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馬上還有一件好事(1)
第255章 馬上還有一件好事(1)
「太好了!」左知府興奮得直接拍掌,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天知道他這些日子過得有多提心弔膽。老娘的病一直不見起色,他生怕老娘就這樣纏綿病榻,以致一命嗚呼。要是老娘去了,他可是要丁憂三年!人生有幾個三年?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而三年後,誰知道朝中是什麼形勢,而揚州這個肥的流油的地方還有沒有他的位置?
所以這次老娘六十大壽,他之所以大操大辦,也是想著給老太太沖沖喜,或許老太太就好了呢?結果沒想到,沖喜還沒開始,老太太的病就被慕皎皎給治好了。便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的仕途保住了!
現在的他都開心得要飛上天去了!
而就在他的心緒在朵朵白雲上開心徜徉的時候,慕皎皎冷冰冰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肝兒猛地一陣顫抖--。
「左知府,既然老太太的病治好了,現在咱們是不是該談談另一件事了?」
左知府這輩的心緒都沒有這麼大起大落過。
他連忙深吸口氣:「崔知縣夫人還有什麼事?請一口氣說完好嗎?」
「我已經給老夫人看完病了,您可以把診費付了嗎?一共一貫錢。」慕皎皎便道。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說完了。」
不知為何,左知府突然有種心酸得想流淚的感覺。
饒是當初他去長安參加會試,考前去拜謁主考的時候,主考也沒讓他這樣忽喜忽悲來來回回這麼多次啊!這女人真能磨人!
尤其慕皎皎還一本正經的和他說了那麼一句話,害得他以為又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了呢!結果事實證明……不過是一貫錢而已!
武立新見狀也不禁嗤笑道:「崔夫人還真是率真得有趣。不過區區一貫錢,你至於巴巴的朝人要嗎?不知道的還當你就缺了這一貫錢呢!」
「我娘子辛苦所得,為什麼不要?我們的確是不缺錢,可她用自己的真本事換來的錢財,這是必須要的!」崔蒲立馬便道。
這兩公婆都鑽進錢眼裡去了嗎?眼下大好的機會,他們只要說幾句慷慨激昂的話,那就是送了一個天大的恩情給左知府,以後在揚州城裡,不管遇到什麼事左知府都會儘可能的幫他們一把。可是他們倒好,才剛給人治好病,就非得要錢,這急功近利的嘴臉真是難看。瞧瞧,左知府現在的神色就已經十分怪異了!
左知府夫人聽到這話,心裡卻是大喜,她連忙便道:「崔夫人治好了我阿姑的病,這一貫診金的確是你應得的。我現在就讓人拿錢來給你。」
她給貼身的丫鬟使個眼色,丫鬟便去取了一隻小匣子來。
左知府夫人連忙將東西遞給慕皎皎:「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崔夫人笑納。」
慕皎皎當場打開匣子,取出一片金葉子,再將剩下的都退回去:「我說了診費就是一貫錢。」
說罷,她和崔蒲再對上頭幾位一禮:「這裡沒我們的事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然後兩人便相偕離去。
左知府夫人看著被退回來的匣子,氣得眼角直抽。「這位崔知縣夫人果真好志氣,在她跟前我這個知府夫人都要甘拜下風。」
「你若身正,無論在何處都能昂首挺胸,別人對你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老太太冷不丁的道。
左知府夫人頓時後背又一顫。「阿姑,媳婦知錯了。」
「既然知錯了,那你就回去閉門思過吧!把你的娘家表弟也帶出去,好好教教他我們左家的規矩。」老太太慢條斯理的道。
左知府夫人乖乖點頭:「是,媳婦這就去。」說著,她對武立新招招手,「表弟,我們出去吧!」
武立新很是不爽。他的愛妾被人趕出門去了,他本來是來討個公道的。結果現在倒好,掀起這場風波的慕皎皎全身而退,他的表姐卻被阿姑教訓,現在連帶的他也被逐出門去了?這個左家不過是關中一個破落戶,身份同武家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就因為現在遠離長安,他們就能在他跟前耀武揚威?
要是在長安,他早就已經說動壽王,直接把他們的家都給掀了!叫這一家子灰溜溜的滾出長安城去!
但是現在是在揚州……
但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動動手,正要開口,左知府夫人卻死命拽著他道:「表弟,咱們出去吧!」
對上表姐祈求的眼神,他終究還是將這口氣咽了回去,恨恨跺著腳出去了。
等這對錶姐弟走了,老太太嘆口氣:「許久沒有一個字走過這麼長的路了,我累了。」
左知府連忙扶上她:「兒這就送阿娘您回去休息!」
攙扶著老太太回了她的院子,將人安置在床上躺好。老太太才問道:「五郎,你心裡是不是還是很不服氣?」
左知府低頭:「於理而言,崔知府夫妻做得沒錯。可是於情而言,他們還是太孟浪了。兩個人的性子都太尖銳,只怕不會得旁人喜歡。」
「會嗎?我倒是蠻喜歡這對小夫妻的。」
左知府一怔:「阿娘?」
老太太便笑道:「你這是上官做太久了,習慣了被人阿諛奉承的日子,突然被人刺上幾下,一時腦子轉過彎來。這對夫妻,你真當他們本性就這麼尖銳嗎?你忘了,一開始你維護你媳婦時對那個小娘子說的什麼話,她又是怎麼反駁的?」
左知府臉色一變。
老太太頷首:「你的言外之意,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自己不會說,你覺得她能把一切都知道得這麼清楚明白嗎?還有崔知縣,他過來第一句說的是什麼?他根本就沒有認錯,那便是說,他不認為他的娘子有錯!只是他還是讓你有氣找他發。也就是說,他一定知道他的娘子都說了些什麼,可是他是認同她的。你們如果不高興,他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他又哪裡蠢了?這對夫妻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只是面上懶得和那些人一般裝得圓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