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道侶之道
「我有話要問你。」
林琅將昏迷不醒的公孫藕同學送回她房間之後,又加快腳步跑回這邊。
在圍著大講堂繞了三圈之後,終於發現了陸修亦的行跡。
「你想幹什麼?」陸修亦看著林琅的灼熱眼神就覺得頭疼。
林琅深吸了一口氣,剛剛跑過來發力有些猛,現在她的小腿一跳一跳地疼。
「道侶之間一般都做什麼?」林琅問他。
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面具下面的眉頭皺起。
如果是別人問這個問題,陸修亦恐怕會覺得這傢伙應該去治治腦子。
但是林琅已經沒有腦子可以治療了。
他甚至懷疑這把來自浮瓏派的武器化形時沒長腦子,畢竟性格惡劣的錦橙就不會問這種問題。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先回去吧,」陸修亦不動聲色地從她邊上繞過去,「借過。」
林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是說過,如果我跟你走,你就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嗎?」
陸修亦被拽得愣了一下停在原地,這話他還真說過。
但這種事要怎麼說?看她那傻乎乎的樣子,估計連小孩兒是麒麟叼來的這種鬼話都能信。
「凡間的夫妻做什麼,道侶之間就做什麼。」
陸修亦含糊搪塞了過去,但話一說出口他就有些後悔。
如果如他所說,那不就坐實了他現在刻意與這傢伙保持距離的事實?
林琅並沒有將陸修亦手臂放開的意思,只是繼續緊拽著,自說自話。
「凡間的夫妻會像陌生人那樣相處嗎?會只在路上偶遇才能碰到的嗎?你把我帶過來,只是為了讓我換個地方瞎溜達呢?」
少女此時此刻彷彿紮根於大地一般,她的腕力接近恐怖。
陸修亦甚至覺得比起掙脫開她的鉗制,還是自斷一臂比較簡單。
「我們之間並不存在任何感情,我之所以把你從浮瓏山帶出來,不過是因為你於我而言還有些用處。」
既然她想聽,那就把話挑明白了說。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叫恩愛夫妻,那麼我就來演給你看。」
「你只是一把有意識的武器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林琅明顯感覺到,這個人在跟自己劃清界限。
就像是野獸搶地盤,這一塊地是我的,我可以跟你打招呼,給你舔舔毛。
但如果你敢踏進這裡半步,我就弄死你。
林琅完全不在意,她甚至都沒覺得這人說的話有多薄情。
劃清界限就劃清界限,也沒人求著他讓他多看自己一眼。
不過沒有感情還強娶,林琅覺得眼前這人就是神經病。
「那你最好演的像一點。」林琅鬆開手,微笑。
她討厭這個人。
「最好讓我自作多情地喜歡上你,畢竟我還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呢。」
林琅轉頭就走。
她想去找黎霧,她想回浮瓏派。
。
禍從口出這句俗話不假,還沒過半個時辰,林琅就後悔了。
她的房間里有個人,或者說,這個房間的原主人比她提前一步回來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
現下里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看閑書的人正是剛剛沖她放了一波狠話的便宜道侶陸修亦。
陸修亦眼皮都沒抬起來一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頭的傳奇小說上。
「這是我的屋子,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林琅一想也是,這好像確實是人家的屋子,哦了一聲就往外走。
「你想去哪兒?」
陸修亦給書頁折了一角,合上書質問道。
一般的小姑娘不是該繼續質問一下么?怎麼這傢伙就直接往外走了?
林琅扶著門框子,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
「我去找個地方睡一覺啊。」這種事情林琅又不只經歷過一次,她在野外求生的時候會躲在冬眠熊的地洞里取暖,偶爾會把熊吵醒。
這時候就該頭也不回地跑,然後去挖下一個熊洞。
「回來。」陸修亦把書放到一邊,打了個響指。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像拎貓一樣,拎著林琅的後頸子,將她提起來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同一時間,所有門窗彷彿得了命令一般「啪嗒」一聲全部關嚴,竹簾瞬間放下,將兩人隔絕在這之中。
「不是你說的,想知道道侶之間做什麼的么?」陸修亦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我也說過會演給你看吧。」
林琅這邊還在試圖掙脫那隻無形之手的鉗制,那玩意兒像是有意識一般按著她的兩隻手腕不放。
雙手被牽制,她眼中的紅光閃了又閃,血色光紋從眼下飛速蔓延至手臂,但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她沒辦法將力量傳遞至雙手。
「我勸你最好省點力氣,」陸修亦端著茶杯,掀起面具喝了一口,「我可以隨時隨地把你這兩隻小爪子卸下來,你最好別鬧的那麼不愉快。」
林琅安靜了一會兒。
「還有,別想著能炸平這裡。」陸修亦甩了個禁制在林琅的儲物戒指上。
太惡劣了,惡劣至極!
惡人!絕對的惡人!
如果她還能動彈一定要把這傢伙制裁了!
林琅放棄掙扎了,盯著陸修亦看小說喝茶,好不快樂。
「你為什麼要戴面具?」還有帷帽,還給自己施法術遮住臉。
剛剛他掀開面具喝茶的一瞬間,林琅看到面具之下是一片混沌。
多盯著看一秒就會神智失常的那種混沌。
「就算長得丑也不至於這樣吧,」見陸修亦沒搭話,林琅自己又補了一句,「多多少少要自信點啊。」
「是啊,長得丑,我怕嚇死你。」陸修亦點點頭。
雖然倒也不至於嚇人,但異於常人的部分不管是誰看了都會心生恐懼。
索性全部遮住。
林琅記得自己好像在浮瓏山的時候見過一次這傢伙的臉,但由於障眼法的限制她很難記起來準確的形象。
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
眼睛不一樣。
這傢伙的眼睛,和正常人的不一樣。
大家的眼睛都是棕黑色,偶爾有魔修的眼睛是血一般的紅色,她在激動的時候,眼睛也會變成寶石紅。
她在凡人界遊歷的時候,偶爾也能看見有著金色綠色藍色眼睛的胡人,
但是沒有人的眼睛是那樣的顏色,兩隻眼睛還完全不一樣.……
究竟是什麼樣子?
林琅想不出更多細節。
「我見過你的眼睛。」
聽到這句話之後,男人周圍的氣息一下子變了。
林琅身上的束縛又緊了一些,這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你說什麼?」
男人身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恐怖氣息。
那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