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偉大的慈悲
異空間神祇歎息！
神歎！
緊隨其後，神罰來臨，當唐鴻眼睛接觸到藍金巨柱，整個人仿佛懸浮了起來，靈魂脫離軀殼，思維意識破開了血肉之軀！
仿佛被拽出，被扯出，神罰拖曳著唐鴻離開塵世間。
恍惚間，無盡歲月定格，唐鴻清晰察覺到身邊的世界，熟悉的天地，萬事萬物幾近於浪潮退去。
頭頂……
腳下……
身前……
背後……
四麵八方的景象發生了巨變！
唐鴻目不轉睛，感到震撼，懵懵懂懂的思維，有一縷靈光閃過，瞬間想通了這一切變化根源——他好像正在沿著異空間神罰，置身於極速移動的莫名狀態，即將窺見異空間真實樣貌。
“奇怪。”
“我的手臂呢，腳呢，怎麽全都看不見。”
唐鴻看不見自己的超凡之軀，完全感覺不到了，仿佛失去身體，隻剩一團虛妄無形的意識，開始上升，永無止境的上升。
升到十萬米高空……
升到大氣層邊緣……
升到地球之外的死寂真空……
升到太陽係之上，銀河係之上，周身是嚴酷黑暗的宇宙空間！
一下子超越光速。
加速，再加速，繼續加速，還在無止境加速，超越光速無數倍，這麽恐怖的神妙狀態已超出速度範疇，不再是物體移動之快慢的通俗概念。
“我在移動！”
唐鴻想了想，認真想了想，諸多念頭變遲緩。
一切一切變慢了。
當然也包括唐鴻的內心活動與思考。
“恩。”
“確實在移動。”
仿佛一秒拉長，幾如一個世紀。每過去一年，念頭運轉一丁點，而外界時不時色彩斑斕，光暗輪轉，藍色與金色交織。
“這是到哪了？”
究竟在哪裏，已然不重要，入聖意誌裂開了，唐鴻也迎來絕望，因為他依舊看不見藍金顏色的擎天巨柱之源頭之頂端。
假如有天，藍金巨柱比天高！
唐鴻不需要計算，不用任何測量工具和研究，隨意目測，比較體型，就能明白異空間神祇可怕——假設藍金色巨柱，如同星塵雁所述，僅僅是一部分真正神軀，祂動一動，搖晃兩下，廣袤無邊銀河係化為齏粉，摧毀殆盡，再沒有生命存活，再沒有物質存在。
或者說，
在神祇麵前，
銀河係這麽龐大的天體係統相當於路邊塵埃。
“這樣的話……”
“我們對抗什麽呢……我們阻擊異空間神祇入侵有用嗎。”唐鴻陷入了彷徨。
下一刻。
視野變模糊。
大概在藍金巨柱內部移動。
畫麵、聲音、感官、意識、所有的外界信息化為虛無。
絕對的虛空，黑暗都沒有，唐鴻心頭不禁閃爍著回憶——看來烙印在神使的神軀之上的神秘印痕，毋庸置疑是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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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thor就是那尊神使的真實之名。
他誦念神名，睜開眼睛，直視神威的源頭，藍金色巨柱駕臨，把唐鴻靈魂意誌生生抽離，如同剝雞蛋，僅僅帶走雞蛋黃。
“難怪那一尊黃金神軀對我們那麽不屑，藐視，一點不在意。”
“我們生活在地球……”
“無論科技，還是超凡入聖，全都不具備離開太陽係的能力……然而異空間神祇一小截神軀，大過銀河係，無邊無際無盡頭……照這麽看來，桑博士不清楚這個情況，否則以他理性客觀的觀念肯定會放棄，不必盡力，不如認輸，接受注定的敗亡。”
其實黃金神軀也還好，把人類視為螻蟻，抬高不少。
其實桑博士也挺可憐，浪費一輩子心血，到頭來，沒希望，他說的一線勝算怕也是無知者無謂——神奴神仆與神使越來越多，神之祭台的數量逐漸上漲，神息籠罩全球，遠古霸主複蘇，那才是真正戰爭。
好吧。
以前就有了預示。
隻不過人們始終不願意相信。
“自然仙以前說過。”
“真正的戰爭與我們無關。”
仙明確表示，這場戰爭與人類沒關係，當時唐鴻很不悅，世界滅亡怎麽與人類無關，如今再回憶，頓時有了新感悟。
神祇隨便動一動，星係瓦解，星河寂滅。
祂們不在意人類是否反抗，有多少壯烈慘烈，例如一個人走路時不會在意腳底泥土的粒子運動。
總算理清了思緒。
正待鬆口氣。
唐鴻猛地想起一件事，一個特別關鍵的問題：何為神罰？
“神罰神罰在哪裏~”
理智一點點褪去，他有些病態，居然哼唱了起來。
“唔。”
“星塵雁親口告訴我神罰威力一般般。”
理智繼續消散，瘋狂取而代之，唐鴻忍不住笑了出來。
四麵八方，盡皆虛無，好像在高維世界。
偶爾有藍光閃爍。
唐鴻抓狂，理智要褪去，聲嘶力竭了起來：“你以為我會認輸？你以為我們會跪下認輸？不可能！”
整個人變得歇斯底裏。
但沒有回音。
“該死！”
唐鴻驟然一怔，劇痛襲來，差點昏死了過去。
按理說，入聖的意誌，做得到天塌不驚。
哪怕世界毀滅，生命滅絕，入聖者永遠不會驚慌失措，其意誌其信念的堅固程度超越想象，異空間偉大神祇也為之歎息。
正因為祂的歎息……
神聖的憐憫……
入聖意誌有重創，念頭不穩，幾乎失去自控力！
“這就是神罰！”
“該死的神祇太?卑鄙了！簡直不要臉了啊，那麽龐大的藍金顏色之神軀對付我這麽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凡人還使用卑鄙招數。”
到這時，唐鴻反應過來，原來異空間神罰早已經開始。
他卻不自知。
現在才明白。
誰說神罰必須是暴動殺伐，一下子毀天滅地，審判懲罰？神罰也可以潛移默化的來臨，不聲不響，不知不覺就死去。
潤物細無聲。
即使死亡仍不知自己死亡。
這一切發生太快，神罰已良久，唐鴻察覺到傷勢，入聖意誌遭到了無法想象的沉重壓迫，剛剛那一聲異空間神祇歎息把意誌碾碎。
痛！
極致的痛苦！
淩駕於人類認知、打破理論的無邊痛苦將靈魂徹底裹住，思維意識曆經了千刀萬剮，淩遲一般，好像分裂無數份。
“真夠驚險的。”
“要不是第一信念戰無不勝苦苦支撐，我已經死了，又青又翠墳頭草就會在星塵雁那個坑貨的疑惑下茁壯生長。”
唐鴻暗暗無語，北極霸主星塵雁這個白癡，說好的異空間神罰威力一般呢。
今兒徹底領教了。
霸主言論，不能盡信，以後再信是傻子——不過這樣也挺好，神罰不是實體實質的東西，那麽藍金顏色之巨柱大約是幻象。
況且……
有個好消息……
神罰的最難一關已經過去了！唐鴻咬牙挺過去，扛住了最初‘無聲無息的死亡之神罰攻勢’。
“來啊。”
“繼續痛苦啊。”
唐鴻恢複冷靜，即將失控的理智開始回歸，即將瘋狂的思維意識繼續運轉。
他現在要做的是沿著神罰親眼看一看異空間真實樣貌。
是一片混沌？
是神國晶壁？
瞧上一眼異空間，能否回得去，這個問題不在唐鴻的考慮範圍。
“唉。”
又一聲歎息，夾雜著高高在上的神聖仁慈，唐鴻思維炸開了。
他頭疼欲裂，欲要捂住腦袋，抱頭蹲下卻發現自己無頭。
他四肢扭曲，軟軟跌了下去，摔在一旁卻發現仍在原地。
難以名狀的變化……
越來越模糊……
唐鴻的靈魂意識快到極限。
“唉。”
第三聲神祇之歎。
隨後。
眼前有光芒，點亮了整個世界，唐鴻看到了一條條綿長鎖鏈。
這些鎖鏈，源自另一個世界，好似紮破了宇宙星空的邊緣，橫跨一片片璀璨的星河天體，穿過一個個至暗無光的區域，再然後駕臨地球，剝離唐鴻的靈魂與思維意識。
這些透明的鎖鏈纏繞唐鴻，傳遞異空間神罰。
同時也傳導一些信息。
星塵雁親口說的‘有機會看見異空間實際景觀’是真的。
唐鴻暗暗道：“照這麽看來，以後應該再相信它一次。”
下一刻。
莫名的波動回蕩。
時間，空間，物質，乃至於心靈思維全部失去了原有意義。
“人類。”
似聲音，似畫麵，似信息的神祇之音響徹虛空。
人類……人類……人類……人類……人類……異空間偉大神祇開口時，一重重回音瘋了般疊加回蕩，仿佛天地配合祂發出聲音。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全都是神祇之音的源頭。
唐鴻靈魂在顫抖。
唐鴻想說話，做出一些動作，但是做不到。
遠遠超出神祇歎息的強烈痛苦硬生生剝奪理智，仿佛神聖的賜予，純正的瘋狂加身。
“何必呢。”
“一次又一次浪費偉大的慈悲。”
異空間偉大神祇發出審判，宏大的聖潔之音宣告道：“你的清醒與理智將會離去，粉碎，消失；你的靈魂與意誌擁抱瘋狂，混亂，虛無。”
轟！
最終的神罰來臨！
祂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唐鴻一愣，念頭消散，所有的思緒消散，憤怒的悲傷的絕望的驚訝的困惑的情緒也消散，聞到了死亡氣息，感到了終結征兆。
即將上路，
徹底死去，
但在臨行的時刻，唐鴻瞧了眼，親眼目睹異空間！
“那是……”
唐鴻看到了一個慢動作畫麵。
緊跟著眼前一黑。
靈魂破裂，思維意識也粉碎，稱得上彌留之際，千鈞一發的關頭，唐鴻的清醒理智率先失控。
死亡之前，
理智失控，
異空間偉大神祇的冷酷宣判！祂預見唐鴻的身軀留在地球，瘋狂地殺向同胞。
叮咚！
孑然一身，無依無靠，現激發孤家寡人！
唐鴻聽見遙遠的提示聲音。
異空間神罰顯化一條條透明鎖鏈沒能把唐鴻與係統分開。
源自生命最深處、靈魂最深處、玄之又玄的變化，這是異空間神罰無法割裂的玄奇力量，頃刻間斬斷一條條聖潔鎖鏈。
‘理智失控……’
‘孤家寡人……’
‘孤注一擲對應力量要素，孤家寡人應該對應意誌力。’唐鴻正打算喚出係統界麵，就失去意識，一點刀光亮起來。
轟！！！
唐鴻徹底爆發了！
掙脫禁錮，甩開鎖鏈，無意識咆哮起來：“你們算什麽東西，也配審判我唐鴻！？”
“滾！”
“滾出我們的世界！”
唐鴻怒吼仿佛沿著鎖鏈傳入異空間之內。
頓時。
藍金顏色的巨柱停頓了一下，祂見過無量奇跡，但是這一幕不能用奇跡形容。
“有意思。”
異空間偉大神祇幽幽道：“別辜負偉大的慈悲，記住這一點。”
——
驕陽普照。
浙洲灣海域之上。
海風習習，浪花也跌宕起伏，唐鴻的靈魂仿佛又回歸體內。
“恩？”
唐鴻瞪大了眼睛。
麵前依舊是那尊災難神自爆，牛頭人麵的模樣，那雙淡金色瞳孔與唐鴻對視。
身後是諸多入聖牽製另外兩尊災難神。
時間沒流逝。
什麽也不曾發生。
仿佛剛剛按了暫停鍵。
異空間神罰堪稱一場生死之旅。
神妙絕倫，萬分凶險，唐鴻從沒有如此接近死亡。
“吼？？？”
而那尊全盛階段災難神，神軀之上烙印著‘hathor’英文字母，祂好像異常驚駭看著唐鴻。
神罰失誤了？
這個人居然沒死！
簡直在挑戰祂的認知！
對側。
唐鴻抬頭看了眼蔚藍天空，一朵朵白雲浮動，遠方有海鳥，亦有先進的軍方戰機在盤旋，那個藍金色巨柱的確是幻象。
隻屬於唐鴻的神經錯覺。
倘若那不知其高、不見其盡頭、藍金巨柱真的出現在地球，且不說神軀掃滅多少星辰，單單引力變化足以摧毀整個太陽係。
那就太悲慘。
唐鴻僅僅念了個神使神名，引起異空間神罰駕臨地球，宏觀之極的神軀大過銀河係……當神罰碾死唐鴻，也會牽連所有人，整個地球家園會在下一刻粉碎，所有生物大滅絕，沉眠的遠古霸主也不例外……但是不符合邏輯，要如此，神祇為什麽不引導人類誦念神名，以此毀滅地球，入侵這個世界？太玄幻，小說大結局怕也不敢這麽寫！
然而有個小問題……
神罰是近乎真實的幻象……
唐鴻要怎麽確認異空間神罰已經過去了？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麵對神罰，一人值加十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對抗神罰，一人值加十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經曆神罰，一人值加十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遇見偉大神祇，一人值加十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親耳聽到偉大神祇之音，一人值加十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親眼目睹異空間部分景觀，一人值加十
霎時間一條條係統提示信息流紛紛湧現，他這才確定，異空間偉大神罰已經過去了。
下一刻。
時間恢複了流動。
“嗨。”
唐鴻看向正前方，這尊災難神處於將爆沒爆的狀態——估計神罰借助了祂的神軀，才得以貫穿世界，爆發出靈魂層麵的恐怖威力。
異空間神罰抽光了祂的一切。
那些鎖鏈，纏繞唐鴻，是由祂提供神力。
簡單來說。
偉大神祇相當於衛星基站，這尊災難神則是信號接收器——神罰啟動的代價是祂的性命，唐鴻注視祂，而祂也直勾勾盯著唐鴻。
雙方對視。
距離隻有小半米。
唐鴻笑容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無瑕的牙齒：“嘿！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神息已消失。
神威的傷害仍在。
黑白分明的眸子漸漸融化，眼窩也開始深陷，唐鴻笑容卻不變。
“吼。”
祂發出低沉吼聲，似驚怒震駭。耀金色神軀變得黯淡無光，一寸寸隨風消逝了起來，眨眼間步入死亡。
趁著視力還在，唐鴻定睛一瞧，看向神軀表麵的印痕位置。
看不見。
透明的印痕。
如盲文標誌，必須摸上去，才能摸到那一行微不可查的真名印記。
叮咚！
第十九次一個人擊斃神使，一人值加十
這也算擊斃？
唐鴻啞然失笑了起來，也徹底失去視力，雙目失明，渾身無力，整個人墜入海麵。
嘩啦~
他墜入波光粼粼的海麵。
不遠處，牛賀川臉色微變，疾馳破空五百米，左手劃過海麵，撈起唐鴻就發現有些不對。
“氣息這麽微弱？”
“重傷了？”
牛賀川當然不知唐鴻的傷勢發生在意誌層麵。
刹那間。
牛賀川低頭看去……唐鴻一雙眼睛變成窟窿，如岩漿灼燒一般，漆黑眼眶的周邊有血管暴起，擁有當今世界上至強力量的血肉之軀竟綿軟，氣若遊絲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牛賀川急忙飛向運輸機，機上有十九型治療設備。
啪嗒！
虛弱的手掌抬起。
唐鴻一把抓住牛賀川肩膀，他眼角流出兩行血色痕跡，有氣無力的嘴巴顫抖了一下。
“總教官。”
“我好像看見了異空間。”
剛說完，唐鴻一頭暈過去。
這是重傷昏迷前，唐鴻做的最後一件事，但已經夠了。
牛賀川聽見沒頭沒腦一句話。
遠處。
諸多入聖也聽到。
“唐鴻！？”
作為全球第一人，方南洵察覺到唐鴻氣息呈現崩塌式減弱，立刻沉吟了起來。
“唐鴻看見異空間！？”
許賢，武貳世，司空勿易幾個人也大吃一驚。
顯然唐鴻在傳遞重要信息。
眾人相互傳音，立刻有了決定:目前浙洲灣海域還有兩尊災難神仍在掙紮，仿照唐鴻之前的行為，挨個試一試。
——
七月二號。
清晨時分。
唐鴻剛剛睜開眼，就聽見桑博士的低沉聲音：“看見什麽了？”
“看不見。”
“我竟然瞎了。”
一絲驚詫，繚繞心頭，唐鴻發現身上的傷勢已愈合，雙目卻失明，他什麽也看不見。
“嗬嗬。”
桑博士冷笑一聲：“十九型設備是以神軀養人體，神威創傷還好說，神罰造成的傷勢沒辦法治愈……牛賀川為了治好你眼傷，報廢了三台十九型治療設備！幸好我及時製止，太浪費。”
聞言。
唐鴻摸了摸雙眼，眼窩陷進去，眼球全沒了。
看來不止是直視神威的後果，也因為麵臨神罰，導致十九型設備完全失效。
唐鴻沉默了一下：“永久性失明？”
“暫時性而已，不用擔心，過幾周就好了。”桑博士追問：“你看見異空間什麽了呢。”
“我看見……”
唐鴻回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