大半國土淪喪，只剩孤零零的國都天玄城屹立到了最後，若非雲暮最後關頭的力挽狂瀾，恐怕天玄城也早已淪亡，北玄徹底亡國。
可就算如此，北玄也近乎是遭受了滅頂之災，舉國之內，民眾死傷過半，滿目瘡痍，北玄將士，更是接近全軍覆沒，只剩殘存的皇宮禁軍，可戰之兵，不足千餘。
所以面對這來之不易的慘勝，暮天刑等人不僅沒有覺得有如何的高興，相反，只是無比的沉重，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怪北玄太過弱小了啊！
弱肉強食，弱小就要遭受欺凌，這是在任何世界，都亘古不變的法則與真理！
而且就算是這無比沉重的慘勝來源，雖然有雲暮之功，但最終，還是依靠了南齊援軍之手才最後定鼎，不然的話，在當日犀烈來襲之時，北玄也依舊難逃覆滅的命運。
所以經此一來，慘勝過後，擺在雲暮和暮天刑等人面前的又一道難題出現，那就是南齊援軍。
因為根據約定，要想南齊出手，北玄需要付出兩個代價，其一，便是成為南齊的附屬國，對南齊稱臣朝貢。
其二，則是送北玄公主暮成雪入南齊和親，成為南齊太子的嬪妃，以穩固北玄和南齊的關係，坐實北玄成為南齊附屬國的頭銜，讓北玄不至於最後反叛。
這兩個條件，對暮天刑等北玄重臣來說，雖然有些屈辱，但是，當時北玄已是處於風雨飄搖，城破國亡的境地，不答應，北玄徹底亡國，答應，北玄尚有一絲喘息之機，正因了那句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所以面對當日局，暮天刑等人只得接受。
不過這兩項條款雖然看似對北玄有所屈辱，但反之也有利的一面。
因為一旦如此的話，北玄從今以後便能獲得南齊的庇護，不會在處於孤立無援的地步了。
畢竟這個附屬國只是名義上的，對於北玄的實際統治權卻並不會有過多干涉，可從今以後，其他人想要對北玄發難的話，卻不得不顧及南齊的感受了，對於北玄來說，是有很大的好處。
可是現在，局面卻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而這微妙變化的來源，則正是雲暮無疑。
因為誰都沒想到，在最後關頭，少年竟是會強勢崛起，少年英才，妙計頻出，幫助瀕臨絕望的北玄在犀魔族的狂猛進攻下硬生生支撐住三日，直拖到南齊援軍的姍姍來遲，可以說，少年與南齊援軍，二者之間，缺少任何一個，北玄都難逃覆滅的局面，甚至可以說，少年的作用，還要大於南齊援軍。
所以說，現在，困局來了。
畢竟雲暮和暮成雪之間的微妙的情愫，在暮天刑等北玄大臣的眼中也是人盡皆知，少年英才，清秀佳人，原本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對，卻一時間要生生因為此種原因而被強行分開，所有人心中都是浮現出一絲不舍。
其中暮天刑等北玄重臣不僅對暮成雪不舍，更有一份對於雲暮的愧疚，因為如果不是他們答應南齊馳援的條件的話，也許就不會出現如今難以抉擇的困局了。
可是，若是不答應或者拒絕送少女如南齊和親的話，那麼剛剛從覆滅邊緣贏得一絲喘息之機的北玄，又將面對一個更加強大，也更加可怕的敵人，南齊！
南齊兩個字，就猶如一頭可怖的龐然大物般，壓在暮天刑等人心頭，直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甚至，不敢生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比之犀魔族還要強盛數十上百倍的可怕存在，而光是一個小小的犀魔族，都能輕易將北玄至於覆滅的邊緣，所以就更別提南齊這種龐然大物了，若是北玄真敢拒絕送公主暮成雪入南齊和親的話，恐怕南齊這種龐然大物根本不用動手，光是輕輕打一個噴嚏便能輕易將北玄吹得灰飛煙滅，不剩絲毫！
所以，局面，真的很難！
……
北玄皇宮城牆！
殘破的城牆上，大戰的痕迹已是被沖洗乾淨，但依稀可見那場戰爭的殘酷程度。
而此時，雲暮和暮成雪兩人，便是分做在城牆上，靜靜的眺望著此時天玄城中的一切，大戰後滿目蕭條的場景。
在兩人目光的注視下，只見此時的天玄城中，突然之間，是湧入了數不清從其他地方逃難而來的難民，雖然大戰已經落寞，可是這些難民的臉上，卻依舊還帶著絲絲大戰時的驚慌無措。
因為，雖然大戰已經結束，可是血戰過後，家園被毀，親人屠戮，這些北玄子民依舊是難以從那種悲憤的情緒中緩過來，有著一種對於未來的茫然無奈，不知道以後又該何去何從，只是被動的隨波逐流，隨著他人流亡著，最後幾乎全數匯聚到了天玄城中。
也許此時，只有天玄城，這座北玄國都，北玄到最後一刻都未曾淪亡的城池，才能給他們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內心帶來一點僅有的慰藉，覺得這裡才稍顯安全，才能讓得如同被鐵拳緊握猶如窒息一般的內心稍稍放鬆一些，暫得安寧。
「決定了嗎？」
就這樣，靜靜的陪著身旁的少女看著，注視著天玄城中的一切，直到過了好久好久之後，雲暮才緩緩的轉過頭來，一如既往一般，輕輕的問了一句。
聞言，聽到雲暮的輕問，一旁的暮成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只不過，眼角帶淚，內心苦楚。
此時少女的眼中，看見的只是無家可歸的子民無助的流浪，失去子女的老人失聲痛哭，年邁的老人面黃肌瘦，枯瘦如柴，而年幼的孩子則是身形瘦小，發育不良，入目儘是滿目瘡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都是戰爭帶來的創傷。
所以，見到這一幕幕場景，暮成雪是緊咬住了嘴唇，眼中再度泛起了絲絲淚花，對於入南齊和親的那最後一絲恐懼和不甘，也是被從內心之中生生抹去。
因為，只有自己進入南齊和親，才能讓北玄從此不再受戰火的侵襲，從此也才能讓每一位北玄的子民都能安然幸福的度過一生，才能讓年長的老人安享天年，才能讓年幼的孩子健康成長，才能讓……
一切的一切，僅僅犧牲是自己一人，便可換來千千萬萬北玄子民的幸福，還有什麼不甘心和不滿足的呢！
想著，少女本來緊要住的嘴角，忽然間竟是慢慢的，慢慢的，綻開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一絲流著淚的淺淺的笑容，就這樣，靜靜的望著雲暮、
見狀，雲暮也是心中一苦，是突然雙手合十枕在腦後，望著漸漸暗沉下去的北玄天空無奈道。
「哎！我就知道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