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雲瀾的不甘
「兩位娘娘，天色不早了，諾兒也該回家了。告辭。」
幫老王妃針灸過，又陪著她們寒暄了好一會，鄭諾終於提出了告辭。其實現在天色還尚早。只是，雲瀾坐在一旁，時不時的用那種特別複雜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他那種好像看負心人一般的目光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不記得她什麼時候欠了他的情，負了他的心…
他們之間不過是當初的一句玩笑話罷了，她甚至還當場就拒絕了他，不是嗎？
「諾姐兒，有時間到王府來玩。千萬不要和咱們生分了。」
老王妃有些依依不捨的開口。拋開鄭諾的郡主身份不提，老王妃覺得自己是越來越喜歡鄭諾的為人了。難得她小小年紀，待人卻始終一片真誠。
「母妃，瑩兒去送送諾姐兒…」
「母妃，你侍候祖母休息吧，兒子替你送送諾兒…」
一直坐在旁邊當背景的雲瀾好像突然驚醒了一般，一開口就當送鄭諾出府的差事搶了過來。
「那個…諾兒自己出府就行，不敢勞世子爺相送。」
鄭諾趕緊推辭。可是，雲瀾根本不給她推辭的機會，腿長腳長的幾步就走出了宴客廳，徑自走到德馨堂外面等著鄭諾。
「娘娘，您看。其實真的不必麻煩世子爺的…」
鄭諾無奈的看著簡王妃，真的不想理會雲瀾這個「大麻煩」。
「諾姐兒，去吧。也許瀾哥兒他有話要單獨對你說。再說，瀾哥兒今年的三月十二就要成親了，有些話說開了對他反而更好…」
簡王妃也嘆了口氣。
她說她就覺得雲瀾這次回來心事重重。原來，他也和雲戟一樣，愛上了鄭諾。
她原本是想過想要鄭諾做雲瀾的側妃的。可是，她也記得，鄭諾並沒有表現出雲瀾從來都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在這一點上，她並不怪鄭諾最後接受了雲戟的感情。
畢竟，雲戟的正妃和雲瀾的側妃實在不是一個層次。再者，即使拋開雲戟尊貴的身份不提，雲戟本身就比雲瀾更加出色。鄭諾會愛上雲戟，她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兩位娘娘，諾兒告辭。」
聽到簡王妃這麼說話，鄭諾也不得不接受雲瀾送她出府的事實。雖然，她覺得她和雲瀾實在沒有什麼可說的。
「有時間過來玩，也順便幫我教導教導舒兒這丫頭。這丫頭現在對你可是崇拜的緊。今天如果不是三公主八公主邀請不得不去的話，她早嚷嚷著要見你了。」
簡王妃還是將鄭諾送到了宴客廳的門外，看著鄭諾和雲瀾一前一後往外邊走去，這才嘆著氣重新進了宴客廳。
「瑩兒，你老實告訴本宮，瀾哥兒他…他是不是也喜歡上諾姐兒這丫頭了？」
簡王妃剛一進門，老王妃無奈的聲音就響起在她耳邊。她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將諾姐兒這丫頭許配給瀾哥兒了…
不對，不對，不是她沒想到，是她當時根本不知道鄭諾女兒身的身份…
老王妃暗自有些惱怒。
虧她還一直以為這個媳婦是個好的。結果，這麼重要的事情她還不是對她一瞞就是三年。
「母妃，對不起！當年確實是沒有辦法才讓諾姐兒喬裝進府的…」
簡王妃看著老王妃眼裡的惱怒，哪裡不知道老王妃心裡想的是什麼。她緩緩的跪倒在老王妃的面前，將自己如何打聽到劉長風的下落，劉長風對她的要求，以及她怎樣找到鄭諾，當時鄭諾面臨的處境都一一說來。
「母妃，您說，那種情況下鄭愷之如果知道諾姐兒對咱們簡王府有用的話，還不知道會用什麼卑鄙的手段將諾姐兒掌控在他自己的手裡，然後和咱們簡王府談條件。兒媳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諾姐兒落入那麼危險的境地，然後讓咱們簡王府成為鄭愷之那種卑鄙小人的依仗…」
簡王府娓娓說來，老王妃聽得入神，一時忘了簡王妃還跪倒在地。等到老王妃想起簡王妃還跪倒在地上的時候，簡王妃已經疼得滿臉冷汗，臉色蒼白。
「瑩兒，你怎麼這麼傻？咱們婆媳間難道還有什麼解不開的結，非得讓你這麼跪來跪去的？你呀，就是平時心思太重。老身不過是覺得有諾姐兒這樣一個孫媳婦的話，咱們婆媳以後都不要為他們父子倆的身體擔憂了…」
老王妃嘆了口氣。
自己家有個神醫和別人家有個神醫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慨念好不好？
自己家的神醫可以隨時隨地為家人服務。可是，別人家的神醫除非萬不得已才能開口相求。更何況，鄭諾即將成為堂堂戰王妃…
「母妃，是兒媳不好。其實，兒媳當時是想過讓諾姐兒成為咱們瀾哥兒的側妃的。因為當時諾姐兒的身份實在太過卑微。而且，她那父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京。只是，兒媳覺得諾姐兒年紀還小，不急。而且，當時戰王病重，兒媳還來不及落實這件事，就讓諾姐兒跟著瀾哥兒一起去了鴻郡。當時，兒媳還想，或許在路上他們還能日久生情…」
簡王妃就著老王妃的手顫巍巍的站起，也顧不得優雅不優雅，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里。
她也沒有想到，日久生情的居然是她的兒子，鄭諾卻愛上了別人。
如果早知道這樣，她當時就該替雲瀾將鄭諾側妃的身份落實了才讓他們出京…
「真是天意弄人…」
聽簡王妃這麼說，老王妃半天才嘆了口氣，悠悠的開口。
簡王府的九曲迴廊上，雲瀾走在最前面，鄭諾帶著知春知夏兩個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鄭諾覺得其實這樣也好，他不說話，她還樂得輕鬆。她覺得她和他之間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可是，她這個念頭才轉過沒多久，就一個沒注意，撞進了雲瀾堅硬的胸膛里。原來，這裡是一個拐彎處。鄭諾因為雲瀾的一直沒說話所以放鬆了警惕。
而知春知夏也因為拐彎所以沒注意到前面有人…
「那個，世子爺，實在不好意思…」
鄭諾訕笑著，有點不好意思的想從雲瀾的懷裡站直身子，卻冷不防被雲瀾一把給抱住了。
「雲瀾世子，你放開我們郡主！」
知春看著雲瀾意外而膽大的舉動，頓時柳眉倒豎，喝出聲來。如果雲瀾不是身份特別的話，她一定會直接動手砍了雲瀾的雙臂…
王爺讓她們四個前來做郡主的貼身丫鬟，就是為了預防有登徒子不長眼，輕薄了郡主，佔了郡主的便宜…
她幾乎可以想象王爺知道這一幕該有多麼的憤怒。
「雲瀾，你放開我，咱們好好談談。」
鄭諾沒有驚慌也沒有胡亂掙扎，只是覺得有些無奈。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哪裡惹到了雲瀾…
雲瀾的臉漲得通紅，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會鬼使神差的就一把抱住了鄭諾。可是，鄭諾的身體柔柔的軟軟的，渾身洋溢著一股淡淡的藥草的清香。這種香味很是特別，讓人一聞就再也忘不了…
這種從沒有有過的感覺讓雲瀾一時心馳神往，惹不得放手。
可是，鄭諾聲音里的無奈他也聽到了心裡。原來，這就是她對他的感覺…
無奈！
可是，他又何嘗不是無奈。他也不想這樣，他明明是想忘記她的。可是，越想忘記，便越忍不住去關注她，越是關注，便越移不開自己的目光，收不回自己的那顆喜歡她的心…
「諾兒。諾兒諾兒…」
雲瀾喃喃的一聲聲的喊著鄭諾的名字，一邊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他也想放手，可總是認不得放手。
「雲瀾世子，你如果還不放手的話，奴婢就要不客氣了。」
知春將腰帶解開，腰帶裡面原來藏著一把軟劍。她的手一抖，軟劍便寒光四射。看得出來，這樣一柄長劍想要砍斷登徒子的雙臂一點困難都沒有。
「雲瀾，你快放手，好不好？你再這樣下去我可要不客氣了。」
鄭諾的聲音也變得冷凝起來，
她雖然沒想過要砍斷雲瀾的雙臂，但是，如果雲瀾真的要這樣下去的話，她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他…
她的手裡不知什麼突然多了兩根銀針。如果雲瀾還不放手的話，她不介意讓他以後生活不能自理…
她發誓，她如果真的想對付他的話，即使最高明的太醫都找不到他雙臂被廢掉的原因。
這可比知春明晃晃的砍斷他的手臂高明多了。而且，還不會直接和簡王府撕破臉皮…
隨著鄭諾的聲音變得冷凝，雲瀾也好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他這是在做什麼？真當自己是登徒子了嗎？他頓時打了個寒噤，快速的將鄭諾放開。
「諾兒，對不起…」
雲瀾喃喃的道歉。
他雖然心裡頭愛慕鄭諾，可是從未想過要像一個登徒子一般輕薄她，欺辱她…
剛剛他只是一時被鄭諾撞進了懷抱之後的本能反應而已。
情難自禁…
「知春，知夏，沒事了。收起你們手裡的傢伙，到那邊等著本郡主，本郡主有幾句話要和雲瀾世子說。」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知夏手裡也多了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雲瀾。
聽到鄭諾這麼吩咐，知春知夏相視一眼，然後聽話的將手裡的軟劍和匕首收起，走到一旁，將這個拐角處讓給鄭諾和雲瀾說話。
不過，即使她們走開了，也依舊虎視眈眈的盯著雲瀾的一舉一動。她們發誓，如果雲瀾還敢動手動腳的話，她們一定毫不客氣的給雲瀾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察覺到知春知夏對他的敵意，雲瀾不禁苦笑出聲。
他算是看清楚了，知春知夏根本就是雲戟安排在鄭諾身邊的人。沒想到，雲戟對鄭諾這麼上心？鄭諾的選擇沒錯，他確實不如雲戟良多。
這樣一想，雲瀾覺得自己心裡的委屈以及不甘好像消散了那麼一點點…
不過，這也是因為鄭諾從來沒給過他機會。如果，鄭諾願意給他機會的話，他說不定比雲戟做的更好？這樣一想，雲瀾心中的不甘又瘋狂的滋生了出來…
「雲瀾世子，你究竟要和本郡主說什麼？如果你再不開口，本郡主真的要回家了。」
看著雲瀾的臉色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而且，現在，他那種好像她負了他的那種感覺又出來了…
「諾兒，為什麼你一直不肯給本世子機會？如果你當真看不上世子側妃的位置的話，為了你，本世子即使和睢寧侯府退婚也不是不可以…」
雲瀾終於將自己的心裡話問了出來，聲音里依舊充滿了濃濃的不甘。
是的，鄭諾一直沒有給過他機會。如果鄭諾真的肯給他機會的話，即使和睢寧侯府退親那又怎樣？他簡王府又不怵他們睢寧侯府…
再說，以他簡王府的地位，完全用不著這種錦上添花的婚事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只要這天下還是大雲的天下，只要他們簡王府沒謀朝纂位的野心，那麼皇室永遠是他們最大的依仗。誰都無法威脅他們簡王府的地位…
「雲瀾世子，你可不要這麼說話。你如果非要這麼說的話，咱們今天這話真沒辦法說下去了。」
鄭諾最怕的就是雲瀾以和睢寧侯府的婚事做伐子。
她可不想羊肉沒吃到，反而佔了一身臊。雖然，這麼說也不對，她根本從來沒有想吃過他這塊羊肉…
可是，她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還形容這事。
眼看簡王府和睢寧侯府的好事就在眼前，她可不能任由雲瀾這麼說，然後順理成章的退了和睢寧侯府的婚事。如果他真的敢這麼做的話，她幾乎可以想象她遭千夫所指的畫面…
「可是，諾兒我…」
雲瀾很想說他現在真的想要退掉和睢寧侯府的親事。可是，看到鄭諾堅決的眼神，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再由著自己任性的開口的話，鄭諾真的會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雲瀾，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到底。當王府給你定下睢寧侯府的婚事的時候，你沒有反對，就說明你已經做了選擇。你現在再說這些的話，你將那個和你定下親事的姑娘放在哪裡？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不負責任的一個舉動，或許會毀了那個無辜少女的一生。」
鄭諾說到這裡，抬頭直視著雲戟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而我，也已經做了選擇。我選擇相伴一生的人是雲戟。我也會我自己的選擇負責到底的。這一輩子，我只會愛他一個人！」
說完這句，她轉身就想離開。
因為她覺得她能夠說的，可以說的，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
從頭至尾，她所選擇的人，她所愛的人從來都是雲戟。不是他！
拐彎處的另一邊，匆匆趕到簡王府的雲戟阻止了知春知夏的見禮。正好聽到鄭諾說的這一番話。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轉，乾脆就在這邊靜靜的等著他們兩個說完話。
他想，雲瀾是需要被鄭諾這麼當頭一棒才能夠徹底清醒過來。
「鄭諾，本世子就想再問你最後一句話，問完了這句話，本世子就將從前的種種徹底放下，安安心心的等著和趙家小姐成親生子…」
鄭諾的腳步才剛剛抬起，雲瀾略帶不甘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即使再不甘，他也開始變得認命，不再堅持那些原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
「好，你問。」
鄭諾停下自己的腳步，認真的開口。她也不想雲瀾因為不甘而無休止的糾纏下去。
「如果那次本世子不是輕忽的開口說『給你一個交代』的話，而是認真的和你定下白首之盟，以世子妃之位禮聘於你的話，你還會不會那麼乾脆的拒絕本世子？再不給本世子一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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