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這老頭兒是誰?
「你說什麼?」沈風以為自己沒聽清楚,疑惑地問了一句。然後皺了皺眉,「外面怎麼了?感覺亂糟糟的!」
「見龍城被敵軍圍城了,而且這家客棧的人也都回家躲避去了。所以,這裡除了一個看門的老頭兒之外,只剩我們兩個!」梅若柳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
「圍城?要打仗了?」沈風心裡湧出的第一念頭,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有點兒驚奇。
「嗯!聽動靜昨晚估計已經打了一夜了!」梅若柳回道。
「走走走,別吃飯了,咱們到外面看看!」沈風從沒見過冷兵器時期的戰爭,心裡充滿了好奇。
「出去?太不安全了吧?外面亂糟糟的!」梅若柳詫異道,有些不明白沈風的心思。
「沒事兒,咱們去那些還沒有限制的地方,應該沒事兒的,先去看看啥情況,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沈風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拉著梅若柳就向外走去。
「哎哎,等一下,相公,別那麼著急,慢點兒……」被沈風拉著手在大街上奔跑的感覺,雖然心裡有一絲甜蜜,但更多的則是害羞。
沈風住的客棧是趙鏢頭斜對面的一條名叫小雲巷的衚衕,巷子不寬,緊緊靠著牆根,也只能并行兩輛馬車。兩人出門之後,一直向東而行,東邊是一見龍城內一條名為聖恩街的寬闊大街。小雲巷裡並沒什麼人,家家戶戶全都緊閉房門,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而聖恩大街卻不一樣,街上不僅有士兵在不斷巡邏警戒,而且還有很多書生模樣的人圍在那裡,一個個垂頭喪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走!去那邊看看!」沈風一見那邊人多,便立即拉著梅若柳向那邊奔去。
他奔跑的腳步聲立即引來了兩名巡邏士兵的注意,只見兩名士兵直接將手按在刀柄之上,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相公,他們來抓我們呢!」若在平日,這些普通嘍啰兩個人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但現在戰亂時期可不一樣,這些巡邏士兵一個個猶如驚弓之鳥,生怕自己負責的地盤上出現什麼姦細。
「嘿嘿,想抓我?」沈風拉著梅若柳加快速度,幾個閃身之後,便直接鑽入了人群之中。
「人呢?」兩個巡邏士兵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卻發現沈風早已沒了影蹤。
「算了,看著反正也不像姦細,畢竟大街上跟女子拉拉扯扯的,那得是多沒腦子的姦細!不管了,估計兩人趁亂躲到什麼地方苟且去了。媽的!看著那小子不咋地,咋還比老子厲害,竟然撈著一個那麼漂亮的女人。」其中一名士兵心裡翻著濃濃的酸意,嘴上不由得罵罵咧咧。
「嘿,小子溜的還挺快,行,算你小子走運,咱兄弟盯緊了點兒,沒準兒還能在哪個角落裡遇到。嘿嘿,到時候,咱兄弟倆也跟著樂呵樂呵!」另一個士兵,一臉猥瑣地搓了搓手,開口說道。
先不說兩位士兵的齷齪,只見沈風拉著梅若柳在鑽入人群之後,發現裡面全都是書生。
只見他們圍在一起,愁眉苦臉地哀嘆不已。其中一個長相秀氣書生說道:「明明是來參加詩會,結果不僅詩會拖延了,現在還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太可悲了。」
「我們要不要去找找申屠大人,讓他先派一支兵馬送我們出去。畢竟打仗是他們當兵的事情,跟我們這些讀書人有什麼關係?」另一個手拿摺扇的書生說道。
「不行,我可不能待在這裡等死,我要抗議!」
「單單抗議肯定是不管用的,我們最好都去城主府門口靜坐,聯名上書讓城主大人送我們出去。」
「如果城主大人不理我們怎麼辦?」
「他敢?這還是讀書人的天下嗎?如果他敢不理,我們就想辦法搞臭他的名聲。」
「對對對,我們可不管那麼多,見龍城這麼多年都沒出過任何事情,為什麼偏偏這會兒出了事情?」
……
沈風好奇地看著一幫書生在那裡抱怨,不過聽這幫人講話怎麼跟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一般,不僅無視現狀,甚至還有點兒耍賴的意思。
就在這時,從北邊走來一隊騎兵,看樣子是負責維護治安,一個個身跨駿馬,手握長槍,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在這隊騎兵路過書生的時候,其中的騎兵頭目開口說道:「諸位若沒其他事情,還是儘快散了吧,城內有姦細混入,小心傷了諸位的性命!」
騎兵頭目一句好心的提醒,沒想到一下子惹了麻煩。只見一群書生一個個怒目而視,沖著他就罵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們讀書人的事情,哪裡輪到你來多嘴?混入姦細?養你們這些粗鄙武夫有什麼用?」
「就是,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現在見龍城都被圍了,你們不去外面殺敵,卻在城裡對普通百姓耀武揚威,哼!這就是見龍城的士兵嗎?」
「就是,有本事出去殺敵啊?在我們這裡擺什麼威風?」
「對,別說那麼的多分廢話,快帶我們見你的上官,我們聯名要求見龍城護送我們回去!」
「各位同窗,從現在來看,見龍城不僅文官懦弱無能,連武將也都只會欺壓良善。他日若有機會,我們必定上報天庭。這見龍城主,我看他是當到頭了。」
……
騎兵頭目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自己的好心提醒竟然招來辱罵,不由怒火升起,沖書生喝道:「我本好意提醒諸位,沒想到爾等竟然惡語相向,既然不識好歹,那你們自便吧,一旦出了問題,可別說我們巡城士卒沒有提醒。」
騎兵頭目見跟這幫人理不清楚,便打算直接不管他們了。
「各位,你們看!他一個粗鄙的武夫竟然敢沖我們吼?」
「誰給你的膽子?」
「你明白你什麼身份嗎?」
「給我站住,你們這幫無賴,若不是你們平日囂張跋扈,又怎能陷入如今的圍城?」
沈風看著眼前奇葩的一幕,不由強忍著笑,俯身對旁邊的梅若柳小聲說道,「呵呵,這就叫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諸位安靜一下,安靜一下,外面這麼熱,為什麼要待在這裡呢?而且像這種戰亂,根本不是申屠城主和這位將軍所能掌控的。所以,大家都消消氣,正好趁這個機會讀讀書,寫寫字,別在為難這位將軍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的後面響起。
眾人紛紛回身望去,只見從南邊過來一位頭髮幾乎全白的老者,一副飽讀詩書的模樣,當老者來到人群當中之後,向周圍拱手抱拳,「在下安經業,大夥誰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做做學問、寫寫詩詞什麼的,就不要在這裡給人家軍部增加負擔了。這種環境之下,沒準兒還能寫出流傳千古的佳作呢!」
老頭很和氣,絲毫沒有拿捏和訓斥的架勢,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沖在場的各位說道。
說完之後,老頭又來到騎兵頭目跟前,依舊雙手抱拳:「將軍息怒,書生意氣本來就重,現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落入這般田地,心裡難免有些火氣。將軍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了。老朽再次也預祝將軍儘快抓到姦細,出城應敵旗開得勝,早日立下破敵之功!」
騎兵頭目見老者竟然這麼圓場,心裡的那點兒火氣,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見他騎在馬上,同樣抱拳說道:「多謝先生幫忙解圍,再下還要去巡視其他地方,就不在這裡打擾各位了!」
說完之後,便大手一揮,帶著自己的手下離開了。
在騎兵離開之後,有書生便很不高興地問道,「敢問這位先生是哪裡的大才?」
「哈哈哈,老朽只是窮山溝里的一位教書先生,哪是什麼大才!」安經業擺手笑道。
「既然只是一個窮教書的先生!那你哪來的膽子攔下我們,放走那個混蛋?」
「別誤會,別誤會,老朽真沒別的意思,只是這麼與那些士兵吵下去,最終肯定會引來軍部的介入,到時候真要追究起來,大家豈不是自找麻煩?」老朽笑著向大家解釋道。
「自找麻煩?我看你是想自找麻煩吧?大家都過來看看,這個老東西誰認識?」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冒出來的窮酸先生?」
「老頭,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管我們的事情?」
「就是,你算什麼東西?」
……
一幫人將安經業團團圍住,一個個指手畫腳地不斷呵斥著。
「各位,我認識他!」就在這時,一個書生模樣的瘦小男子鑽了進來。大家一聽說有人認識,便都紛紛回頭看著對方,想聽聽老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認識他,他就是住在太白樓,據說是一個窮山溝里的大儒。這老頭兒整天鬼鬼祟祟的不說,而且聽我家少爺說,他為了提拔自己的學生,還總是腆著臉在眾人面前吹噓他的學生。大夥知道老頭是怎麼吹噓的嗎?哈哈哈,說出來你們都覺得好笑,他不說是他的學生,他說是他的小友,叫什麼沈風的,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奇才。如果他那小友能夠趕來這次詩會的話,那水平必定當為魁首!」
瘦小的男子在那裡張牙舞爪地一邊比劃,一邊向大家講述著自己所了解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