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調歌頭

  如果你贏了？

  關曉彤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她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會贏，甚至她認為連如果都不存在。


  她一定會贏。


  假如……林飛贏了怎麼樣，她沒想好。


  林飛瞄了一眼關曉彤秀美的臉龐以及誘人的櫻桃小嘴，突然升起一股捉弄她的心思，促狹地說道:

  「我要是贏了的話，你讓我親一下。」


  關曉彤聞言，臉羞得如同紅蘋果，啐道:「你流氓，不要臉。」


  林飛笑了笑，揶揄道:「你是不是怕了，還是你覺得自己會輸？」


  「誰會輸？」


  關曉彤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呵？你覺得我會輸，好！我和你賭了。」


  「咳咳」


  盧石在一旁看不過去了，瞪了一眼林飛，皺眉道:

  「行了，林飛同學，快點開始吧。」


  林飛點點頭，恭恭敬敬地上台鞠躬。


  「呼～」


  他長呼了一口氣，摸著口袋裡第二根猴哥的叼毛，在心裡默念:

  影帝梁朝偉附體！

  林飛的眼神變得獃滯，一瞬間之後再次變得清明，而此時林飛身體里的靈魂暫時已經變成了梁朝偉。


  梁朝偉這三個字，就是演技的代名詞啊，拿過無數影帝。


  他一個人就拿過五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三屆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同樣也是第53屆戛納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之後，更是受邀擔任第61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評委。


  不得不說，這個平行空間雖然沒有梁朝偉，但是猴哥的叼毛是真的叼，還是跨時空把梁朝偉的靈魂給幻化了出來。


  影帝附身，開啟牛逼模式。


  林飛輕輕地抬頭，眼神直直地凝望著禮堂大廳的角落，

  一秒，兩秒，三秒……半分鐘過去了。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立在那，像一個石像，靜靜矗立，千載萬年。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似乎已經和現場的氛圍融為一體，這就像一幅完整的油畫，和諧統一，沒有一抹顏色在跳動，或者突兀。


  表演的最高境界就是真實。


  表演最難的不是皮相，


  而是神似！


  同樣，表演的最終目的就是騙人，騙了一個人叫做拙劣，騙了一屋子的人叫做精湛，騙了全世界的人你就是神。


  林飛的瞳孔一點點的放大，深如井水的眼神中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波動，很淡，好像水一樣涌了出來……


  「噠噠噠」


  他的眼神竟然微微有了跳動，漆黑色的眼眸里水汽瀰漫，越來越濃，越來越濃，彷彿快要把人心給融化了。


  盧石瞪大了眼珠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飛，「不可能啊！這不可能啊！」


  「出神入化？不可能啊，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演戲最難的就是眼神，眼神本就不好表現，但是眼神正是一個人出彩的地方，眼神可以千變萬化，也可以萬種風情，更可以柔腸百轉。女人的眼神可以媚出水，男人的眼神可以殺死人。」


  「林飛的眼神此刻就如水一般，充滿柔情，卻不媚俗，那裡面似乎……是思念。」


  此時此刻，不止是盧石，全場的觀眾都從林飛的眼神中讀出了……思念！


  沒錯，月是故鄉明，水是故鄉甜。


  明月從古至今就飽含了中國人對於一切美好事物的想象，它從來不是一個抽象的意向，千秋北斗，瑤宮桂影，月下喟嘆，牛郎織女，承載了無盡的思念，美好的想象。


  林飛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正是這種思念，而這種思念是最感染人的。


  「咦」


  林飛發出了一聲輕嘆，然後是長久的沉默，他舉起手輕輕地搖晃了一下有些暈沉的腦袋，瞳孔微微一眯，又是一聲輕嘆，緊接著淡淡吟唱道:

  「庚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親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林飛不是念出來，而是輕輕地唱出來，宋詞本身就是唱的，和現在的流行歌曲差不多。


  宮、商、角、徵、羽

  。


  宋詞的唱腔從中古走來，帶著強烈的古風，而這首《水調歌頭》古風中又帶著柔情，早已成為千古絕唱。


  「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林飛望著唱著，思念從他的嘴裡，一點一滴，流成千載萬年。


  光陰彷彿在這一刻凝聚。人們靜靜地聽，靜靜地凝望著，靜靜地沉思著，靜靜地感動著。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蟬娟。」


  這最後一句，是千古絕唱，更是萬世流芳。


  「啪嗒」


  王雪麗手中的圓珠筆「骨碌碌」滾出好遠好遠。


  盧石站起來坐下站起來坐下，來來回回十幾次，不停地咧嘴在那裡笑。


  關曉彤愣住了，傻乎乎地站在那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林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思念如水，月光為引。


  觀眾們沐浴在這虛幻的月光中，陷入了一種沉寂的思念之中。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這詩寫的真美！」


  「極致的美。」


  「被感動了，好想哭。」


  「快，快，你們剛才誰記住這首詞了，簡直比古代人寫的詞還要優美！」


  「這，這******是妖孽啊。」


  底下的人群炸天了。


  台上的評委老師們就算再沒眼光，也徹底被震撼了。


  尤其是盧石，剛才林飛的演技已經讓他自愧不如了，現在這首詞一出，更是把他眼球都快驚爆了。


  他雖然不是專門研究詩詞的，也不是什麼文學家，但是好歹也算半個文化人，平常他也酷愛詩詞歌賦，林飛這首詞以他不太專業的眼光看，

  那就是，

  絕了，千古絕唱。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想一想《水調歌頭》這首詞在前世多麼有名，再看現場這群人的反應，林飛也就釋然了。


  慢慢地，他從刻意營造的那種意境退出，又回復到了那種平淡無奇的狀態，瞪著一雙眼珠子，一會兒看看盧石，一會兒又看看關曉彤，似乎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