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本源的Y
某人在追溯初戀，某人正在煎熬。
洋裝大小姐，紅茶小點心，氣氛很融洽。
按理來說，周舟大概會輕聲細語，跟喬楚晴周旋。
拖延十分鐘，然後一發入魂，人仙一擊將整幢匯洋鬼樓報銷掉。
然而.……
「別裝了，喬小姐身為堂堂鬼王，差不多快渡陽神劫，一頓輸出猛如虎，蛟龍都能打死兩三頭，何必做出小女子嬌憨之姿。」
周舟輕笑打趣。
都是百年的老鬼，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小道士，有沒有跟你說，你這個人很無趣。」
喬楚晴甩了一記漂亮的白眼，嘟起小嘴，捏著蔥白的指甲，猶如一個喜歡耍小性子的嬌媚少女。
「有，還很多。」
周舟認真回答，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總有人經常對他說，他這個人少年老成什麼的，古板無趣。
「真的？你們這些當道士的都是這個樣子嗎？」
喬楚晴好像對周舟這個道士的身份很有興趣。
「你是聽誰說的？」
要不是顧及形象問題，周舟都想送她兩顆大白眼。
道士是職業，不是人格設定！
怎麼可能每個道士都是古板陳腐的性子。
按照喬楚晴的說法，豈不是每隻美艷的狐狸精，都該找個只會死讀書的腐儒當情人。
「我不是聽說誰的，只是見過一個深藏不露的老道士，在二十四年前蘇醒的那個夜晚。」
喬楚晴淺笑吟吟，吹彈可破的瑩白臉頰旋起兩個可愛梨渦，明眸皓齒，令人眼花繚亂。
那雙彷彿會說話的漆黑瞳孔，深深注視著周舟的臉。
周舟不為所動，神情深邃平靜，根本沒有讓喬楚晴看出任何端倪。
造化玉碟審視下，這位鬼王小姐還是稍顯稚嫩。
「老道士？二十四年前？」
周舟得到的關鍵詞越多，他窺探喬楚晴記憶的難度就越低，因為他可以針對性進行探查，省略沒必要的日常畫面。
因果之力的入侵下，喬楚晴並未察覺到異樣。
「是的，二十四年前，我剛蘇醒沒多久，那位強大的老道士就找上門來，他自稱來自蜀山。」
透過喬楚晴清澈明亮的眼眸，周舟瞬間看到了她的關鍵記憶，不僅如此，還以她的記憶為籌蓍，窺探到世界的記憶！
二十四年前，封存在國家檔案內的第一例Y事件爆發，時隔六百年，地球再度『復甦』。
本源暴漲，誕生靈氣小潮！
M國出現第一批異能者，為這個歷史短暫的國度增添了神秘側的力量。
苟延殘喘的蜀山、蓬萊，續了一口命，鬧出了啼笑皆非的氣功熱，蜀山謀求新的發展，蓬萊被特案組收編。
西方三大神系同時誕下神子，發布神諭，試圖爭取未來的神祇羊羔。
最接近天穹的布達拉宮，出現一尊足踏虛空的轉身佛。
而在喧囂鼎沸的羊城，鬼王喬楚晴蘇醒的第一天，就在擔憂著自己的陽神劫。
恰逢一位得到靈氣續命的蜀山老道經過羊城，看見匯洋樓鬼氣沖霄，胸口一腔.……唔，一縷熱血沸騰，拔出劍就要開干。
喬楚晴也不是吃素的啊，雖然她沉淪幾十年，渾渾噩噩，但鬼王的天賦早已令她立身不敗之地。
蜀山老道降妖除魔幹不了，去惡從善做不成，老臉掛不住，只能裝出高深莫測的樣子，給喬楚晴算了一次命。
至於專練劍道的蜀山客為什麼會算命這種小細節，就不要太在意。
反正那個老道士是這麼說。
「二十四年後，你會遇上一個年輕的蜀山客，你的疑惑與煩惱，將從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喬楚晴裝出老氣橫秋的樣子，把蜀山老道的話複述給周舟聽。
「呃，這個.……」
周舟整齊的劍眉揪起，俊逸出塵的臉龐滿是糾結。
對於喬楚晴殷勤的詢問，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過這話。
去他大爺的，這種明顯推諉的鬼話，竟然有人信了，還真的等到了現在。
那老貨是續命續起來的好嘛，后力不足，才會裝神弄鬼，還掐指一算，連演算法都是從蓬萊抄來的！
要是喬楚晴開個鬼蜮，把他困足三天三夜，保證能榨乾這老貨最後一滴精血。
「唔？」
周舟突然驚疑一聲。
「怎麼了？」
喬楚晴有些緊張。
畢竟按照老道士的卦象，能讓她解脫的人，是來自蜀山的小道士，而不是崑崙的高徒。
周舟的目光穿梭虛空，降臨命運長河。
在喬楚晴的命運長河中，竟然真的連接了一道因果線，具體延伸到六個月後。
這條因果線極其粗長，五色交雜斑斕。
周舟心中好奇，就查了一下造化玉碟的解釋。
黑色代表生死、黃色代表爭鬥、青色代表利用.……咦？為什麼紅色代表血仇，綠色反而代表姻緣？
「這是設定。」
造化玉碟如是解釋，諸天萬界通用標準。
按照因果之力在能量折射波頻譜上折射的顏色來界分，不可能因為人類有原諒色的蛋疼觀念而改變。
一般而言，普通人的因果線頂多就摻雜兩三種顏色，有的時候更少。
能夠弄得如此色彩繽紛，這條因果線怕不是飽含著幾十萬字曲折離奇的恩愛情仇。
一想到喬楚晴身上會發生這種狗血劇情，周舟不禁對她投以憐憫的注目禮。
辛苦你了！
「我剛剛給你推算了一下，蜀山客確實有，只不過六個月後才會來。今日是我冒昧來訪，還請喬小姐恕罪。」
周舟已經沒有降妖捉鬼的慾望。
因為他發現，匯洋鬼樓的眾多惡鬼，除了一兩隻稍微沾染業力，估計嚇了不少人外，基本都沒做過惡。
如此安分守己的鬼，殺不殺都沒問題。
畢竟鬼也可以修鍊成為鬼仙，到時候跟正常修行者一般無二。
「真的嗎？謝謝你。」
喬楚晴得到準確答案，心中歡喜，喜笑顏開。
周舟：「.……」
果然是沒有得到鬼道系統性傳承的野生鬼王，真好騙！
當年那個老道士，恐怕也是這麼騙她的吧。
太無恥了！
竟然欺騙一個純真的小姑娘，呆在這幢鬼樓二十四年。
每天每夜只顧著約束手下群鬼不要作惡。
否則憑喬楚晴的先天優勢，雖不可能將羊城變成酆都鬼蜮，但在神道衰敗的今日，至少能割據羊城的暗世界，真正成為一方鬼王！
「他們都是你約束的？」
周舟的想法很飛躍，喬楚晴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跳進。
「唔？你說下面那群人？沒錯，是我把他們留在這裡。」
周舟輕笑，嘴角揚起乾淨的弧度，俊美的面孔上蓄著漂亮而溫柔的微笑。
「你做的很好，這樣我就不用糾結要不要送你們進輪迴。」
「你行嗎？」
喬楚晴掩嘴輕笑，好看的眼眸眯成一條縫，乖巧玲瓏的模樣，令人很想摸一把柔滑的秀髮。
「想試試？」
周舟掀起眉頭，半開玩笑作威脅。
這是他在其他人身邊都沒有過的表現。
周舟感覺很輕鬆，很舒服。
大概是因為喬楚晴是一隻鬼，還是一隻無論他說出什麼荒誕話都可以接得下去的好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