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只能選一個

  當年，帝國戰爭末期，倒山海與焚天宮的最後一次對話，一念禪師，一字不漏的停在了耳中。


  為何原本彼此認同的兩人，最終卻會走上不同道路。


  明明願意為了摯友，去選擇相信的焚天宮，可結果卻毫不猶豫的揮起屠刀，不僅屠殺蠻夷，甚至將那些已經歸順了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連骨髓都融入到神州文明中的異族，都要斬盡殺絕！


  究竟是什麼迫使焚天宮做出這樣的事，而倒山海，又是死於誰之手？

  老熊貓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卒，他自以為知曉一切，可實際上，什麼都不知道！

  原本，一念禪師打算把這個秘密，永遠藏起來。


  可現在，面對愚昧、無知的老熊貓，一念決定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相！


  『你會死的。』


  『總要有人去死，』倒山海：『任何一種嘗試，都有失敗的風險，既然想做先驅，那就要有失敗的心理準備。』


  倒山海在帝國執政時期，提出了自己的理念，並進行了嘗試。


  但正如他所說的，這個實踐並不一定就是對的，就一定會成功，它是有風險的，而一旦失敗，代價，很可能就是他的生命。


  『換做是你，你會去做嗎，做你想做的事？』


  面對倒山海的詢問，焚天宮的答案是：『我會。』


  『求道之路，本就如漫漫長夜，誰也不知道懸崖邊在哪，』倒山海：『也許往前多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可即便如此，我等求道者仍一往無前。』


  兩人的爭吵，並非是因為針對，也不是什麼矛盾，僅僅只是因為，不舍。


  倒山海死了，他是被帝國高層逼死的，可他有無數的機會，甚至只要說一句『我不再管異族的事了』，那麼倒山海就不需要去死，他依舊還是那個倒山海。


  可直至最後一刻，倒山海依舊不願做一個失信的人。


  「倒山海，」天魔王：「是自殺的。」


  「什麼？！！」


  老熊貓想過無數的可能，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這樣的答案！

  「怎麼可能！」


  「倒山海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帝國偉人啊，那麼偉大的人，為什麼。。。」


  不僅是老熊貓無法接受，黃婆婆，兩位蛙仙，他們都無法接受一念禪師所謂的真相。


  『倒山海~~~』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們？』


  『不是說好的嗎，只要歸順帝國，就可以好好活下去，為什麼要騙我們？』


  『倒山海！倒山海你在哪？』


  『你出來啊倒山海，出來說一句，一句就好，說這不是你做的。』


  『我們那麼相信你，那麼相信你。。。』


  『。。。。。。』


  「倒山海從未背叛過帝國，可帝國，卻背叛了他！」


  倒山海親口答應的和平，可帝國卻出爾反爾，將更加沉痛的仇恨，給予了異族。


  「倒山海一生忠於帝國，活著是，死，也是！」


  倒山海不願再幫帝國打仗，因為帝國把他逼上了絕路，一個真正靠仁義感化了異族，連敵人都願意相信的男人，最終，卻被逼的背信棄義。


  無數本應由他保護的異族，死去了，而他，卻無能為力。


  「那還不是你們，是你們，逼死的他！」


  老熊貓雙目赤紅，他本以為一念禪師能說出怎麼樣的真相，可說來說去，不還是他們的錯嗎？！

  「但在倒山海死前，他曾對焚天宮，有過這樣的交代。」


  「什麼交代？」


  倒山海與焚天宮，同為古代人，也都是帝國的開國元老。


  他們彼此了解，又互相認同。


  可也正是因為這種了解，倒山海最終懇請焚天宮：『我死後，幫我一個忙。』


  『說吧，』焚天宮沒有再堅持，因為一個人的信念，一個人所求的道，比生命，更重要：『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竭盡全力的去做。』


  『當有一日，如果神州也無法包容這些異族。』倒山海說：『那就殺了他們吧。』


  『什麼？！』


  焚天宮驚駭的看著倒山海，完全無法想象，這竟然是自己這位摯友會說的話，他一生都在追求平等與公正，可為什麼，最後，卻要請他做這樣的事。


  『為什麼？』


  焚天宮問出了這個問題，可當這個問題出口，焚天宮，突然明白了。


  正因為他了解倒山海，所以才覺得，他會說出這番話。


  『我活著，異族，不會有二心，我相信他們，也相信自己能做到，』倒山海：『你雖然不相信異族，但你能相信我，我在，對異族你就不會不放心。』


  可如果有一天，倒山海不在了呢？

  『你跟我不一樣，你沒有這樣的能力，焚天宮。』倒山海直言不諱：『你無法對異族一視同仁，長此以往，矛盾只會越來越大。』


  既然如此，既然倒山海已經失敗，那就只能希望，焚天宮的理念，可以成功了。


  為了不阻擋這位摯友的路，倒山海，選擇犧牲自己，為他鋪路。


  『我對不起他們，但為了帝國，卻不得不這麼做。』


  倒山海懇求焚天宮：『你以前問我，神州和蠻夷哪個更重要，我現在告訴你，如果我活著，他們一樣重要，但我要是死了，我選神州！』


  「怎麼可能？」


  「倒山海先生，怎麼會。。。」


  老熊貓的手在顫抖，甚至連心都莫名的涼了：「他，最後，竟然，竟然是。。。。。。」


  「為了帝國，倒山海終究，還是為了帝國！」


  倒山海只有一個，他在，可以打造太平盛世，以真心，用公正來對待所有人。


  可這個過程，非常的漫長。


  倒山海只開了一個好頭，卻無疾而終。


  但倒山海並不是一個只會做夢的理想家，他的確會去假設，去實踐，甚至去犧牲，但他最終還是選擇面對現實。


  在夢想與現實之間，倒山海傾向了後者。


  就像天魔王說的，他懂倒山海，不懂倒山海的，是老熊貓，是這些只知道做夢，卻不知現實為何物的蠢貨！

  「帝國滅亡后，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帝國，捨棄了多少東西？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辦法，竭盡全力！」天魔王說：「而你呢，卻躲在蜀黎山，自以為是的等待皇帝的歸來。」


  「可現在皇帝即將歸來，」老熊貓說道：「帝國應該在我們手中重建，而不是繼續去破壞它！」


  「當然！」


  天魔王說：「但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你我之間，這位皇帝，只能選一個！」


  是的，二選其一，有你沒我！

  天魔王的這一席話，讓這裡的凶獸，脫離了區區佛城的範疇，而是上升到了更高的層次，帝國的層次，新時代的層次。


  兩個思想，兩種主張，秦軒只能選擇一個。


  這不是什麼凶獸與人類的廝殺，也不是侵略與被侵略的關係。


  這是自相殘殺！


  是神州人與神州人，在無數年的矛盾之下，爆發的一場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