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飛升的目的
「你說,你見過那個叫琳琅的轉世?」
在湮第三次問同一個問題的時候,林玄隱第三次認認真真地沖他點頭。
「我都說了,她是我閨女兒,當然見過她了,我還給她換過尿布呢。」
林玄隱第三次如此這麼回答道。
「這不可能,要麼就是你在開玩笑,要麼你就是跟偽神一夥的人。」
湮滿臉都寫著不行,這個設定我沒辦法接受這幾個字。
「我覺得你最好先放下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我現在是在跟你商量事情,不是在嘮家常。」
林玄隱開始試圖安撫眼前這條龍的情緒,現在的對話已經很奇怪了,他可不想再這麼繼續奇怪下去了。
「畢竟我們現在是一條戰線的,不是嗎?」
「你說的對,雖然這傢伙幾千年前犯下了不少該死的大事,但她還是我的親人,」湮嘆了一口氣,「我作為他哥哥,有義務去幫他處理掉身邊的阻礙。」
湮說的這話林玄隱可不愛聽,什麼叫阻礙,不是你們家那傢伙勾搭我們家大白菜的嗎?
「我們家閨女可不是什麼阻礙,你家那個不省心的才是,我才不管什麼前世今生的情緣,我現在只想知道,這個叫陸修亦的到底能不能控制住林琅體內的偽神?」
湮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找什麼借口。
最終他在林玄隱熾熱的目光中發出了一聲悠長悠長又寂寥的嘆息。
「真是敗給你了,想不通你們這群人類為什麼會對這種事情那麼執著。」
「你說就完事了,」林玄隱抱著胳膊繼續提醒這條似乎有老年痴獃的龍,「別忘了咱們兩個是一條道上的。」
「偽神琳琅的大部分力量確實來自於我弟弟,她的那些已經化為人形的武器均是出自我弟弟之手,你們也應該都見過那些神器。」
湮話說到一半默默地閉緊了嘴唇,一雙湛藍如天空的眼睛盯著林玄隱看了幾秒。
當年那個事件不應該告訴眼前這個小仙。
天上那邊已經明令禁止過不許再討論此事,也許只是上面那些人害怕再出現類似的事情罷了。
「沒事的,你不用管我,你可以繼續說,我們兩個的對話是經過我的法術加密的,那些人絕對聽不到。」
林玄隱知道這傢伙在警惕著什麼。湮活的實在是太久了,久到他已經開始怕死了。
「其實這個事情的始末都藏在了我弟弟的龍珠里,不過我想你應該等不到他醒來。」
湮低下頭垂下眼帘,看著眼前陷入沉睡的男人。
「但是我可以給你講講那些你比較感興趣的事情。」
在他的記憶中,他弟弟要長的更加溫柔一些,那人就是因為太溫柔了,所以才會被人利用,所以才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其實我沒有打算讓他陷入百世輪迴。」
湮抬起手把陸修亦的額發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我和地府做了一個交易,用我們家族的一部分壽元換回了我弟弟的靈魂,我打算將它放到蛋里,這個樣子孵化出的那條龍就是我弟弟。」
「但是他並不是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凡人。」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那個師弟。我本來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龍族就生育困難,我等了幾千年才等來淥水龍族的一個龍蛋……但是你師弟和那個女人卻把我的計劃全毀了。」
湮語氣中帶著出離的憤怒,他明明計劃好了一切,明明一切都那樣順利。
但是那個叫姬奈的女人卻毀了他的一切。
那女人砸了龍蛋,血祭了龍族,卻陰差陽錯的把沉睡的靈魂放進了自己的體內。
「原來如此,這種秘辛我居然不知道。」林玄隱完全不想知道這種事,你家弟弟怎麼轉世怎麼投的胎為什麼還要說一遍?
這傢伙不會喜歡他弟弟吧?
「所以這跟偽神有什麼關係?我們明明討論的不是這個好吧?」
「你要知道人們總是在不斷地重複自己的錯誤,所以才會有歷史和故事的出現,你有沒有想過,實際上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發生過一次?」
「麻煩說簡單點,你說這麼複雜,我聽不懂。」
「你們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聽不懂人說話呢?」
湮完全不覺得是自己說的話有問題。
「算了,我的意思是,偽神出現只不過是最正常的現象,算沒有他們,你們人類也自然會生老病死,他們的出現只不過是加快你們更迭的速度罷了。」
「我就是為了阻止這些事情發生才回來的。」
林玄隱收起了臉上一直偽裝的笑容。
真實面貌下的他並非一貫和藹且溫柔,那是一張成熟且堅韌的男人的臉,飽經世事風霜,他的嘴緊緊抿著,彷彿隨時隨地都在準備著一場戰鬥。
即使那場戰鬥永遠也不會到來。
在天衍宗待久了,是個人都長出了一副面具,林玄隱淡然地想,當然除了小花,那傢伙根本不是人。
「真是搞不懂你們這群人類。」湮看著眼前這像是重新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傢伙,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奇和意外,只是看透了一切一般,沉默著,滿眼都寫滿哀傷。
林玄隱感覺得到,湮的哀傷並非是針對某個人而產生的哀傷,而是對整個雖然壽命短暫,但依舊追求長生不死的人類發出的嘆息。
「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就不會讓百年前的事情再上演。我想,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林玄隱學著眼前這條龍的語氣,輕笑著,拍了拍湮的肩膀。
「總有一天我們會把你們這群舊時代的老東西都清理乾淨,我會期待著那一天到來的。」
「這就是你飛升的目的嗎?」湮眯起眼睛,這個人比他想象中要危險的多,他並不只是為了自己而飛升。
是為了更加遠大的,湮難以理解的那些東西。
就像是一條攪渾水的鯰魚,總要有人踏出這一步。
「不完全是,總有一個人要潛伏進去,而那個人,我覺得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