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測試
「老死?」周遊立即省悟,這等功法只怕正常的速度練下去,需要花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所成。
「是啊,老死。」老道意味深長的問,「你應該,還是年輕人吧?」
「算是吧。你懷疑我是老年人假扮的么?」周遊微笑道。
「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希望這次沒有看錯。」老道又嚼了一口雪,「雖然看到你打碎了他的兵刃,斬裂了他的臂膀……不過我通常不太相信自己眼睛。」
他忽然站起身來,拄著木劍:「我更相信自己的木劍。」
周遊微微皺眉:「有這個必要麼?」
老道一臉嚴肅:「有必要。我只是有所懷疑而已。能打碎他的劍刃的人不多,能斬裂他一次臂膀的人更加少,如果再是個年輕人,那就絕無僅有了。所以我有點懷疑,你是不是和他一夥的……他特意配合你這麼做,來贏取我的信任,從而偷學我的手藝……」
「你的手藝?」周遊苦笑著搖搖頭,「雖然還不知道你的手藝是什麼,不過我並沒有打算學。而且現在已經準備走了。」
他說完轉身即走。
「少澤,攔住他。」老道隨口吩咐。本來遠在一旁垂手而立的趙澤,忽然全身疾速而動,橫劍攔在前方。
「少澤?」周遊掃了趙澤一眼,腳步未停,「你和他認識?」
「少澤是我的字,他是我的師父。」趙澤面無表情,手中的劍穩穩的指向周遊的來路,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不能離開。因為我打算把手藝傳給你。可是如果你無法通過測試,那就證明你是暗黑將軍的人,之前的一戰只是逢場作戲。抱歉,事關重大,我只能如此謹慎。」老道在後面緩緩說道。
「我就是你的第一場測試。」趙澤面帶興奮的微笑,「從第一次見面,就想和你交手了……可惜那次只是你握住了劍刃而已。」
周遊皺眉:「你說的是在紅岩堡街頭么?我記得第一次好像是在天海樓的酒桌上。」
「是么?可能我那時自動忽略了你吧。大概你並未表現出值得交手的樣子。」趙澤的口氣依舊帶著幾分驕傲,「剛才和暗黑將軍那一戰,你表現的很頑強。但願那是真的……請賜教!」
「哦。」周遊的腳步不停,可是並沒有出劍的意思。他只是毫不停歇的大步向前。
「出劍!」趙澤厲聲吼道,長劍猛然橫切向周遊。
嗖!
周遊依然疾步向前,一刻也不停歇。兩人相距越來越近,凌厲的劍尖幾乎貼到周遊肩頭時,他忽然迅疾閃身。
趙澤的劍也如閃電般跟隨周遊疾閃,白色的劍光像一條大蛇纏繞其身。他不信周遊連劍都不拔。
呼!
周遊再次疾步而閃,兩人錯肩而過。
嗤……哐!
一聲悶響,劍刃摩擦的聲音。白光頓消,周遊徑直往前走。
趙澤愣了片刻,看了看手中的劍,已經還劍入鞘。他自己的劍鞘。他沒想到周遊不僅能夠不拔劍,反而把他的劍鞘解下,套入劍中。
「你贏了。」趙澤低下頭,沮喪的說。
周遊也停下:「我不拔劍……並不是因為我驕傲。我只是因為劍術不夠精,掌握不好分寸。因為我只會殺人的劍。不會比試的劍。」
他說的倒是真話。最近周遊都在追求力量的狂暴,和速度的迅捷,對手也都是些怪異之物,他只求一擊必殺,並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拿捏分寸。
這一式還劍入鞘,也僅僅是碰巧看到他劍鞘,徑直拿過來當劍用。如果真是兩劍對轟,那必然有一方劍毀人亡。若是那樣,只怕這老道即使答應傳自己手藝,也會心情大變。
「沒關係,我親自來試試吧。」老道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我保證不會出人命。」
「你用木劍?」周遊看著那柄木劍,暗想那是何等材質,能否經得起狂暴力量的碰撞。
「來吧。」老道微笑著,緩緩用劍指向他。彷彿自己是一個教書先生拿著戒尺,而面對的只是一個學童而已。
「好,那我儘力。」周遊不敢大意,知道他是暗黑將軍師兄,自然要傾盡全力。不過看了對方這等輕鬆的樣子,他倒很想知道,這柄木劍究竟能否承受八層陽勁的淬鍊。
轟!
周遊全力出手,一劍猛劈對方木劍。
老道木劍疾揮,在長劍上一劃而過,居然毫無破損,反而令周遊感受到一種城牆般的凝重。
老道微笑道:「不錯,是有七八層的樣子。」
周遊並不說話,他只是面無表情,一劍疾斬而下,他不信對方著著都可輕巧避過。
呼!
老道木劍平貼,微微搭在長劍鋒刃上,依舊不用強力,只是平行而觸,木劍表面甚至微微起了黑煙。
這一著周遊早已料到,兩劍相交的卸力手段並不多,但對方拿捏的很好,始終微微相觸,並不正面攖其鋒。
呼!
周遊並不給他更多機會,長劍勢如奔雷,沿著木劍徑直上滑,越過劍柄,直切對方手部。這一式對面要麼閃避,要麼正面相迎,沒有更多輕鬆解圍的可能性。
老道果然收起微笑,面目凝重,木劍突然橫起,徑直向長劍格去。
轟!
周遊全力一斬而下,又開啟幾道陽符加持,長劍灰白之外縈繞各色微芒,迎接著逆向而上的木劍。他倒要看看,這木劍何等堅硬,這老道又是何等力量。
嘭!
一聲悶響,兩劍相交。長劍忽然光芒盡失,顏色復原為純黑,被木劍穩穩的格住。
「沒用。」老道微笑著,「你的符,不可用。」
老道木劍快速變招,斜切過來:「你的八層陽勁,不可用。所有力量,不可用。」
周遊忽然覺得身體無法再調用混元陽符功的氣息,他所有的勁力似乎一瞬間全失……不對,他明明可以感知到,那些勁力內息還完好的存在於體內,但就是無法調用。
他現在的體力,完全成了一個普通人的水準。而對方那柄木劍,已經切向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