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第343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說的很有道理，席莫庭昨天到今天的情緒她也都看到了。
而且老話說得好，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在沒有證據之前，她如果隨意把這些話說出來，未必是好事。
所以她沒有猶豫，就和黃局長達成了共識。
臨走前，黃局長又叮囑她說道：「下午就要安排河道清理了，如果到時候依然一無所獲，你和你老公要好好的勸勸席莫庭，讓他接受現實，畢竟昨晚專家也預測了，人也有可能被衝到了江里。」
他說著看了一眼林嘉瑜的臉色，話雖然不好聽，可這就是現實啊。
「您放心，我們會勸他的。」林嘉瑜面色沉重的站起身，跟局長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
下午的河道清理，興師動眾，陣仗很大，雖然拉了警戒線，但還是吸引了很多人來圍觀。
席莫庭一直坐在車上，沒有下來。
倒是陸少卿和林嘉瑜站在外面，觀察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從正中慢慢移到了西邊，最後掉下了山頭。
天快黑的時候，負責總工程的人跑來跟林嘉瑜和陸少卿說了幾句話又離開了。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神情落魄，最後是陸少卿走到席莫庭的車前，敲了敲他的車窗。
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雕塑般堅毅的側臉。
陸少卿嘆了口氣，朝他搖搖頭。
席莫庭怔愣了一下，眼神深不見底，他什麼也沒說，直接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天快黑的時候，席莫庭趕回了席家。
此時席家的氣氛也很沉重，家裡人不少，都在圍著遙遙打轉，席美珍帶著許清如也來了，可儘管如此，遙遙還是悶悶不樂。
直到看見席莫庭進門，她才眼睛發亮的朝他跑了過去。
「爸爸，你是去找媽媽了嗎？」遙遙跑到他的面前，仰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席莫庭的身體僵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一旁的李佩蘭看的心裡難受，她走過去，哄著遙遙說道：「我們先讓爸爸去吃飯好不好，爸爸還沒有吃飯呢。」
遙遙聽了李佩蘭的話，垂下了頭，沒有再多問。
一直沒說話的席莫庭看著眼前小不點，突然彎下腰來把她抱了起來，然後朝樓上走去。
「莫庭，你先吃點飯好嗎？」李佩蘭見他一聲不吭的上樓，心裡不由為他擔心。
「嫂子，別叫了，他哪有心情吃東西。」席美珍拉住李佩蘭勸道。
李佩蘭看著席莫庭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突然就紅了眼睛。
席莫庭現在有多煎熬多難受，她就有多心疼。
而且喬念的事情也讓她備受打擊。
「美珍，我是真的沒想到……沒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李佩蘭拉著席美珍的手，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嫂子，你別這樣。」席美珍看見李佩蘭居然流下了眼淚，不禁又意外又嘆息。
「我雖然不喜歡她，可也不希望她走到這一步，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當時就不那麼對她了，我虧欠她。」李佩蘭說著悲慟的哭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當初把她當眼中釘，肉中刺，可是一旦她不在了，所有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過往所有的爭執和吵鬧都是一場過眼雲煙，讓人唏噓到不明白當初那個睚眥必報的自己是怎麼了。
「都會過去的。」席美珍拍拍李佩蘭的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席家的人，本性其實並不壞，只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
席莫庭抱著遙遙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后，將她放在床沿上，自己則坐在一旁。
遙遙一直注意觀察他的臉色，她看的出來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可她還是忍不住歪頭問道：「爸爸，我媽媽呢？」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見到媽媽了，而且媽媽的手還受傷了，需要她吹一吹才會好。
席莫庭神色怔愣，轉頭看著遙遙天真稚嫩的臉龐，任何殘忍的話，這一刻，他都說不出口。
「你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他最終在她堅持不懈的注視下，緩緩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去了很遠的地方？」遙遙皺著小眉頭，在思索。
這個回答真是似曾相識，以前她問媽媽，爸爸去哪的時候，媽媽似乎也是這麼說的。
「是不是就跟你以前一樣，去了很遠的地方，媽媽跟我說，只要我乖乖聽話，爸爸就會來找我們，後來你真的來了，那我現在乖乖聽話，媽媽也會很快來找我們對不對？」遙遙看著他，天真的問道。
席莫庭看著她純粹而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一點點被撕碎。
他伸手把她抱過來，緊緊的摟在懷裡。
「爸爸，你哭了嗎？」遙遙覺得有一滴水滴掉到了她的臉上，可是她抬頭看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臉上是乾燥的，只有緊閉著雙眼的睫毛上有些濕潤。
席莫庭卻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問題，他不想承認也不想否認，更不想開口，在女兒面前泄露自己所有的脆弱。
如果喬念能像他當初一樣，會來找他們，那不論多久，他都願意等。
………
第二天就有報紙和媒體登出，前段時間撫養權案女主角因為抑鬱症，不堪壓力跳河自殺，附的圖片也是事發地點正在清理河道的照片，圖文並茂，讓人唏噓不已。
不過這條消息發出來沒多久就銷聲匿跡了，甚至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有關喬念的新聞全都無跡可尋，當然，這都是后話。
兩天後的周末早晨，席莫庭開車去幕府路顧南那裡拿走喬念和遙遙的所有行李。
一個大行李箱和一個小手提包，東西放進車裡后，他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開車去了西邊的浮橋。
他想再看一眼，她最後出現的地方。
河道清理過後，很快又復原了，河水潺潺，微風和煦，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河水、泥土、還有花草的氣息。
這裡的空氣沁人心脾，這裡的景色看一眼，就讓人心曠神怡，怪不得聽他們說，她喜歡來這裡，這裡確實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