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第二百零六章
看著華裳感激涕零的模樣,李允卿微微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她還真是要好好「照顧」軒轅明逸。
卻不是保他脫離風雲,而是將他推進險境。
不過她也是會力保他的安全的。
到時候華裳若是知道了她的手段,怕是就沒有這般感激了。
二人話音未落,就見軒轅明逸站在了宗廟門口,估摸著也是聽見了她們說話的內容,一時間場面有點凝固。
華裳用衣袖拂了拂眼角,笑著走過去:「逸兒出來了,快些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吧。」
軒轅明逸掃了一眼李允卿,眸底氤氳著異樣,片刻后才微微頷首:「兒臣遵命。」
「那我們就先走了,帝師大人。」華裳對李允卿道,隨後母子二人一同離開了。
瞬間宗廟門前,就只有李允卿一人了,宮殿內的檀香裊裊沁入鼻息,她的容顏蒼冷,深眸中一片詭譎。
今日是軒轅明逸封王,御花園中宮女穿梭不停,絡繹不絕。
統一的淡粉色宮女長裙在空中搖曳生姿,端著各色托盤,恭謹的低著頭。
見李允卿走過去,齊齊的退到一旁,屈膝下拜:「見過帝師大人。」
嗓音清脆悅耳,給這華美的宮牆,增添了一分嬌美。
李允卿走過去,就聽到前面一陣嘈雜之聲,隱隱約約看到了幾個衣著華麗的皇子。
她走進一看,頗有點忍俊不禁。
只見那是一列端著吃食的宮女,正滿臉惶恐糾結的看著面前的人。
「宮女姐姐,你有那麼多雞腿,就分給牟牟一個好不好?」
身著一襲華麗錦袍,矮矮胖胖的小少年,不是軒轅牟牟又是誰呢。
軒轅牟牟眼巴巴的望著宮女端著的菜盤,雖然被蓋子蓋著,他卻還是問到了那勾人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滿眼希冀的看著宮女。
宮女真是一個頭比兩個大,這要是平時,七殿下身為皇子,他想要一盤菜還不容易。可是今天不一樣,皇長子封王的宴會是如何的盛大嚴謹,這菜都是嚴格盤算著的,哪裡能少了一道呢。若是問罪到她身上,非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軒轅牟牟身旁還有軒轅祁玉和軒轅承銘幾人。
軒轅祁玉是哪裡熱鬧就往哪裡跑的性格,而軒轅承銘就是個攪渾水的,巴不得和軒轅牟牟一樣做些駭人聽聞的事。
「宮女姐姐,我就要一個,一個好不好,別人發現不了的。」軒轅牟牟瞪大了純真的眸子,撅著小嘴,胖乎乎的小臉上別提多委屈了。
「牟牟,她是不會給你的,今天是什麼場合,不如叫你母妃直接去御膳房點一道。」軒轅祁玉想著這樣下去也是無果,便在一旁出主意。
攪渾水的軒轅承銘不樂意了,這樣下去他就看不成好戲了,忍不住攛掇道:「別啊,這種菜一般都是在重大場合才能出現的,而且是專門給文武百官吃的,咱們皇子都不一定能吃到。你錯過了這道菜,以後可就沒了,多可惜啊。」
「對啊對啊。」軒轅牟牟皺起眉毛,可憐兮兮的看著宮女,撅起嘴嘆了口氣,「宮女姐姐,就給牟牟一個吧,母妃最近嚴令我不準多吃,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雞腿了,好想吃啊。」
「啊,婕妤娘娘都不給你吃雞腿,為什麼啊?」軒轅祁玉驚詫的挑眉,不由得問道。
「因為母妃要我背誦詩書,若是背不住,就不准我吃飯。」軒轅牟牟咬了咬下唇,可憐巴巴的揪著衣角,眼角都快泛淚了,「今日母妃去拜訪齊美人了,我才有機會可以偷偷吃一點。」
「所以啊,我們絕對不能讓這宮女走了。」軒轅承銘玩世不恭的笑了笑,擋在宮女面前,「皇兄這麼愛你,一定會讓你吃到的。」
軒轅牟牟一聽,還以為軒轅承銘是真的為他好,感激涕零的道:「謝謝三皇兄,宮女姐姐,你就給我一個吧!」
軒轅祁玉瞪了一眼軒轅承銘,剛想說什麼,就聽到前面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來。
「牟牟!」
軒轅牟牟抖了一下,驚恐的望過去。
只見迎面而來的竟然是一襲素雅長裙的夏含玉,此刻正冷冷的看著軒轅牟牟:「跟我回去。」
旁邊一列宮女屈膝行禮:「參見婕妤娘娘。」
「母妃……」軒轅牟牟不安的看著夏含玉,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看起來夏含玉平日里沒有少嚴苛待他。
夏含玉看著他這個懦弱的樣子,就覺得心頭惱火,絲毫沒有了以往柔弱的樣子,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軒轅牟牟的手臂:「跟我回去!」
夏含玉的力氣極大,將軒轅牟牟掐的眼冒淚光:「母妃……我疼……」
軒轅祁玉不忍心的看著軒轅牟牟,對夏含玉道:「婕妤娘娘,牟牟他還是個孩子,嘴饞是應該的,算不上做錯了什麼,您就不要生氣了。」
「六殿下說的是,牟牟,我們回去。」夏含玉冷冷的應了一聲,繼續扯著軒轅牟牟往回走。
「母妃……輕點……」軒轅牟牟小聲啜泣著,胖乎乎的小姐皺成了一團。
夏含玉拉著軒轅牟牟離開眾人視線時,正好隔著假山,與李允卿離的非常近。
李允卿微微低垂著睫羽,眸底閃過一抹暗芒,仔細傾聽著那母子的腳步聲。
「母妃……」
「牟牟,你知道軒轅承銘是誰嗎?」
「是三皇兄……」
「他不是!他是害得我們母子分離的人的兒子!」
「……母…妃……」
「牟牟,我們淪為後宮爭鬥的犧牲品那麼了,我一定不會再讓你窩囊的活下去……你一定不要讓母妃失望……」
「……」
軒轅牟牟才幾歲,哪裡聽得懂夏含玉在說什麼,不過是驚惶的睜著眼睛。
良久之後,御花園中一片安謐。
李允卿目光幽暗冰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夏含玉……
果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玉婕妤這是積怨已深啊,可惜了七殿下那般的天真無邪,竟也保不住這赤子之心了。」月姑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惋惜。
李允卿淡淡的瞥了一眼月姑,微微一笑:「或許保得住,不過他的童年怕是沒辦法好好過了。」
夏含玉如此急功近利,會將軒轅牟牟逼的難受啊。
李允卿搖了搖頭,唇角掛著洞徹人心的笑意:「走吧,算著時間該去宴會上了,讓人通知曹八,那人可以送來了。」
「是。」月姑點了點頭,繞過御花園,走向了其他地方。
而李允卿自然是走了出去,她這一出去,那邊閑逛的兩個皇子就看到了她。
「師父!」軒轅祁玉歡快的叫了一聲,笑嘻嘻的道,「沒想到這麼巧,竟然遇到了師父。」
「你心裡怕是在抱怨,好不容易有一天不用上學堂,還不巧的遇到了我吧。」李允卿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無奈的勾了勾唇角。
「才不是呢。」軒轅祁玉嘟囔了一句,又看到一旁的軒轅承銘已經悄咪咪的溜走了,影子都看不到了,不禁誇張的指了指,「師父你看,這才是不想見到您的,我就沒有跑。」
「好了。」李允卿笑了笑,「宴會應該快開始了,快些去吧。」
「也對,不然一會兒母后該訓我了,走走走。」軒轅祁玉這才回過神來,與李允卿朝前走了幾步,又突然道,「我就不像狗奴才,這個時候怕是還窩在瀚學殿看書呢,就沒人會責備他去不去宴會。」
李允卿微微挑眉:「他以往都不去宴會的?」
「是啊,就那次長公主出嫁他去了,以前……」軒轅祁玉突然一頓,垂下頭去小聲道,「以前母后不允許他去。」
李允卿微微靠近他,素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不去也是好事。」
皇家宴席沒什麼可去的,她上一世也是幾乎不去。
這一世呢,除了玉嬋出嫁的宴會,每一次去,都是帶著攪動風雲的目的去的。
然櫟他,日後她再教他吧。
「好事?」軒轅祁玉揚了揚眉毛,眸中深色,大智若愚,彷彿心中已瞭然,卻笑了笑調侃道,「七弟他可就覺得去了有好東西吃,不去簡直是要了他的命呢。」
李允卿淡淡的瞥了一眼軒轅祁玉。
祁玉是個聰明的孩子啊。
以往的張揚跋扈,在遊歷了西南地區之後全然消失殆盡,是剩下了他聰穎非常的天資。
如若不是他母親是皇后,如若他有稱帝之心,他倒也未嘗不是一個明君之選。
片刻之後,二人就到了那宴請的宮殿,宮殿繁華如舊,文武百官正在給軒轅明逸道賀,軒轅明逸還是第一次學著與大臣們寒暄,顯得有點生硬。
一路路宮女穿梭而過,留下一片胭脂香味。
此刻夏含玉已經帶著軒轅牟牟來了,軒轅牟牟眼巴巴的看著端菜的宮女,口水都差點沒有流到地上。
這個窩囊樣子,讓夏含玉滿眼的恨鐵不成鋼。
「其實七殿下只是年幼而已,玉婕妤未免太心急了。」月姑站在李允卿的斜後方淡淡的開口。
「就你說的,積怨已深,急功近利。」李允卿淡淡的垂下眸子,眸底涼涼,「今日不是談論她的時候,想好一會兒怎麼對付林啟和林媚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