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上魚了

  由於剛下了雨的緣故，石子河的水流在上午八點的時候變得大起來，河水也變得渾濁起來。


  趙士海預料到了上游的洪峰會在上午八點左右的時候流下來，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趙士海就像是整個桃花嶺周圍山山水水的守護神，他知道很多別人不會注意的細節，哪個山頭的「跳八丈」螞蚱多，夏天哪棵樹上的蟬多，驚蟄的時候哪個石頭底下有蠍子，閻王鼻子懸崖上面那窩小鷹什麼時候出飛……這些他全知道。至於說昨天晚上那場雨，石子河裡的洪峰幾點到達清泉嶺村南頭，這些他也知道。


  所以，他一大早就來到石子河，趕在水流變大之前將魚梁子壘好了。


  偉大的工程竣工了，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迹的時刻了。


  吃瓜群眾王少東和馬麗麗，在河邊不知道誰家的瓜地裡面偷了兩個甜瓜，一人一個抱著啃。


  「你倆，也不怕被人家看到放狗咬你們。」


  趙士海回頭看著坐在河邊吃瓜的王少東和馬麗麗，心裡埋怨對方沒給自己摘一個，有些無奈的詛咒他倆。


  王少東變戲法般從身後摸出第三個甜瓜，搖著頭說道：「小舅，原來你不喜歡吃甜瓜啊，早知道我就不摘這個了，麗麗，待會咱們倆分著把這個吃了。」


  甜瓜很甜，馬麗麗知道王少東在跟自己小舅開玩笑，塞得滿嘴，笑著嘟囔著點著頭。


  「嗯，嗯，少東這甜瓜真好吃。」


  田間地頭種的甜瓜，一個有七八兩重，味道賊甜賊爽，它甜的自然，甜的正宗，甜的讓人吃了渾身舒服。


  一看到外甥手裡還有一個甜瓜，胖悠悠的，趙士海立馬便兩步竄到了王少東跟前，不等王少東反應過來，那甜瓜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怎麼回事到了趙士海的手裡了。


  趙士海就著渾濁的河水洗了洗，然後挨著自己的外甥王少東坐下來，咔嚓一大口將甜瓜胖頭的肚子咬下來一大塊，一邊嚼著，一邊連連點頭，豎著大拇指：「東子，你大舅種瓜的水平在清泉嶺村可是數這個的。」


  馬麗麗的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膀上，細長的睫毛因為沾上水的緣故，看起來很是動人。他聽到王少東小舅剛才的話，忙轉過頭看著王少東問道：「少東，剛才咱們摘的甜瓜，是你大舅家的？」


  「哦，忘了跟你說了，咱們身後這一片十幾畝的山荒地，都是俺大舅的承包地。」


  趙士海一邊啃著甜瓜，一邊注視著魚梁子最中間石兜窩子裡面的情況。


  湍急的水流急速得從薄石板衝到碎鵝卵石鋪成的窩兜子，然後迅速的滲入到了下游，而水流的沖刷在窩兜子裡面形成了一片片的泡沫。窩兜子裡面沒有水，落入囹圄的魚很難逃出去。


  忽然的，馬麗麗異常激動的指著窩兜子喊道：「快看，小舅，少東，上魚了！上魚了！」


  「小舅，上魚了！」


  王少東也很激動，自己記憶中魚梁子抓魚的回憶，最近的也是前世裡面自己還上初中的時候，已經快有二十年的距離了。


  就像老朋友二十年不見的忽然重逢，那窩兜子裡面的一條並不算很大的小鯽魚，竟然讓心理年齡三十幾歲的王少東一下子激動起來。


  然而，馬麗麗和王少東的喊話卻並沒有讓還沒有吃完甜瓜的趙士海有任何反應。他無動於衷眨了眨眼皮，然後噓聲說道：「小聲點，來魚群了。」


  王少東和馬麗麗一聽，立馬相互看著噓聲點頭。


  在看到馬麗麗的時候，對方那一臉認真又興奮的表情，那白皙甜美的面容，那被河水打濕了的頭髮，讓王少東的心裡覺得疑惑起來。


  這麼漂亮的一女孩，自己前世怎麼就沒發現呢？

  自己一定要利用馬麗麗還沒上大學的這段時間把這個女孩的心給留在桃花嶺村，就像抓住了線的風箏一樣，只要馬麗麗的心在桃花嶺村，王少東攥著線，就會想什麼時候把她拽回來，就把她拽回來。


  這需要點時間，對於王少東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小舅說上游來了魚群，王少東和馬麗麗的眼睛稍微對視了兩三秒之後，立刻轉過頭看向了河流的上游。


  王少東感覺到，旁邊的馬麗麗呼吸變得急促，開始緊張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剛才看這位姑娘的眼神讓她緊張的，還是上游來的魚群讓她緊張的，或者兩者皆有。


  趙士海側著臉看了一眼王少東旁邊的女孩，那女孩他以前就認識，因為從小那女孩就跟王少東在一塊玩。不過，他驚訝的是，不知不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女孩已經出落得如此楚楚動人了。


  兩道「攔河壩」在石子河裡面造出了一座小型的水庫，整個河面的水深一下子提高了十幾公分。靠近「小瀑布」的上游位置，水底下冒出的水泡越來越多起來。


  趙士海很興奮地小聲嘀咕：「今年頭一場大雨衝下來的魚群，興許能有大傢伙。」


  接著，趙士海捂著嘴，探著身子，小聲對馬麗麗說道：「等會抓到大鯽魚，讓俺大哥給你做鯽魚湯喝，可好喝了。」


  王少東知道，鯽魚湯是大補之物，新生產的孕婦如果奶水不足，喝了鯽魚湯之後效果很好。


  馬麗麗喜歡吃魚，聽到趙士海說的話，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激動地連連點頭。


  王少東注視著石窩兜子，忽然，那薄石板瀑布上面一下子出現了十幾條白嘩嘩的鯽魚，撲稜稜得向那布下陷阱的石窩兜子衝過去。水流湍急，一條條尺把長的鯽魚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便前仆後繼得衝進了陷阱裡面。


  「抓魚去！」


  第一波落入陷阱的魚在那石窩兜子裡面撲棱的聲音已經驚動了上游的魚群，然後那些得到警告的魚便快速得向上游衝去。趙士海他們再在河邊等已經沒有意義，下手慢了，反而會有幾條大魚從那石窩兜子裡面跳出來了，然後趙士海一聲令下，三個人便一塊跑向那巧妙的陷阱裡面。


  湊近一看，王少東驚呆了，浴盆一樣大的石窩兜子，現在已經白花花一片，全是魚。鯽魚、草魚、花鰱都有。在那戰利品裡面，王少東一眼就看到一條個頭超乎尋常的大鯽魚，目測重量最少一斤半，激動地撲上去一把抱住那條魚，然後迅速的放進了吳花花提著的竹簍裡面。


  「吳花花，咱們有鯽魚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