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 在網吧等機器

  媽媽的味道永遠是最親切的味道，一頓簡單的鮁魚燉茄子，香的王少東吃了兩個大饅頭才戀戀不捨得放下手中的筷子。


  吃完晚飯，王少東的母親刷碗筷，而王少東則跟著父親到倉庫房裡面磨玉米。


  玉米一斤5毛錢，而雞飼料一斤1塊2，為了節約飼料成本，王富民便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將玉米和雞飼料摻在一起餵雞。


  因為沒有養殖經驗，王家這一棚雞平均三斤飼料才能長一斤雞肉，比起有經驗的養殖戶1.8斤到2.4斤飼料長一斤雞肉來，差了許多。


  不過，玉米顆粒比雞飼料大，如果直接用玉米顆粒摻飼料，雞會將口感更好一些的飼料吃掉而把玉米粒留下。為了避免這個情況，王富民花兩千塊錢買了一個小型電磨，用來將玉米粒磨成玉米粉之後再跟雞飼料摻在一起，效果就好多了。


  電閘一拉，電磨便嗡嗡地轉動起來，王少東的父親用鐵鏟將玉米粒鏟送到進料口，而王少東則撐著編織袋口，在出料口接著磨碎的玉米。


  七月流火，雖然是在晚上，但是勞動了沒多久，王少東便覺得渾身上下像黏上了一層東西一樣，汗順著臉頰淌下來，衣服緊貼在了身上。


  王富民抬手擦了擦汗，索性直接將上衣脫了，露出了結實的腱子肉。


  父親現在已經四十三歲了，不算年輕了。


  前世的記憶里，五十五歲以後的父親，身上的肌肉就開始鬆弛下來，沒有了先前年輕時候的風采。


  山溝里男勞力的身材都很健美，胖瘦均勻，結實的股二頭肌，發達的胸大肌，這都是成年累月在田裡勞作的結果。


  勤勞的人極少有身材走樣的，勞動者是最美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看到父親脫了上衣，王少東索性也將自己的上衣脫了。不過，自己的身材，比起父親來，要單薄多了。


  父子兩個就這樣誰也不說話，相互默契得配合著，從晚上八點開始，一直忙了一個半小時，才把總共五百斤玉米粒磨成玉米粉。這五百斤玉米粉能夠兩天半用的，然後到後天晚上的時候，王少東父子兩個就又需要干這項工作了。


  現在，那兩千隻雞一天就要吃掉四百斤飼料，這樣王家一天光飼料成本就是三百五十塊錢左右。


  磨玉米的工作看起來很單調，但是王少東卻幹得很賣力。


  他已經十一年不幹這個工作了，回想起來，還真覺得有些懷念。


  山村裡的工作，大多數都是單調的體力勞動，前世的時候王少東曾經一度認為這些工作都是痛苦的，無奈的。而十一年城市裡醫療器械推銷員的工作才讓自己發現，單調的腦力勞動重複要比體力勞動重複痛苦多了。體力勞動起碼能鍛煉身體，有一個健康的身體，而腦力勞動的重複，會讓人崩潰。


  每天就是報表！報表！報表！業績！業績！業績！

  這些工作後來折磨的王少東晚上睡覺都不踏實，每每都是用酒精的麻痹才能睡去。


  體力勞動雖然辛苦，但是磨完了玉米，父子兩個跑到村北頭的牟汶河裡面洗個澡，回家后倒頭就睡，別提有多舒坦了。


  而且，農村裡的工作是忙一陣，然後接著就悠閑起來了。


  喂完了雞，有大把的時間沏茶泡水；磨完了玉米，也可以到滿是柔滑的鵝卵石的河裡洗澡；而入冬之後農閑的日子，更是有數不清的清閑，看月亮數星星，聽村頭老馬講故事，看村裡趙大娘跳大神，都是蠻有趣蠻有趣的事情。


  反正，王少東心裡拿定了主意，既然老天爺讓自己重新選一次，那自己這一世便要紮根在這山溝溝里了。


  重生過來的第二天晚上，王少東睡得特別香，要比昨天晚上因為興奮深思而失眠好多了。


  7月9日早晨，王少東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老高了。


  早飯是荷包蛋麵條，王少東吃了一大碗。


  吃過早飯，王少東跟母親要了二十塊錢，說是要到縣城網吧裡面查點東西，然後便到鄰居馬麗麗家裡。


  估計馬麗麗昨天已經跟父親馬振堂說過今天要跟王少東一塊到縣城的網吧查志願填報的事情，所以見到王少東來了，便笑著叫出了馬麗麗。


  兩個人走了三里山路，翻過桃花嶺南邊的山頭，來到清泉嶺，坐上了清泉嶺始發，通往魯中市汽車站的客車。


  馬麗麗對大學生活充滿了嚮往，她希望能報考一所師範院校，將來畢業后能回到魯中四中當一名老師。


  王少東記得很清楚，馬麗麗當年的高考分數是592分，而那一年齊魯師範大學的錄取分數線是586分，她很幸運的被齊魯師範大學傳播學院教育技術專業錄取。


  再後來，四年大學生活結束，馬麗麗如願以償地回到了魯中四中，成了一名信息技術老師。


  兩個人在鋼城縣北城子坡十字路口下車，過了馬路，永興街西邊距離十字路口五十米遠的地方，就是2002年鋼城縣三家網吧之一的華星網吧。


  這家網吧一直到2016年的時候都還存在，不過據說這中間老闆換了好幾次。


  2002年的時候，開網吧還是很賺錢的。


  一個小時兩塊錢的上網費，網吧裡面至少能看一塊五的利潤。


  王少東和馬麗麗到網吧的時候，已經沒有空餘的位置了，而他倆剛進網吧，便有他們的同班同學吳哲和孫林沖著他們打招呼。


  兩個人也在等機器，然後王少東和馬麗麗便笑著走了過去。


  「老吳，你倆也來上網？」


  吳哲是個憨厚的胖子，王少東記得他後來讀的是泉城交通學院，再後來進入了中國路橋總公司，找了個京城戶口的媳婦，當了項目經理，年薪過百萬，混的很不錯。


  孫林很瘦，後來上的是泉城輕工業學院，畢業後到島城的一家造紙廠上班，不過後來跟大家聯繫的就少了，幾次同學聚會也沒有參加。


  魯中四中他們這一屆的高中畢業班只有五個，三個理科班，一個文科本，一個復讀班。


  三個理科班，每個班四十人左右，文科班有六十四人，復讀班七十人，總共的話，也就二百五十幾個人。這個規模，和以後四中動輒上千人的畢業生數量來比較，顯然少得可憐。


  後來二班第一年考上了7個本科，6個專科，然後第二年又有8個人考上本科，4個人考上專科，總共25個人接受了大學教育。


  那個年代，大學擴招已經非常泛濫了。


  實際上2006年馬麗麗畢業的時候很幸運得趕上了魯中四中擴招，然後才順利的進入了母校當老師。到2008年以後高中學校飽和，然後接著有六七年的時間，四中一個新老師也沒有招聘。


  2006年光他們四中31級2班，就有三個同學進入魯中四中當老師，分別是馬麗麗、韓曉霞和張明。


  四個人講了幾句玩笑話，看到有個玩傳奇的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要下機，然後眼疾手快的孫林忙跑過去佔住了機器。


  網吧裡面有十幾個人在等機器，下手慢了，機器可就成別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