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嫡女世子妃> 第一百三十四章、代人受過

第一百三十四章、代人受過

  端雲公主揮鞭子的時候,極其有寧郡王妃的一二分神韻。


  朱承瑾道:「公主鞭子可注意些,萬一抽到我身上,可沒人帶你去找駙馬。」


  衛親王妃才叫心疼,不知道這二人說了什麼話,端雲一鞭子抽中了她那盆心愛的墨菊,又一鞭子,打碎了她擺在花園裡的一尊美人瓶。


  「端雲……」衛親王妃大家閨秀,聲音自然傳不到端雲耳朵里,眼睜睜看著端雲抬手,心裡一提,端雲手邊的是她最愛的一套茶具。


  朱承瑾神色一凝,端雲下不去手了,憤憤收回了鞭子。


  衛親王妃長舒一口氣。


  端雲道:「是我一時衝動,妹妹別介懷……」她忍得也不止這一次了,倒是習慣了一些,「可否帶姐姐去,找駙馬在哪兒?」


  朱承瑾眼神遞給滿堂,滿堂恭恭敬敬道:「請主子們隨奴婢來,奴婢給主子們帶路。」


  端雲深深的看了一眼滿堂,她對太后賜給景豫的丫鬟有點印象,此刻邊走邊道:「景豫妹妹到底是會調教人,身邊奴才都機靈的很。」


  「姐姐過獎了,」朱承瑾跟她沒怎麼太客氣,「說不上調教奴才,只是讓她們恪守規矩罷了。」


  「是,妹妹可是最規矩不過的人了。」端雲腳下步伐飛快,生怕聞衍之跟朱承宛有些什麼。


  幸好朱承瑾腳程也不慢,二人剛走,衛親王妃便發現了,她對身邊聚攏的一群夫人道:「咦,這可奇怪了,端雲公主怎麼和景豫郡主一起走了,我得去看看,這二位貴女可不能怠慢了。」


  那群婦人彼此看了看,紛紛笑道:「咱們跟您一起去,喲,這二位腳步夠快的啊。」丫鬟奴僕簇擁著,跟上了朱承瑾、端雲的步伐。


  只不過端雲景豫二人走得快,這群女人跟不上,只有依靠奴才指路才能跟上。


  滿堂帶路,不必繞遠,直接來到了院子門口,朱承瑾拿眼一看,守著院子的全數是朱承宛的心腹、瑞親王府的奴才,還有幾個是朱承冠的身邊人。把守門口的,是朱承宛身邊兩個丫鬟,一邊一個,面色忐忑。


  端雲幾乎要氣炸了,滿院子的小妖精要勾引她的駙馬,朱承冠這個賤人還自稱是自己好哥哥!好哥哥會帶著朱承宛見聞衍之?不知道按了什麼齷齪心思!

  端雲站在門口,冷冷道:「讓開。」


  那兩個小丫鬟對視一眼,為難道:「主子吩咐……」


  「哪個主子吩咐?」朱承瑾站在端雲側身後,「你們看清楚了,這裡現在站著的,一個是皇家公主,一個是王府郡主,你們主子是什麼身份?我們倆要進去,你們攔得住?」


  那兩個小丫鬟本就不是什麼聰慧的人,只是朱承宛沒什麼人可用,瘸子裡面挑將軍,這才用上二人,這時候朱承瑾一威嚇,二人二話沒說就閃開了。其他人自然更不會阻攔,而朱承宛聽到動靜,想回身去敲門,卻被端雲一鞭子抽在腳面上!

  「唰!」


  朱承宛腳下痛的一抽,身形不穩栽倒在地上,端雲抽完了才覺得不對勁兒,朱承宛在這兒,那聞衍之在哪?

  朱承瑾想到朱承冠,面色變了又變,上前幾步,手掌搭上門扉,只猶豫了一瞬就不等端雲公主衝上來一把推開。


  「天吶……」朱承瑾站在門口,簡直要被一片狼藉的屋裡驚呆了。


  端雲公主後來一步,眼睛往屋裡一看,不是身後婢女撐著,早就暈過去了。


  屋裡枕頭被子扔的到處都是,杯碟碗筷也遍地碎片,糕點碾碎,像是經歷過了一場搏鬥。而屋裡床頭,正綁著一個滿面羞赧惱怒的男子,衣衫半褪,髮絲凌亂,別有一股風情。


  正是聞家小公子,當今端雲公主的駙馬聞衍之。


  而騎在聞小公子身上剛剛下來,正手忙腳亂穿衣服的,不是朱承冠又是什麼人!


  任誰看,也明白髮生什麼事兒了。


  端雲先是被嚇著、然後就是直衝頭頂的惱怒,她手裡的鞭子都要攥出血來了,恨聲咬牙,拋下三個擲地有聲大字:「朱、承、冠!」


  朱承冠也沒想到,自己把聞小公子打暈了,結果愛惜心切,下手太輕,剛將人抱上床,聞小公子就迷迷茫茫的睜開眼睛了。二人在屋裡打鬥一番,聞衍之剛被朱承冠打了一棍,體力懸殊,剛被綁在床上,景豫郡主和端雲公主就殺來了。


  端雲公主氣勢洶洶,朱承冠差點沒被嚇出什麼毛病來。一時間腰帶也系不上,胸腹半裸,額上一片冷汗,雙股發抖。


  朱承瑾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才道:「公主,還是先……先將駙馬解下來吧。」


  端雲公主哪裡聽得進去,拎著鞭子追著朱承冠就喊打喊殺了過去。正巧,衛親王妃一群人到了。


  端雲公主邊追邊罵:「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哥哥!你放屁!丁家人都死了乾淨,你跟你娘怎麼不一起去死,居然打起駙馬的主意!朱承冠你不是人!」


  朱承冠躲藏的極為狼狽,面子裡子丟的乾乾淨淨,端雲眼見追不上他,目標轉向剛被奴才扶起來的朱承宛,一鞭子下去,朱承宛可沒躲得那麼快,鞭子從頭頂落下,掠過臉頰,朱承宛愣神半晌,才驀然爆發出一聲完全不亞於端雲的尖叫——「我的臉!我的臉!」


  端雲公主恢復了一點神智,吩咐身邊奴才拿下朱承冠,她好歹還是公主,比朱承冠身份高出許多。此刻她站在朱承宛面前,盯著貫穿朱承宛面頰的傷痕,暢快冷笑:「王府庶女,做上了老鴇子的事兒,拉皮條扯搭子,朱承宛,我廢了你!」


  她又不是傻子,朱承冠和聞衍之在裡面,朱承宛守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做什麼的,不由得她不氣。


  朱承瑾剛才進屋解救下來了聞小公子,聞衍之滿臉通紅,眼裡閃著劫後餘生的水光,深深一禮:「多謝郡主相救,實在是丟人至極。」


  「是我該說丟人才是,這……這還是我大哥,我姐姐呢。」朱承瑾也頗覺沒臉見人,恰逢此時朱承宛一聲尖叫,朱承瑾再出來看的時候,朱承宛的臉已然毀了。


  端雲仍覺得不夠,道:「看熱鬧,咱們索性看個徹底!」衛親王妃和那群女人忍不住後退一步,端雲道,「看啊,朱承冠,我的好哥哥,做下猥褻妹夫的舉動,讓朱承宛在這兒望風呢!齷齪、下流!」


  朱承瑾道:「還不勸下公主,衛親王妃,叫御醫吧,這兒畢竟是傷了人了。」


  衛親王妃萬萬沒想到能出這些事兒,趕緊吩咐:「叫太醫!快,扶著宛小姐去屋裡,別見了風,不然這傷痕不容易長好。」


  端雲公主被層層攔住,朱承宛這才得以進門,進門也不好受,聞衍之整理好了衣服,眉目森然盯著朱承宛。


  八卦傳得快,朱承瑾剛把場面安撫下來,遠在皇宮的瑞王太后已經聽了消息了。


  瑞王這還是為了朱承冠求爵位來的,第一次被驚嚇著景豫郡主的那件事兒打斷了,第二次,傳來說冠公子猥褻聞駙馬未遂,被端雲公主逮了個正著,現在已經在衛親王府鬧起來了。


  太后目光灼灼,盯著瑞王,饒是瑞王厚臉皮,也說不下去了,羞愧道:「兒子先去看看怎麼回事。」出了宮,奴才問道:「王爺,咱們去衛親王府?」


  「去什麼衛親王府!」瑞親王一句好氣都沒有,冷著臉道:「回府!難不成我還要去衛親王府丟人?還嫌本王臉不夠丟的是嗎!」


  瑞王老臉丟盡,雖說平時丟的也不少,但是紈絝成性風流與想強迫自己妹夫是兩碼事兒!朱承冠,真是比瑞王的底線還要低。


  而衛親王府內,端雲公主的護衛已經將朱承冠壓制住了,聞駙馬整理好衣冠走出來,面色陰沉的像是能滴水下來。端雲公主還在羞辱朱承冠和朱承宛二人,朱承瑾挺理解的,自己哥哥想強了自己丈夫,換了誰怕是都會暴跳如雷。


  端雲公主只抽了朱承宛朱承冠幾鞭子,算是很輕了。


  聞衍之冷聲道:「這兩個人,交給景豫郡主處置?」


  朱承瑾可不願意接手這爛攤子,忙道:「這事兒還是交由皇伯父裁決的好,我不敢摻和,牽涉的事兒,太尷尬了些。」


  只是端雲和聞衍之二人,從頭到尾,夫妻之間沒有一個眼神、一句語言交流,因為各自際遇而氣,卻不因為彼此而怒。


  端雲道:「那邊進宮!請父皇分辨個清楚!景豫郡主,勞煩你跟我們一道進宮,將事情說清楚了。我這公主難不成是死的,駙馬名頭形同虛設,你們瑞親王府的大公子,真是好大的膽子,好厲害的計謀!」


  「這事兒可與瑞親王府沒關係,」朱承瑾頭疼,生怕牽連到王府,「我若是提前知道,怎麼還會不阻止,還帶公主前來,難不成這二人比我瑞親王府名聲重要?」


  朱承冠與朱承宛,這二人不愧是兄妹,有一點很相似。就是不死,別看臉沒了,換個人恐怕早就自殺謝罪,這二人即使面上再怎麼沒臉,也不談死字兒。


  說的好聽是惜命,說得不好聽就是毫無氣節。


  幾個人幾乎是推推搡搡一路打罵到皇帝面前的,皇帝這些日子雙鬢斑白,許多事情沒有精力再去處置,全都交給了太子和衛親王協理。


  太子正跟皇帝彙報事兒呢,父子倆談到衛親王家中今日設宴,二人想法各不相同,但是卻出乎意料的和諧。驀然一群人打打鬧鬧進來了,聽完事情因果,皇帝張了張嘴,沒說話。


  太子咽了口水,沒法說出聲。


  這……這叫什麼事兒?

  皇帝道:「這……簡直是荒唐至極!」


  太子也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荒唐,卻不是夢境,是真實發生了的事兒。


  端雲公主以淚洗面,聞駙馬隱忍怒氣誰都能看得出來。朱承宛面上一道鞭痕,朱承冠仍舊瑟瑟發抖。


  皇帝一眼看過去,大概知道了,嘆了口氣:「怎麼如此糊塗啊!」


  卻不知道說的是朱承冠,還是四皇子。


  「朱承冠貶為庶人,終生不可進京,不可經商封爵。其母是丁側妃還是……」


  朱承瑾在一旁提醒道:「皇伯父,丁側妃現在是庶妃了。」


  皇帝恍然大悟,「對,是庶妃了。其母丁庶妃,奪其庶妃封號,母子二人皇家玉碟除名,從此之後,皇室再沒這兩個人!端雲啊,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別哭了,」


  端雲眼神看向朱承宛,扭頭眼淚漣漣對皇帝道,「那朱承宛呢,她助紂為虐!」


  皇帝斟酌了一下,道:「宛兒與蜀中婚事已定,這樣吧,母后本說封個縣主,對錯相抵,就不封了。」


  出嫁無封號,這的確是凄慘至極了。


  朱承宛眼睛一翻軟綿綿倒了下去。


  她就是當場死過去,皇帝金口玉言快馬一鞭,也不會朝令夕改。原本安安穩穩的一個縣君,如今呢?宗室女!

  她這嫁去蜀中,別說遠嫁了,就是守在京城腳底下,也沒人看得起她了。不說其他事兒,光是王府庶女出嫁屁爵位沒有,就夠別人看笑話了。


  端雲這才委委屈屈止住了抽泣,道:「父皇,女兒,女兒心裡不舒服,朱承冠怎麼能做出這等事情,您還留他一命……」


  「好了,畢竟聞探花也沒什麼事兒,朱承冠畢竟是瑞親王府的長公子,朕若是賜死了他,你王叔也該傷心。」皇帝要不是顧慮瑞親王,早就處置朱承冠了,瞧瞧四皇子吧,親兒子,逼得沒辦法了也得保命情況下作出最嚴重的懲罰。


  這事兒是在衛親王府里出現的,而四皇子剛被削的一身輕鬆,衛親王就設宴?皇帝唇邊冷笑,又一道聖旨——「朕聽聞衛親王要與寧郡王兄弟情深,代他受過,既然如此,衛親王降一級封郡王,讓他們兄弟倆,好好的兄友弟恭一番,也別誰代誰受過了,如今都一樣了。」


  衛親王好好折騰個宴會,折騰的親王爵位也丟了,炫耀過的話都成了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