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孰善孰惡
第三百六十章 孰善孰惡
寧岡鎮和小黃村不一樣，位置稍微偏僻了一點，但是也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小黃村作為布依族的聚居地，完全符合布依族的居住特點，那就是一定要是有水的地點，所以小黃村的甘泉是非常有名的，同時傣族的寧岡鎮也是如此，整個寨子都在山裡面。
寧岡鎮剛剛過去了熱鬧非凡的潑水節，就迎來了地震，不過這裡距離汶川不算近，震感並不是很明顯，只有一些危房坍塌，並沒有造成泥石流等惡性災害，倒是鬼村的受災比較嚴重，可惜那裡一個人都沒有，是名副其實的鬼村。
寧岡還是老樣子，只不過看上去更加有朝氣，寨民們的臉上不再是死氣沉沉，其實，如果不是戰爭和邊境的動—亂擾亂他們的生活，他們雖然不富足，但是也算是清幽雅居，自給自足還是沒有問題的，這一切都是岩康的功勞。
此時位於寧岡寨子山腳下的屋子已經被岩康重新裝飾過了，這裡曾經是派兵戰士們的宿舍，只不過現在成了不願意回家的岩康住所，他之所以不願意回家，大概也是不想觸景生情，讓他想起妹妹玉香儂。
岩康躺在門口院落的搖椅上閉目養神，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通體銀白色，熟悉外軍槍械的都知道，這是一把沙漠之鷹，收到很多軍迷的追捧。
但其實岩康並不喜歡，只喜歡這樣的外觀，因為他不覺得這是一把手槍。
房間裡面桌案上放著一個香爐，縷縷青煙發出迷人的芳香，這是傣族的香爐療法，裡面加上中草藥和特殊的香料配合，可以起到安神醒腦的作用，可以說在當地的中醫眼裡，這就是藥引子，和中原的大棗、甘草是一樣的，雖然可以不用，但是如果有對於療傷是有好處的。
做在床旁的老中醫也穿著傣族的服飾，鬍子頭髮都已經花白，他默默的點點頭從房間裡面走出來，走的時候還不忘拿起桌子上藥箱。
岩康見大夫走出來之後連忙站起身，問道：「依老，他怎麼樣了？」
「他已經醒過來了，那就沒有問題了，只是身體還有點虛弱。」
「哦，那就好。」不知道為什麼，岩康覺得壓在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了，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依老可是看著岩康長大的，心地善良，雖然現在幹了這個行當，他還是認為岩康這孩子是善良的，如果不是他，也改變不了現在寧岡的局面，為村民們謀來了這麼多的福利，不過他現在有點沒弄明白，他救下這個軍人是為了什麼，並且還這麼關心。
依老嘆了一口氣說道：「孩子，我還是得提醒你，你現在的這個行當，還是少接觸部隊的人微妙，低調做事，這說到底，也是一個危險的差事，你現在是咱們寧岡鎮的希望，可不要惹禍上身啊！」
「呵呵，放心吧依老，我心裡有數。」
「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我知道你這孩子做事還是靠譜的，但是軍人是有信仰的，這在某個程度上來說，他們是無情無義的……到時候……」
「我明白的依老，但他不是那種人，放心吧。」
依老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岩康打斷了，他本來還想我再多提醒岩康幾句，但是看到他那堅定的眼神之後，搖搖頭離開了，有些事情就是命，根本就沒有辦法改變，無論你相信不相信。
依老在這寧岡也算是活了一輩子了，曾經這裡是越南反擊戰的主要戰場之一，接觸的軍人也不好，在他的認知里，解放軍的忠義鐵血固然值得人稱讚，但是他們的眼裡只有國家和忠誠，錯了就是錯了，從來不站在感情上面思考，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從來不考慮百姓的死活，在鐵的紀律面前，任務的鐵骨都不得不低頭，這也是他先權威岩康的原因，少和解放軍接觸，是現在的他應該做的。
岩康望著依老的背影沒有說話，而是在藤椅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回到屋子裡面，聞著香爐裡面的縷縷香氣，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的龔曉宇。
「你醒了？」
「怎麼是你？」龔曉宇沒有轉過頭，說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而這句話已經讓他的胸口一陣疼痛，忍不住皺著眉頭。
岩康輕笑了一聲，說道：「我還想問你呢，怎麼會是你？難道我拖蒙娜帶的話沒有帶到嗎？我讓你永遠都不要回到這個地方，結果你還是來了。」
龔曉宇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道：「軍令如山。托馬斯的那群人都死了？」
岩康微微一驚訝：「你都知道啊？」
其實，那個時候龔曉宇神情恍惚，力量流失，但還是能夠聽見那時候密集的輕聲，如事到如今他沒有死，那結果只有一個，托馬斯的那些手下全都死了。
他狙殺掉了托馬斯，那些手下是不可能放過他的，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條，現在能夠活下來就只能是岩康救了他，而醒來的時候他也知道，為什麼當時看著那個身影那麼的熟悉，現在也確定了，就是岩康。
岩康就是那個接貨的人，岩康就是行動之前盯著的目標，可是但是明明沒有什麼動作，只是手下有異動，岩康是如何做到金蟬脫殼的，或者說，他是如何躲避軍警的監控的。
岩康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事情一定很好奇，其實這次行動我根本就不在寧岡，在寧岡的只是我的替身，我一直都在鬼村，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行動結束之後我也回到了寧岡，鬼村的那個，依舊不是我。」
「金蟬脫殼。」
龔曉宇暗笑了一聲，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現在真切的覺得，此時的岩康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了，現實和歲月果然是一個可怕的東西，能夠把人雕刻成與原來完全不一樣的一個人。
「為什麼救下我？你心裡清楚，我失蹤了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況且，我知道了你的這些事情，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岩康好笑的看著龔曉宇。
「要動手你早就動手了。」
岩康攤攤手：「那你就殺了我，只要你替我照顧成都的阿媽就行，我和我妹妹去下麵糰聚。」
龔曉宇沒有繼續說話，身上的傷口遠遠不及心靈上的創傷，在任務之前，他永遠都沒有想過和岩康相遇，任務之後更沒有想到是岩康救了他，長期的軍旅生涯告訴他，他已經和岩康不是一路人，或者可以說是站在了對立面上，他意識到，他無法處理和岩康的關係，並把自己重新放在了道德的審判架上。
「為什麼？是因為玉香儂嗎？」
「可以這麼說。」
龔曉宇歪過頭，說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你的妹妹，瘤老大已經被我殺了，迪爾也被我殺了，如果你覺得這一切都不夠償還她的性命，我就躺在這裡，死在沙漠之鷹的槍下，也算是我這條爛命的榮譽了。」
岩康把手槍放在一邊：「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有時候，死是一種解脫。」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能夠幹掉托馬斯，是因為你不怕死。」
岩康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事情都過去了，就算了吧，我要是怪你，就不會救你了，在這種地方，有多少人能夠安然處之呢？救你是情分，這就是我岩康的命。」
龔曉宇一點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低聲說道：「你為什麼幹掉托馬斯的手下，那是鱷魚的人，你不怕得罪他嗎？」
「誰知道？」
岩康哼笑一聲，說道：「托馬斯一死，不管他手下死多少人，都會歸功於你一個人的身上，那都是你幹掉的，跟我無關。至於為什麼幹掉他的手下，說實話，連托馬斯我都想幹掉，更別說他的手下了，其實你還是幫了我的，給我創造這麼一個絕佳的條件。」
「為什麼？」
「這裡是我的地盤，一山不容二虎，這裡是我的家園，我的鄉親，我都不忍心魚肉他們，豈能輪得到托馬斯那個傢伙在這裡作威作福？」
龔曉宇看著他咬牙說道：「你這樣和托馬斯那個傢伙有什麼區別？你不就是第二個迪爾嗎？岩康，你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走上這條路？你心裡清楚，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善惡終有報應，活生生的例子難道你還看不到嗎？」
「迪爾死，那是他該死！他利用百姓來走貨，無所不用其極！這裡如此混亂，是因為邊境的炮火嗎？不是！是因為就是有迪爾這樣的人魚肉鄉里！既然這裡已經黑暗的無可救藥！那我們只有自救！」
岩康突然變的有些激動，對著龔曉宇說道：「沒錯，的確是因為我妹妹玉香儂，是她的死讓驚醒，既然生活在這裡是命運，我無法選擇，那麼我們必須試圖改變命令，我岩康爛命一條無所牽挂，既然這裡的格局無法改變，那就由我來掌握！至少我可以保證，這邊境的硝煙不會有老百姓的參與！也因為有他才讓他們生活富足！」
「我告訴你，他們都該死！如果有機會我都會弄死他們！從此再也沒有這些紛爭，如果不靠我們自己，靠你們軍人嗎？！你們來了一年的時間，治理的了嗎？那不如我岩康才拯救這裡！」
岩康忽然笑了，看著龔曉宇問道：「你說善惡終有報，我不是不明是非，但走到今天我無怨無悔！在國家的眼裡我是惡吧，在軍人的眼裡我也是惡！那你說我這樣的惡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會下地獄吧？但是我死了，邊境幾萬人口都會為我祈禱，祈禱我上天堂！」
龔曉宇怔怔的看著岩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竟然無法反駁，也無法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