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對不起
宇文宕大吼了一嗓：「你打斷了我的腿，達達木手腳全被你打斷，給我們聖元果就不予你計較。」
戚長征回頭看他，冷聲道：「你可以再大點聲，這樣聲音能傳到外界，姜九黎就能發現我。殺了我，妲己就能繼續做聖女，你和達達木就還能有著豐厚的修鍊資源，你要再喊大點聲嗎？」
宇文宕張大嘴終究沒敢大吼，放低聲音說：「到了這個地步，妲己怎麼還有可能做聖女，你當我傻啊。」
戚長征回頭對宇文妲己說：「我還想揍你哥。」
宇文妲己輕笑道：「長征哥哥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大哥太笨，打重了我又會心疼，輕點打。」
戚長征說好，回頭就是一腳踹飛宇文宕，倒是沒再打，揪著他的衣領罵：「你他娘的不是傻，是傻逼，什麼叫到了這個地步？從姜九黎囚禁妲己那一刻起，妲己就不可能再成為聖女，只有你和達達木這倆二貨才會相信姜九黎。
我不管他對你們承諾過什麼，我也不去在意你們管不管我的死活，今兒我心情好，看在你是妲己大哥的份上最後跟你說一句，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只要我們被發現，我們全都要死，包括你在內。」
說完，推倒宇文宕，又說：「補充一句，老實點跟著我，想要的修鍊資源不會少你，聖元果也可以給你，就是別他娘的再犯傻。」
白龍馬嘶鳴一聲飛落地，一頭鑽進戚長征懷裡，戚長征不再搭理宇文宕，親昵摟著白龍馬大腦袋，掃了眼左側馬臉處新長出的毛髮，什麼話也沒有說，餵了它一顆水行聖元果，白龍馬歡愉嘶鳴，騰空去追魚鷹玩耍。
戚長征牽起宇文妲己繼續漫步，說著這些年的經歷，也有說起長女戚鑫與長子戚星，就是沒有問宇文妲己受了什麼苦。
宇文妲己也沒有說，安靜的聽，一個一直在說，一個一直在聽，直到宇文妲己說：「我要戚二星，戚三星，戚四星，戚五星。」
戚長征毫不猶豫說好，兩人依偎著走入宮殿。
或許在下一刻，他們就有可能被發現，只是還未被發現之前，無論宇文妲己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這麼多年過去，平心而論，他虧欠宇文妲己太多太多。
三女中，最先認識的是袁紫衣，其次是庄小蝶，宇文妲己最後才認識，卻是最先動的心。
貴為青雲國最受寵愛的公主，私奔陪他遠走通天山脈，在他被困聚元上境難以結丹之時，整整陪伴了他五年，無怨無悔。而在他前去赤焰戰場，她與庄小蝶同去尋他，途中遇險，被姜九黎生擒活捉，從此天各一方，唯一的一次見面，還是在天女峰旁，短暫的會面不得不再次分離，直到如今方才再次走到一起。
在一起，只為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不去想那些受到的痛苦，若是能活著離開，一切受到的痛苦都將千百倍索回。
高空似乎無休止的碰撞產生劇烈震蕩，有著法陣防禦的山體不會輕易損毀，震蕩在所難免，龍晶液原池泛起層層漣漪，九姑娘清晰感受到身周震動，傳音戚長征。
戚長征看著勞累過度陷入沉睡的宇文妲己，輕撫對方左肋那道還未消散完全的傷痕。夠了，白龍馬左臉頰新生長的毛髮，宇文妲己左肋淡淡傷痕，已是無需細問，便能知曉受過的苦。
悄然起身，輕柔蓋上薄被，輕手輕腳走出房門。
房門無聲關閉，宇文妲己雙眼睜開，發了會兒呆，似乎覺得是那麼那麼的不真實，又想著就這麼不真實下去，甜甜一笑，起身穿衣下樓。
出得殿門，走過拱橋，便是大片草地，草地上有鞦韆架，那是戚長征親手為金憶搭建，周圍奇花靈草遍布，還有好些小動物在其中玩耍。
宇文妲己折了幾束靈草扔入環形池塘內，一條條三四尺長的錦鯉緩緩游來，水波蕩漾，看著喜慶，再折一把靈草拋入池塘，回身走向鞦韆架。
鞦韆架上坐著的是宇文宕，無精打採的晃蕩，宇文妲己輕推鞦韆，宇文宕跳下地來，撓了撓頭，說：「你醒了。」
宇文妲己笑了笑，說：「多大的人了，還在盪鞦韆……金憶長得漂不漂亮？」
宇文宕說：「沒見過。」
宇文妲己坐在鞦韆上輕晃，「小時候我也喜歡盪鞦韆，還記得公主府的鞦韆架還是大哥親手做的，之後就看不見你了。」
宇文宕輕搖鞦韆，說了聲：「對不起！」
宇文妲己笑了笑，道：「你沒對不起我，當年你離開是為了皇室著想，我怪過你，更想你，長大了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然是不會怪你。通天山脈是十年後第一次見到你，真的很想你啊！可惜沒聚兩天，你又走了，這一走又是許多年後才能再見。」
宇文宕苦澀一笑，又說了聲對不起。
宇文妲己沉默片刻，才道：「你是對不起我，更對不起長征，在我的記憶中，你一直是一個明辨是非的皇兄，為何進入泰上元門之後就會起了變化？你是知道的，長征與我而言，是比我性命還要重要的存在，他若死我又怎會獨活？」回頭看了宇文宕一眼，忽然說道：「達達木不適合你。」
宇文宕愣了愣，方道：「與她無關，是你大哥鬼迷心竅。」
宇文妲己嘆了口氣，道：「你既是護著她，我也不好勸你。大哥，修道歲月是長，也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會隕落，做了幾年聖女，看明白了很多事情，成仙得永生只存在於傳說中，陰陽上鏡巔峰大能也多有隕落，何況是我們天陽境修士。
二哥與我們不同，他只修了皇極玄功，操勞國事，說不定過個百年也就離開我們。二哥沒有修道天賦，你有，我也有，你拋下皇極玄功修道，已是天陽上境，我也即將突破天陽初境，若是我們能活著離開泰上元門，將來都有可能邁入陰陽境的門檻。我希望百年千年後，宇文皇族還能存在，我和你還能存在。」
宇文宕不是很明白宇文妲己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沒有開口說話。
宇文妲己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被囚禁期間，姜九黎時常找來，小白龍腦袋上的傷你看見了，還有你沒有看見的。原本不打算說這些，想想還是可以對你說。
姜九黎說姜黎天其中一位道侶是青泙元老弟子，還有一位道侶是青泙元老弟子的弟子，他還說姜黎天收我為弟子，目的便是打算收我做道侶，我估計姜九黎說的是真。」
宇文妲己苦澀笑笑，接著說道：「他說有趣，還說青泙元老保護我更有趣，我覺得無趣，便想一死了之。青上仙劍在姜九黎手中，穿透的是我的咽喉，姜九黎不讓我死，他說長征不死我想死都難。」目光直視宇文宕，「你還對姜九黎抱有幻想？」
宇文宕沉默許久，再次說對不起，又說：「戚長征打斷我腿打得好，他就該一劍斬了我。」
宇文妲己站起身來，擁著宇文宕魁梧身軀，眼中有淚花，「妲己很自私，不能沒有長征哥哥，也不能沒有皇兄……」
地底的震蕩持續時長，足有一個時辰之後，方才消失，戚長征不敢使用神識查探，震蕩消失許久方才重新回到琅琊仙宮。
聽著宇文妲己銀鈴般的笑聲，再看見宇文宕正在輕搖鞦韆，臉上也是帶著笑容，宇文妲己對他招手，戚長征撓撓頭。前後也就一個時辰，變化太大，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
走到近處，宇文宕黑著臉，說：「我是妲己大哥，給我兩顆聖元果。」
戚長征給他兩顆水行聖元果，說道：「你之前一定是戴著面具，摘了面具這張臉看著就熟悉了。」
宇文宕說：「熟悉個屁，老子被你打斷了腿，達達木被你打斷了手腳，討要兩顆聖元果過分啊，再給我一顆木行的。」
戚長征就再給一顆木行聖元果，還問要不要龍晶液。
宇文宕說老子有，回頭走向遠處叢林，邊走邊說：「老子閉關修鍊，逃離泰上元門的事幫不上忙，你得想辦法，妲己跟了你，你要對她負責，老子也還沒活夠……」
戚長征回頭看著宇文妲己，嘀咕道：「老婆，你是在大變活人，一定是這樣，昨天在通天山脈，你大哥敲詐我七彩琉璃石和七品黑曜石，今天再次敲詐我三顆聖元果。」
戚長征胡說八道，宇文妲己嬌笑連連，宇文宕走遠，宇文妲己也止住笑聲，擁著戚長征道：「大哥還是當年的皇兄，他本就聰慧無比，只用去十年便從無到有創出皇極玄功，一時的鬼迷心竅，說透了也就明白了，大哥讓我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戚長征擁緊宇文妲己，輕笑道：「我打斷了他的腿，還將達達木手腳打斷，換來他的一聲對不起，太值當了。」
宇文妲己嬌嗔道：「你知道的。」
戚長征哈哈大笑，「我知道，從今往後，我會把你大哥當成兄長對待，至於達達木，到時再說。」
宇文妲己說：「你還是這般小心眼。」
戚長征說：「狗改不了吃屎，我改不了小心眼。」
宇文妲己就笑，嬌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