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7章 拒絕
心中哀痛，龍衍的目光卻更顯冷厲。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虛空之處，冷笑一聲：「你乃一界意志，若是連你都沒有辦法，那還有何人有辦法？」
沒錯，與龍衍對話的，竟是仙界意志。一界意志，雖非生命，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亦是有其靈性的，鳳至和龍衍雖是在玄武大陸渡劫，但他們渡的乃是神劫，一旦成功渡劫，便是神君大能，如此重要之事，便
是仙界意志也斷不可能缺席的。
當然了……
最重要的是，鳳至和龍衍所渡的心劫之中，這仙界意志可是插了一腳的。
也正因為如此，龍衍才會在發現鳳至的情況有些不妙之時，及時將想要離開的仙界意志揪住了，為的就是在仙界意志這裡為鳳至尋找一線生機。
在龍衍看來，既然心劫有仙界意志插了這一腳，那鳳至變成這樣，當然也就有他的手筆，他也定能讓鳳至恢復如初。
要是他不能……
龍衍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想著這些，龍衍的目光更顯深沉。
被龍衍這樣看著，哪怕明知道自己是無影無形的，仙界意志還是覺得自己就似是沒穿衣服一般，竟下意識的覺得有些發涼。
他不由得在心中叫苦。
他要是早早的就離開了，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現在倒好了，被龍衍這不講道理的人給抓了壯丁，看樣子要是不能讓鳳至好轉，龍衍還不會善罷甘休，這可怎麼好？
不過……
就算再怎麼心中叫苦，仙界意志也沒有辦法。
鳳至現在的情形便是他也是沒有辦法的，就算龍衍再怎麼樣逼問於他，也是沒有任何的用處的。所以，雖然覺得有些戰戰兢兢的，但仙界意志到底還是堅挺地道：「你也不用這樣看著我，鳳至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那也是有原因的，可不是你尋了我就能有所改變的，與
其在這裡扭著我不放，你倒不如多在鳳至的身邊陪陪她……」
一聽這話，龍衍只覺得一顆心完全涼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仙界意志說出這樣的話來，是在暗示鳳至已經不行了，讓他趁著鳳至還在的時候，陪她這最後一段時間嗎？
叫他如何能夠相信？
在龍衍的心裡，鳳至無論是天賦還是心性，都是要強過自己的，若非他這些年來的努力追趕，他聽怕早就已經被鳳至拋在了身後。
如此，他自己都能夠成功渡過神劫與心劫，鳳至又怎麼可能被心劫阻攔？
可現在……
看著靜靜躺在自己的懷裡，只剩下最後一點點生息的鳳至，龍衍的心中哀慟不已。
這一刻，在龍衍的眼裡，整個世界都全然失去了色彩。
若沒有鳳至相伴，大概，從今往後，在他的世界里，也都再不會有色彩了。
龍衍定定地「看」著那仙界意志，哪怕手背、額角的青筋凸現，最後到底還是將那悲憤與憤怒都強行壓了下去，抱著鳳至轉身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那仙界意志喃喃自語地道：「嘿，這人，怎麼聽話只聽一半呢，我也沒說鳳至這是渡劫失敗就要沒命了吧？」
至於，他是不是故意如此的，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
時間往前回溯一段時間。
面對那個虛無飄渺的聲音的詢問，鳳至沉默了很長時間。
鳳至從來都不是一個拖泥帶水之人，有仇她當場就報了，若是誰人於她有恩，她也必定要將那恩報過了才會心中舒坦。
可現在，那些於她有恩之人，都已經死了。
若再無任何辦法報恩也就罷了，鳳至雖然會覺得心中遺憾，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她便是遺憾，便是會一直想著這件事，但這件事也並不會成為她的心魔。
問題是，那虛無飄渺的聲音給出了她一個選擇。
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便可以讓那些死去的人重生，更能讓玄武大陸恢復到從前的模樣。
這樣……
值得嗎？
鳳至也在心裡這樣問著自己。
或者說，她願意嗎？
鳳至沉默了許久。
而這期間，那聲音一直沒有再響起，就似是在等著鳳至的答案一般。
過了許久，鳳至才總算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拒絕。」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鳳至的心再次變得無比堅定。
無論何時，她最在意的總是自己，總是她身邊的人，即使那些人於她有恩，但她也絕不會拿了自己的性命去換回他們的性命。
這，便是鳳至心裡最為堅定不移的事了。
而先前那聲音，在聽到鳳至這樣的回答之後，輕輕嘆息一聲。
再之後……
鳳至發現自己所在的這方虛幻的世界，正在一點點的崩塌。
同時，心裡的一種明悟告訴鳳至，她的心劫，就這樣成功渡過了。
「什麼？」鳳至不由得擰起眉頭，「心劫聽起來這般兇險，竟然就這樣渡過去了？」
這可把那先前說話的存在，也就是仙界意志給氣慘了。
什麼叫「就這樣渡過去了」？
心劫所針對的，都是渡劫之人心中執念，而想要渡過心劫說難那自然是千難萬難的，但說容易，那也是容易的。
只需要心中堅定，無論何時都堅信自己所堅持的就是正確的，並且問心無愧，那心劫自然也不可能成為阻礙。
于鳳至來說，她既然認定了這一點，並且能夠讓自己問心無愧，這就已經足夠了。
問心無愧，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也是非常難的。就比如，魔帝君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為了從鳳至那裡搶奪到鳳至的肉身以及氣運，在仙界鬧出了那麼大的事來，表面上看起來魔帝君對自己的所為是沒有任何的悔悟之
心的，但若是真的叫魔帝君來渡心劫，撇開一切，魔帝君能夠做到問心無愧嗎？
絕無可能。
因為，就連魔帝君自己也知道，她所做的這一切，定是不容於天地之間的。
由此，其實也就可以看出來心劫的難處了。鳳至雖然渡過了心劫，看起來這個過程也很簡單，但實際上也不是那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