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垂垂老叟
一青一黃兩道身影相對而立，雙方都沒有施禮，你觀察著我，我觀察著你，都發現了對方的不同，元力在二人之間波動，那是在相互探視。
姜九黎先開的口，帶著詫異道：「真沒想到，你竟然入了中境。」
戚長征撇嘴道：「怎麼說話呢，我入了中境你沒想到，我還沒想到你入了上境呢。原以為你老爹重掌泰上元門，你會傷心失望道心受損，卻沒想你竟然更進一步，著實讓我另眼相看。不過，你還不是我對手，再閉關個百八十年或許能和我爭上一爭。」
姜九黎不甘示弱的道：「實力不如你，至少境界比你高，破五行也能比你快上一步。」
戚長征輕笑道：「這點我不否認，修元界你是爭不過我了，你先飛升也好，給我探探路，能僥倖活下來，等我飛升之後，我倆在仙界繼續爭一爭高下。」
姜九黎不滿道：「話別說得太早，仙界之爭且不說它，界主之爭非是實力強就能得界主位，孰勝孰負尚且不知，不見得就是我不如你。你可記得我與你的約定？」
戚長征撇嘴道：「記不記得又怎樣，你非我之敵，到頭來也是個輸，沒必要。」
姜九黎怒道：「戚長征，要不是尚未驅逐鮫人，我當下就想與你一戰，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勝過我。」
「得了，我是來幫你們驅逐鮫人的，跟你爭什麼勁啊，你要真想戰那就戰，等到將三方鮫人盡數驅逐之後陪你一戰便是。」
姜九黎哼了聲，面色也就緩和下來，「加上一條，驅逐鮫人之後你我一戰，勝者去爭界主，敗者輔助，如何？」
「這個提議不錯。」戚長征玩味一笑，「跟你說句實在話，原先我對界主沒興趣，青山想爭，如玉想爭，你也想爭，魔王也想爭，算上我就有五位。眼下青山成了玄冥仙陣守護者，說是不想爭了。如玉成了冥王，不知道爭不爭，修元界只剩下你和我，我要是不爭一爭，你也沒能耐和魔王斗，那就爭上一爭。」
「你少說了一人。」姜九黎說，「具備爭奪界主尊位的修士，修元界不止你和我，還有……」
「停！」戚長征擺擺手，「你是賊心不死啊，我知道你想說誰，紫衣是我道侶，強調一遍，是我道侶。」
姜九黎微微一笑，「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清，我阿爹在等你，與鮫人開戰我先和你比一比。」說著飛身離去。
「靠，有一個痴情的笨女人，現在連小人也變身痴情男，比他娘的九龍變女人還古怪……」
嘀嘀咕咕的戚長征飛身而去，不一會兒便看見前來相迎的姜黎天，姜黎和青泙老道隨之同來，還有那瘋瘋癲癲的木黎老道，姜九黎卻不見蹤影。
「戚盟主大義！姜某感激不盡！」姜黎天一見面先向戚長征施禮，一頂大義的帽子就戴在戚長征腦袋上。
戚長征表現很謙虛，躬身回了一禮，才道：「折煞小道了，封仙通道開啟姜元主來援，驅逐鮫人小道來助，禮尚往來，可當不得姜元主先行施禮。」戚長征說著再施一禮。
姜黎天也回了一禮，說道：「封仙通道開啟是為修元界萬千修士，驅逐元山鮫人卻是為了我泰上元門，此大義姜某銘記於心。」
「曲岩呢？」姜黎最不喜的就是你謙我讓，道禮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曲岩現身，先對姜黎天施禮，方才與姜黎把臂敘話。袁紫衣身份尊貴，九陰玄女佔據肉身，卻也是要現身與姜黎天見禮的。至於其他的大能暫時還都存身琅琊仙宮，不宜過早暴露。隨著姜黎天去往泰上元門暫留之地，大能們方才離開仙宮，自有泰上元門大能接待。
提前歸來的青泙老道已是將戚長征計劃告之姜黎天，姜黎天也已是做好了開戰的準備，雙方沒有繼續客套，就眼下泰上元山形勢展開交談，時間不長，青泙老道便去召集備戰大能、神能。
近五千鮫人自從敖廣那聲「罷戰」之後，盡數龜縮泰上元山再沒有離開，形勢明朗，時間卻是緊迫，驅逐泰上元山鮫人還需儘快趕往丹霞元山，二人簡單交流之後便離開洞府。
烏壓壓一片修士懸浮低空，大多身穿代表木行修士的青袍。戚長征打眼一看不下三千之數，頓覺詫異，不過轉念想想也就釋懷了。當年為救宇文妲己，就有五六百位陰陽上鏡大能參與追捕，泰上元山雖被鮫人佔據，而在這個期間，姜九黎帶著元門修士全數轉移，幾乎沒有傷亡，算上陰陽初中境的大能數量，三千之數也就不覺得奇怪。
「說來慚愧，三千大能可戰神階鮫人不足六百之數，其餘大能只能湊個人數，比不得戚盟主帶領兩千大能。」
姜黎天實在，戚長征也不來虛的，招呼曲岩，讓曲岩帶著兩千多位大能跟隨姜黎天行事，而他則與紫衫女子隱於暗中，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午時一刻，姜黎天帶領五千餘大能、八位神能升空直飛泰上元山而去，戚長征與紫衫女子，還有要與戚長征比個高下的姜九黎帶著囚牛與霸下先一步前往泰上元山潛伏。
敖廣與魔王有過約定，魔王未曾傳訊敖廣之前，敖廣擔保留在修元界的鮫人安全。因為這個原因，戚長征等人無法直接大開殺戒。不過，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神階鮫人若是主動對修士出手，那麼神階鮫人的死活就不在敖廣擔保範圍之內。
姜黎天大張旗鼓帶領五千大能前往泰上元山便是與鮫人談判，要求鮫人將泰上元山歸還。若是鮫人答應離開泰上元山，那麼戰事就不可能展開，只能任由他們離去。但這個可能性誰都知道太小太小，幾乎沒可能。可以想象，談判必將破裂，這也是計劃的由頭，只等神階鮫人先行出手，那麼斬殺他們就合情合理。
泰上國九黎城凡俗人數遠遠無法與其他州城相比，生活在九黎城的凡人大多都是與姜家沾親帶故，無法修鍊方才在九黎城定居。
姜曉輝就是這麼一位無法修鍊的姜家子弟，六歲離開泰上元山，直到如今七十多年過去了，為姜家開枝散葉，子孫中也出現了能夠回到泰上元山修鍊的修士，老懷暢慰。
在鮫人還未來到九黎城之時，垂垂老叟經營著一家酒樓，泰上元門是為修元界四大元門之一，往來的修士多不勝數，老叟酒樓買賣一直紅紅火火。可惜鮫人來了，修士不見蹤影，連自家入道子孫也不知去向，關停了買賣，成日里呆在院落望著天空，天暖晒晒太陽，天寒裹著妖獸皮毛也不覺寒冷。
這段時間，老叟驚奇的發現，往日里飛來飛去的鮫人不見了，子孫歸家也說城中不見了鮫人蹤跡，偶然還能看見修士的身影出現，不過都是來去匆匆的大能，打聽不到自家入道不及二十年的子孫。
今日陽光明媚，略顯熾熱，老叟躺在樹蔭下乘涼，七十高齡對於修元界凡人而言已是高壽，能吃能睡就是福。這段時間不見鮫人心情不錯，喝一口涼茶，扔一塊果脯慢慢嚼著，牙齒掉得差不多了，就喜歡果脯的香甜，子孫說了也要嚼。
「三兒啊，阿爹琢磨著咱家的酒樓是不是該開張了啊？鮫人可都不見了，說不定哪一日修士又回來了，做買賣啊，就得爭個先手。」
「爹啊，不是跟您說了嘛，鮫人不是消失了，而是龜縮元山沒出來，三兒的兒啊也沒見著歸家，買賣過些時日再說吧。」
「三兒不懂啊，阿爹年歲大了，指不定哪天就去見了冥王，這人一老，眼就花，心裡可清醒著吶。昨晚阿爹做夢了，夢到三兒的兒啊歸家來了，還夢到好多好多的修士從這片天空飛過，可都是往元山方向去的啊。阿爹好些年沒有做夢了，昨夜做夢許是到了見冥王的日子了，不能不信啊。」
老叟的三兒也已年過半百，修元界凡俗中人平均壽命不過半百，身在天地元氣濃郁的泰上元山左近，壽命也較其他地域的凡人長些，雖是如此，老叟的三兒卻也已滿頭白髮。他看著昏昏欲睡的老父，別過頭去，擦去眼角的老淚附和著說：「等明兒收拾收拾，三兒就就帶人將酒樓張羅起來，聽爹的話總是沒錯的。」
「這就對嘍。」老叟睜開迷濛的雙眼定定的望著空中，微不可查的聲音傳出：「這是又做夢了啊，好些修士在天上飛……」
老叟聲音漸漸不聞，雙眼依舊定定的望著空中，老叟三兒淚水滴落，順著老父已經失去光彩的目光往天空看去，這一看，淚水頓時滾滾而下，哭喊著：「阿爹啊，您不是在做夢，是真有好些修士飛過去了，方向可就是元山啊……」
聽得老叟三兒的呼喊，老婦和他們的子孫都跑了出來，仰首上看。城中越來越多的凡人看見了高空飛過的修士，喊啊，叫啊，發泄著心中的驚喜，或許在明日，家中修道的家主、妻兒、子孫就會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