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先出去
一聲突如其來的「媽」，打斷了正在談話中的江冪晚母女。
林美玲抬眸看過去——
門口立著的可不正是剛才她和女兒正說著的，那個高大挺拔、俊逸倜儻的乘龍快婿嗎？
只是，他不是已經同意跟女兒離婚了嗎？
怎麼會突然跑到醫院來看她，還絲毫不避嫌地叫她「媽」？
林美玲怔愕地看向杵在病床前的女兒，「……」
江冪晚看得懂母親心裡的疑問，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解釋。
而且，蔣總不是答應了她，會給她四十分鐘處理家事的嗎？
為什麼卻又言而無信，擅自過來插手？
一片波詭雲譎的氣氛中，蔣旭堯無視了江氏母女在半空中交匯的微妙眼神，只逕自登堂入室，「媽，對不起，我來晚了。」
隨著他健碩勻長的身軀落座，床頭柜上也多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花籃，及一盒新鮮可口的水果——
是蔣旭堯在醫院門口的超市買的。
他跟司機說，去買包煙，實則是去置辦看望岳母的禮物。
順便也去找了一下主治醫生，給岳母調換了一間高幹病房。
林美玲得知女婿的來意，卻只是緊擰著眉頭，一言不發，「……」
尚未來得及表態，就見身旁的女兒站了起來，悄悄地以手推抵著站在身後的女婿，又悄悄地跟他打眼色，似乎在怪他怎麼突然跑進來了？
卻見女婿一把扣住女兒的手心，緊緊地攥在掌心裡，強行分開她的五根手指頭，楔入她的指縫之間，與她深深地十指緊扣！
察覺到林美玲為此投過來的視線，才似乎有些赧然地拽著江冪晚的手一起藏到了身後，卻並沒有放開的意思。
林美玲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眸色在漸漸加深，「……」
江冪晚試了幾次，還是沒能摔掉丈夫強健的大手，白皙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
不滿地小聲嘟嚷著：「你幹什麼？我還沒有跟我媽說我爸的事呢！你先出去……」
聽到女兒提及「失蹤的丈夫」，林美玲的臉色不覺又暗沉了幾分，眸光幽深地看著並肩而立的女兒和女婿，「對了，昨天，你爸接了一個電話就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後來，他給我打電話，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旭堯的名字——」
頓了頓，她目光平直地看著蔣旭堯，問，「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江冪晚本就是為這事而來的，現在聽到母親提起，不免就有幾分緊張，不等蔣旭堯接話，便斷然搶著回答，
「不是！媽，你聽我說，是這樣的……」
「我爸昨天在醫院裡呆得有點悶，就溜出去找我了……」
「不過，媽，你不用擔心的，爸說……說……說他就是想出門散散心，過幾天就回來……」
「你就安心留在醫院裡，我爸他沒什麼事。」
「……」
卻見蔣旭堯蹙著濃眉回眸，不贊成地看了她一眼，竟當場拆穿了她的謊言，「媽，其實爸昨天是去江城找我了，臨時出了點意外，爸要暫時留在那邊幾天。」
江冪晚沒想到他說的那麼直白，慌忙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林美玲發現了女兒的小動作，便知道女婿說的是實話，眸光又更暗沉了幾分，幽幽地投射在蔣旭堯那張深邃俊逸的臉孔上，「旭堯，他是不是為難你了？」
蔣旭堯沒有正面回答岳母，因為岳母問的這個問題，原本她心裡就有答案。
而他不管說什麼，都不見得是最好的答案。
只是略作沉吟，溫和安慰道，「媽不要擔心，爸並沒有大礙，休息幾天就會回來了。如果不放心，我讓人給您接通視頻，您可以看看爸在那邊的情況。」
林美玲眸色深沉地看了他幾秒，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不用了。我已經跟他通過電話，知道他人安全就好。」
停頓了片刻，她又有些遲疑地說，「其實，就算你們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他爸不可能有什麼好臉色。可是，旭堯，至少看在晚晚的份上，也請你不要跟他太較勁。」
蔣旭堯凜了凜臉色，「是。我知道爸媽也是為晚晚好——」
林美玲卻輕輕地擺了擺手，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會明白，晚晚對於我們來說，到底有多麼重要！」
「你們太年輕，不懂得失去過的痛苦與珍貴。」
「我曾經奢望過，晚晚能夠幸運地忘記那段過去，跟你一起過上美好的婚姻生活。」
「可是，事實證明，我是錯的。」
「所以你們也不用花心思來勸我，我支持你爸的決定。」「……」
林美玲話裡有話，心情也顯得有些異樣的沉重。
蔣旭堯本想再追問，林美玲卻已經不願多說。
江冪晚也不知道母親口中的「那段過去」，具體指的是什麼。
只與蔣旭堯面面相覷地互望一眼，心頭籠上迷霧的小倆口也不禁面色凝重起來，「……」
……
病房裡，江冪晚陪著林美玲又說了一些話。
蔣旭堯也特意留下來，陪她們母女一起在醫院裡吃了午飯。
直到護士來提醒說，病人要休息了，蔣旭堯才揩同妻子一起離開病房。
不曾想，剛進入樓道，江冪晚就神色詭異地摔開蔣旭堯的大手，獨自一人，腳步匆匆地往樓道深處小跑而去——
光線幽暗的長廊里，再度被「遺棄」的總裁大人，瞬間就黑了臉，「江冪晚！」
江冪晚只頭也不回地朝他揮揮手，「WC。你到醫院門口等我。」
蔣先生：「……」蔣太太，上洗手間而已，有那麼急嗎？
可是，蔣太太真的很急。
剛才在病房裡坐了太久，她站起來的時候才感覺到，身下可怕地湧出了一股來勢洶洶的黏稠熱流！
而且，那血就像上了自動開關似的，每多走一步，就湧出更多的熱流。
江冪晚怎麼能不急呢？
第二天正是她的例假高峰期，早上墊的那片衛生巾此時已經完全濕透，再不及時更換掉的話，萬一沾到裙子上，她可就丟人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