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親征北蠻
凰打散了剛剛崛起的羯族勢力，但是仍有十幾萬蠻族在北方作亂，出兵討伐也沒有什麽效果，因為這些蠻族基本上都是你進我退，你退我再來，他們又不種地，每天的也就是騎馬跑來跑去，似乎除了搶東西就沒辦法生存了。
啟天七年初秋，凰派使臣出使北方，與蠻族各部族建立聯係，賜錦綺、紗羅、穀種、細軟之物招撫蠻族。
這一年底，北蠻各族前來朝貢，以恭祝大秦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西山狩獵場。
戰鼓聲越發震耳欲聾，一座萬人方陣緩緩向高台靠近，靖王騎著一匹白色戰馬親自引陣，身後緊隨十二名都尉，各個手持鐵槍，威武不凡。
“列陣！”
隨著靖王一聲令下，軍陣立刻四分五裂，自行移動起來，盾牌兵形成防禦，留出八條通道，由長槍兵、弓箭手、短刀兵分守八門，騎兵按照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的順序不斷馳騁遊走，塵土飛揚中便如雨霧裏盛開的一朵鐵花。
這套軍陣乃是秦時浣月中的龍騎金鎖陣。
姒虞今日不但把文武百官召集到了這裏，把蠻族各部族的使臣也召集了過來，讓他們看看大秦的騎兵何等雄風。
姒虞站在觀瞻台上，笑問身後的各部族使臣：“我大秦的銳士，比你們的鐵騎如何？”
一名羌族使臣鞠躬道：“尊敬的大秦凰帝，您是天上的太陽，我們是忠誠的草葉，感謝您賜給我們穀子，我們永遠感謝您的恩情與光輝！”
姒虞悠悠道：“朕已經給了你們幾萬擔種糧，朕還會派人去指導你們如何種地，其實這種地的學問也不難，就像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可以繁衍出無數的子孫後代，糧食也是一樣的，都是靠人種出來的，如果你們吃了種糧，地裏就不能生長出糧食了，那時候你們還是要吃人！”
蠻族使臣們麵露赧色，低下了頭去，大秦朝廷給他們的種子早就被吃光了。
姒虞笑了笑：“當然，這不怪你們，因為你們餓嘛，所以你們才要吃人，先光吃了女人，再吃男人，但是如果你們把人也吃光了，最後你們就隻能吃自己了，那麽，這世間上就不會再有人了！”
眾人慚愧道：“偉大的凰帝，您聖明睿智，是我們太貪婪了！”
姒虞依然還是微笑道：“朕明年還會再派人去給你們送些種糧，這次朕還要送你們耕具，等到了明年秋天的時候，朕就能吃到北方的米了！”
眾人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姒虞把目光望向下方的軍陣，漫不經心道：“你們之中，有沒有人認識一個叫羯鏑滅凰的人！”
眾人沉默，最後還是一個羯使說道：“凰帝說的這個人，原來是我們羯族的大司馬，羯汗死後，這個人就投靠了黑虎族！”
姒虞問了尚書令溫成：“黑虎族的使臣來了嗎？”
溫成回道：“應該還在路上！”
姒虞忽然有些心不在焉，就讓這些使臣們下去休息了。
她靜靜地望著天空出神，似乎想起了一位朋友，她相信他一定還活著，而且深深的憎恨著自己。
不被人理解的憎恨，吳鏑啊，你從朕這裏得到什麽？
傍晚露天的營地裏架起了篝火，將士們在林中策馬狂奔追逐獵物，盡顯沙場情懷。
雪綸靈雎騎著一匹溫順的戰馬，裙裾迎風而舞，絲帶獵獵飄動，本就風姿俏美，此時看來更是恍若九天仙子落凡塵。
卻奈何自己身下這匹馬兒誠心調皮，就是不肯走直線，繞得雪綸靈雎頭都暈了，姒虞便與她共成一騎，親自教她騎術。
“要想馬兒聽話，其實並不難！”
姒虞說罷，雙腿一磕馬腹，馬兒便邁開了步子，隨著她韁繩向右一偏，馬兒就向右邊走，向左偏，馬兒就轉左，猛地一拉韁繩，馬兒立即四蹄皆定。
雪綸靈雎恍然大悟，原來騎馬是如此簡單的事，嚐試了幾次之後，她雎漸漸掌握了騎馬的要領，跟隨著姒虞等人在樹林間來回奔走。
卻不料一條蛇從草叢裏竄了出來，雪綸靈雎的戰馬受了驚嚇，不受控製的狂奔起來。
戰馬一直奔出好遠，守在外圍的將士見到是凰後，一聲齊喝：“截！”
片刻之間，一道橫七豎八的金槍別馬陣已然成形，雪綸靈雎騎戰馬收勢不及，馬腿直接撞上了橫起的金槍。
馬失前蹄之下，雪綸靈雎也被巨大的慣力摔了出去。
“承！”
第二隊將士立刻搭起槍網，想把凰後的身體接下來，卻有人搶先一步把這個女子抱在了懷裏。
雪綸靈雎隻見這人臉部輪廓分明的線條，深邃的五官，比一般男子更高壯的身型，臉頰上猙獰的疤痕，分明是個異族男子。
憫驚並不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隻覺月光下，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女子黑綢般的發絲，白皙如玉的肌膚，小巧的下巴，優美的脖子，清豔絕倫，讓他反應不及。
雪綸靈雎驚魂稍定，身為大秦凰後怎麽能被異族的男子這樣抱著，發現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急忙想要掙脫出來，卻被那男子抓住手臂，下頜被捏住。
雪綸靈雎惱羞成怒：“你……你放肆！”
憫驚一愣，周圍大秦將士的長槍已然將自己和部下包圍起來，紛紛怒道：“大膽蠻夷，還不快放開凰後！”
“凰後？”
憫驚用奇怪、驚疑，甚至是感歎的眼神盯著這個女子看，竟然是凰的女人，難怪長得這樣美麗。
正在這時，凰一行人也追趕了過來，憫驚飛快地掃了姒虞一眼，心下大驚，一時失神，已被雪綸靈雎掙脫了出來。
“是你！”憫驚大叫出聲。
姒虞看見憫驚時，臉色也不禁大變，這個蠻夷分明就是和她一起逃出羯營的男子，已經大致猜出他的身份，肯定是黑虎族的使臣。
她手起鞭落，一記馬鞭已然抽在了憫驚的臉上，這個男子知道自己做過俘虜的秘密，絕不能留他活口。
憫驚感到刺骨的痛，他的頭腦因為這痛楚清楚了許多，再凝神看向端坐在戰馬上的凰，看到這個女子眼裏的殺意，當時的心都涼了半截，背脊上冷汗都滲出來了，她為了保住自己名聲，一定會殺自己滅口。
兩人都不吭聲，沉默了好一會兒。
月光下，姒虞的臉一半在亮光裏，一半在陰影裏，無邪的表情在月光下隱隱帶著邪媚，殺了這個男子簡直易如反掌，但若是殺了蠻族使臣，勢必也會引起蠻族暴亂的後果，那麽自己安撫蠻子所作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另一個辦法就是在他回去的路上暗中動手，反正對方的命也握在自己的手裏，不怕他逃出去。
想了一會，兩者相衡取其輕，在兩個辦法中，怎麽看都是第二個相對容易做到，姒虞恨恨地一咬牙，她決定先放過這個蠻夷，就對憫驚說道：“朕剛才賞了一鞭子，是因為你冒犯了凰後，但你救駕有功，朕回頭會好好賞你！”
沉默了半晌，就在姒虞以為憫驚不會有什麽表示的時候，他忽然把手握成拳，放到胸前，鞠躬道：“多謝凰帝陛下！”
說到這裏他飛快地掃了雪綸靈雎一眼，遞出一支金釵，道：“方才撿到凰後娘娘的首飾，真是一支鋒利的金釵。”
“什麽！”
雪綸靈雎驚訝地輕叫出聲，憫驚手中的金釵她根本沒有見過，而且金釵精美或貴重，哪有人會把金釵用鋒利來形容。
姒虞如雷電般的利眼已經望了過來，那支金釵她認得，當年正是她用這支金釵刺穿了憫驚的手掌。
“凰後的首飾多的是，這支釵就賞給你了！”
姒虞說罷，握住雪綸靈雎伸出的手將她拉上馬來，一聲呼哨，策馬揚鞭向來路飛奔而去。
憫驚嗅了嗅身上殘留的香氣，望著兩個女子馳騁離去的身影，他沒有表情，輕輕舔了舔嘴唇，道：“這樣的女人，味道一定很鮮美！”
一個月後。
姒虞在禦書房裏看著一份書信，這是高越給她發來的一封密函，這幾年以來，她從未間斷過與高越之間的聯係，每一封書信都是她親筆手書，二人之間就像是不能相見卻能交心的朋友一般，為了栽培高越，姒虞也舍得投入銀兩，現如今高越在周國的地位僅次於尉遲舉，並且得到了李瀟的信任，通過高越這枚暗子，她對周國的情況了如指掌。
自從上次姒虞被無垠城行刺，李瀟已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她便利用這件事成功的離間了李瀟和李纓之間的關係。
雖然李纓在周國朝廷還有一定的影響力，卻已然無法左右大局了，其他的就不能再奢求了，但是要徹底扳倒李纓，還是得自己出麵才行，畢竟李瀟對他這位姐姐實在太過於依賴了。
也不知道金陵王最近在幹些什麽，不過隻要朝廷外麵的勢力動不起來，他也掀不起什麽浪花。
姒虞想到這裏，露出欣慰的淡笑，放下密函，轉首問走進來的玄靈兒，道：“什麽事？”
“凰上，燕大人發來的八百裏加急！”
姒虞不久前派了燕威去行刺憫驚，特別交代他一定要在憫驚離開大秦國境之後動手，算算時日，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可是當她拆開密函的那一刻，姒虞震驚當場，所有蠻族使臣全都遭到了不明身份的刺客襲擊，死於大秦境內，隻有憫驚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