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引蛇出洞。」


  ……


  聞言,林啟得知李允卿假扮的崔亭昱孫女,竟被「燒死」在了大將軍府中。


  本來林啟還高興了半晌,以為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最終還是遭了天譴。


  可是他的軍師隨後告訴他,這可能只是李允卿的金蟬脫殼之計,她藏於關都城暗處,隨時可能伸出手,去做他們尋不到任何蹤跡的事。


  身為第一謀士的女兒,近一年又在大秦掀開驚瀾無數,的確不容小覷。


  林啟大怒,下令關都秘樓之人嚴密搜索全城,務必要找到李允卿。


  然後——殺無赦。


  余禁從外面而來,額頭上還帶著冷汗,恭敬地對李允卿道:「小姐,外面影衛無數,正在全城搜查您。」


  李允卿微微眯了眯眼睛,將藏青色的斗篷戴好,回頭與北夜君相視一眼,隨後獨自踏出了那衚衕院子。


  看似獨自,實則北夜君一路相隨,在暗處飛掠而過,目光緊隨李允卿,生怕一眨眼,她就會落入萬劫不復。


  關都城中熙熙攘攘,來往之人絡繹不絕。


  李允卿低著頭快步而行,藏青色的斗篷下,是一襲青衣,整張臉被遮擋住,只餘下一節白皙的下巴。


  可是她一身氣韻如山墨,走在人群中,始終是那麼亮眼。


  很快,她就被暗處的影衛盯上了。


  「唰唰唰——!」


  李允卿耳畔輕動,微垂的清眸中掠過了一抹深沉,步伐加速起來。


  這樣的動作,更是引來了暗處影衛的懷疑,發動了一大群人跟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輕功極好的影衛,他緊緊的盯著李允卿,並讓下面人的通知其他人,引來了一大片人,一同跟蹤李允卿而去。


  北夜君與風越余禁悄聲而至,深邃幽暗的黑眸,冰冷的掃了一眼那些人,微微揚起手。


  風越會意領命,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風越自然比那些普通影衛武功高的多,他悄無聲息的尋過去,逮住稍微落後一點的影衛,一抹脖子,沒有生命跡象后悄悄放下,隨即又飛速掠過去。


  余禁走另一條路,半路劫殺,與風越一同瓮中捉鱉,悄無聲息的放倒了一大片。


  關都城中風雨暗涌,血腥味漫天。


  走在最前面,很明顯是這支影衛隊伍頭頭的人,他們並沒有動,而是李允卿特地引他而走,北夜君緊隨其後。


  終於,來到了一條事先觀察好,埋伏好人的衚衕,李允卿快步走進去,裙擺搖曳生姿,在影衛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微勾出一抹妖冶的笑容來。


  倏地。


  就在影衛打算要出手之時,李允卿停下了步子。


  那影衛躲在高牆之上,疑惑的皺起眉毛,正在潛伏,打算伺機而動時。


  就聽清冷的聲音微揚,搖曳出極致幽冷的弧度:「跟著我,可是要進閻王殿的哦。」


  當影衛再次將目光投向李允卿時,她已經正面直直的望著他,冰沉的清眸中一片詭譎。


  不知為何,影衛心底猛的襲上來濃濃的不安,手指微動,想回頭去召集其他跟來的人。


  卻發現自己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影衛呼吸一窒,恍若大難臨頭,在發覺自己可能中計之時,脊梁骨倏地襲來一陣涼意,隨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北夜君一掌將影衛送進了夢鄉,隨意的抬了抬手,就讓影子拖走了他,將他扛回了那個不起眼的院子中。


  李允卿遙遙的望著他,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計劃非常成功。


  雖說影衛都是經過特殊訓練,並不一定能真的問出秘樓的所在地,可是還是要搏一搏,萬一有驚喜呢。


  李允卿與北夜君來到院子中時,那個影衛已經被弄醒了,在他昏迷之時,他身上所藏的一系列東西,已經被搜了個乾淨。


  而是已經被下了軟骨散,此時一身武功猶如被廢,就算咬舌自盡,怕是都沒有那個力氣。


  李允卿走進了那人,才發現這些影衛的容貌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他們臉上的皮彷彿被扒了一層,特意製作成了一張平淡無奇,而且與許多人相似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影衛的眼睛中,布滿的殺意與冰冷。


  此時他被迫半跪在地上,臉上不停的流下冷汗來,十分不服氣的瞪著來人。


  北夜君慵懶的站在李允卿的身後,俊顏上神情不知喜悲,雲淡風輕。


  李允卿微微笑著,蹲了下去,與那影衛視線相平,嗓音淺淡如水:「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對上李允卿的容貌,影衛倒是微微一怔。


  他們早前就收到了此次要絕殺之人的畫像,畫像中的女子猶如九天玄女,擁有攬月風姿,僅一眼,就覺得此人絕不可能真的存在,大概是畫師誇大了。


  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女子存在,而且她真人,比畫像還要美好幾倍。


  女子之美,通常只是臉美,或者是溫柔淑德的美。


  可她,看似淺淡如水,雲淡風輕,卻有一種利劍出鞘般的,風華醉月,菁華奪目的絕麗之美。


  影衛怔愣的三秒鐘,北夜君就不悅的眯起了眼睛,眸中冷光劃過,帶著一抹殺意。


  一旁的風越彷彿瞬間領悟到了主子的需求,衝上前去,對著那影衛的臉就是一拳。


  「嘭!」


  已經被下了軟骨散,此刻比凡人還有廢物幾分的影衛,瞬間被打的鼻血噴涌,鼻樑上滿是青紫。


  李允卿微微愣了一下,瞥了一眼風越,好好的,幹嘛打人家,她還什麼都沒問呢。


  風越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感受到了來自北夜君的讚賞目光,他才心滿意足的後退一步,回到了原來的地方站好。


  「讓我猜猜,你是林啟的人對吧?」李允卿淡淡的看著那影衛。


  被猜到主子是誰,影衛並不意外,他低著頭不言語。


  李允卿微微挑眉,繼續道:「再讓我猜猜,你們這組織叫秘樓對不對?」


  一道驚雷,影衛震驚的抬起眸子,鼻血徐徐的淌下去,看起來十分狼狽不堪。


  林啟有秘樓這種事,在關都,常元良都不知道。


  秘樓只聽命於林啟,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林啟會清楚的知道他們的名字。


  可是面前的這位,被林大人追殺的女子,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看到影衛的反應,李允卿清眸微凜。


  看來,秘樓之名,是不易知道的消息。


  那麼南潯飛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他流竄於四都之間,關注力只在奇珍異寶之上,怎麼會如此了解朝廷一品太尉的小九九。


  除非。


  除非他一直密切關注於此,且常年來,安插在何處的情報網,遍布全城,密切的掌握著林啟的動作。


  那樣的話,南潯飛這位江洋大盜,又與林啟是何淵源呢?


  李允卿幽幽的站了起來,清眸中一片深思。


  見李允卿的反應,那影衛倏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面前的女子方才那般問,就是想看他的反應而已。


  而他的反應,正是暴露了什麼。


  原來,一個被林大人下令絕殺的女子,真的不是什麼普通人。


  「讓我猜猜,你現在一定不會告訴我,秘樓的所在地吧。」李允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影衛低下頭去,至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身為影衛,生死為主,是不可能背叛的。


  「那就送走他吧。」李允卿淡淡的收回目光,隨意的拍了拍手,走進了那屋子內。


  送走他,就是送他去見閻王。


  就如她那會所說的,跟著她,可是要進閻王殿的。


  風越看了一眼北夜君,聽他的最後決策。


  北夜君慵懶的垂著黑眸,漫不經心的道:「還是要物盡其用啊,先看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


  「是。」


  風越領命。


  倏地想到,聽年級比較長的人說,從前年僅幾歲小北夜王,心狠手辣到令敵人聞風喪膽。


  只要經過他的手的俘虜,一定會被「物盡其用」。


  撬開秘密這種事,對其他人來說不可能,但是對他來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別在這兒,打擾了小卿兒歇息。」北夜君慵懶的走進屋內,風越就將那影衛提走了。


  走進屋內,就見李允卿在翻閱什麼書,垂著眸子看得十分認真。


  北夜君湊過去,隨便掃了一眼,便看出這是記載關都歷年來大事的典籍。


  他微微挑眉:「這怕是從關都城主府順來的吧。」


  李允卿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勾了勾唇角:「還不是學你的。」


  北夜君忍俊不禁,手輕車熟路的撫上李允卿的頭,揉了揉,手感極好。


  他沒有養過寵物,不過這摸起來,還真是柔軟,令人身心舒暢。


  李允卿已經習慣了他這個動作,也不多言,而是淡淡的道:「你知道這南潯飛,與林啟是何淵源么?」


  北夜君幽怨的揚起眉毛:「原來小卿兒是在想別的男人啊。」


  李允卿白了一眼他:「說正經的。」


  「這個我知道的也不多。」北夜君懶懶的坐下,單手撐著下巴,望著她道,「聽聞多年前林啟因為某事,殺了一家子姓南的。後來南潯飛橫空出世,流竄於四都,特別愛找林啟的麻煩。民間朝流言四起,說這南潯飛就是那南家的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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