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賭約

  因為和山口春日約好了晚上六點見面，五點左右沈佳蓉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只等著賀子昱回來接她出門，五點半的時候，賀子昱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有事不能一起，讓她一個人單獨去見山口春日。


  「推脫！」


  沈佳蓉哼了一聲，在米蘭春天見面是早上就已經約定好的，他要是想去，天大的事情，他也能推掉，沈佳蓉有種掉進了賀子昱的陷阱的感覺。


  那邊，傳來賀子昱柔柔的低笑聲：「老婆，我不想見她。」


  隔著電話，那樣親昵的稱呼，都能讓沈佳蓉覺得心裡甜甜的。


  不想見，確實是個很好的理由，她聽著也挺滿意的，但是成立的可能性太低，而且等會要是山口春日問起的話，她總不能說，不好意思，我老公不願意見你吧，估計她肯定會將全部的責任推卸在她身上，以為是她小氣，不願意讓賀子昱和她見面呢，雖然她心裡確實不樂意他們兩個人見面。


  「知道了！」


  沈佳蓉不情不願的嘟囔了一聲，和纏著自己老公的情敵見面，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上，心裡挺忐忑的，不過賀子昱沒在，也沒什麼壞處，她們兩個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也省得拐彎抹角，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彎彎繞繞的，沈佳蓉猜測，賀子昱估計也是顧慮到這一點，所以他才將事情交給她處理的。


  對那個女人的追求，他都已經拒絕了三年了，要是有用的話，山口春日不會追到S城來，明明知道他已經領證結婚了，還繼續的，死纏爛打，關於這一點，對一直抱著要和愛著自己的男人在一起的沈佳蓉來說，實在是很難理解。


  「等你們結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時間來不及了，先掛了。」


  沒等那邊回應，沈佳蓉就已經掛斷了電話，雖然她也不是特別希望賀子昱去，但是對於他這種刻意爽約的欺騙行為，沈佳蓉還是有些不滿。


  沈佳蓉拿起沙發上的包包，直接去了車庫，從下午三點多開始，米蘭春天就開始熱鬧起來，尤其是晚上五六點鐘以後，沈佳蓉到了之後，停車位基本都滿了，第一次見面就遲到，沈佳蓉顯然不想那樣，到門口的時候就下了車，將車鑰匙丟給門口的服務員，這個地方不是酒店酒吧，並不一定提供泊車服務，不過因為這個地方距離濱海小區近，沈佳蓉和賀子昱經常成雙入對出入這個地方，這裡的服務員都是認識的，沈佳蓉提出讓他們泊車，自然不會有人拒絕。


  沈佳蓉直接上了三樓，掃了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山口春日，那一頭烏黑的披肩髮絲，很是惹眼，沈佳蓉徑直走了過去，經過的時候，正中的位置，有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女孩，頭上戴著鴨舌帽，帽檐壓的很低，她看著那背，覺得挺像艾酒酒的，多看了幾眼，不過終究沒有上去，一探究竟。


  山口春日也發現了沈佳蓉，抬頭望著她的方向，那張秀氣的臉，在燈光下，給人一種文靜的感覺。


  沈佳蓉深吸一口氣，這次見面，她以為賀子昱會陪著她一起的，到時候，山口春日肯定會將大部分的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就算是想要刁難，礙於賀子昱的面，也不敢做的太過明顯，但是現在，賀子昱說不來就不來，她完全沒有一點準備，沈佳蓉抿唇，賀子昱肯定一早就沒準備來了，既然這樣，應該提前告訴她一聲的嘛，至少，給點提示啊。


  她現在打的，是一場完全沒有準備仗。


  「你好。」


  沈佳蓉走到桌邊，對著山口春日禮貌的笑了笑，儘管心裡並不是很喜歡這個人，但是她並不是那種一見面就會給別人臉色看的人。


  山口春日並沒有看沈佳蓉，而是望著她身後的方向，沈佳蓉臉上的笑容斂住，她不計前嫌，笑臉迎人，她卻一點面子也不給，這樣的高傲，很有意思嗎？活該賀先生不喜歡她。


  「賀先生沒來。」


  沈佳蓉拉開椅子坐下，她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麼。


  有服務員迎了上來，沈佳蓉就要了杯牛奶，和山口春日一起用餐，她想，這一定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山口春日收回視線，將沈佳蓉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微擰著的眉頭，寫滿了不悅，她最主要的目的是約賀子昱見面，而沈佳蓉，不過是不得不的附帶，但是現在，主次地位卻徹底顛倒了。


  「為什麼沒來？」


  輕柔的聲音冰冷，是濃濃的質問，秀麗的臉上，沒有丁點的笑意，那盯著沈佳蓉的眼神，有淡淡的陰雲，慢慢的凝聚起來，不出沈佳蓉所料，山口春日將賀子昱沒來的所有責任，推卸在了沈佳蓉身上。


  「他現在在開會，山口小姐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非他不可嗎？如果這樣的話，我現在可以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早點結束會議，立馬趕過來。」


  沈佳蓉邊說便轉身從隨身帶著的包包里掏出手機，找到號碼，作勢就要打過去，山口春日一開始以為她是做做樣子，見她真的撥打了過去，面上一慌，電話那邊還沒傳來嘟嘟的聲響，她的手已經迅速摁下了掛斷，抬頭，看著沈佳蓉的眼神，滿是憤怒不甘。


  「你想和他說什麼？」


  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夾帶著濃濃的不滿。


  沈佳蓉笑了笑，看著山口春日生氣的模樣，居然覺得開心，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將手機放在一邊，看樣子，就算賀子昱沒來，她們之間，他的存在，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你不是要見他嗎？我自然是把他找過來了。」


  比起剛才來時路上的忐忑，沈佳蓉現在多了幾分自信。


  沈佳蓉心裡明白，為什麼山口春日這樣慌張，賀子昱現在對她，已經是避而不見了，她要是現在打電話過去，說山口春日想見他，讓他不要開會，或者儘快結束會議趕過來，給人的感覺就是，她不識大體。


  山口春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眸底的火光跳躍，在她看來，賀子昱是那種極為優雅紳士的男人，既然已經答應了她見面，斷然就不會臨時變卦，而這一切，都是沈佳蓉造成的。


  她盯著那張得意的笑顏，忍不住想到昨晚，心下鄙夷，不過是靠著床上下流卑賤的勾引，綁住男人的狐狸精而已，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既然他在忙的話，那就算了。」


  這一句，明顯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賀太太，您的牛奶。」


  這邊，兩人剛歇下，馬上就有服務生將沈佳蓉要的牛奶送了過來，那一聲賀太太，聽的沈佳蓉心花怒放。


  她未曾想過，在山口春日的面前，炫耀些什麼，但是在外人眼裡，她，沈佳蓉，就是賀太太，賀子昱名正言順的妻子，這樣的地位，任何人也無法取代，這樣的事實，誰也無法否定。


  「謝謝。」


  沈佳蓉是滿心歡喜，而正對著坐著的山口春日，卻不由眯起了眼，臉色越發的冰冷陰沉起來，心尖上，有些鈍痛，她看著笑靨如花的沈佳蓉，怎麼都不明白，賀子昱為什麼會選擇她？論家世外貌，自己到底有哪一點，是不如她的呢？尤其是，那顆愛他的心，更不會輸給任何人。


  「你和賀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山口春日端起桌上的咖啡，淺嘗了一口，眯著眼睛，狀似隨意問道。


  「今年四月份吧。」


  沈佳蓉雙手捧著牛奶，許是想到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嘴角上揚，臉上露出了溫柔而又甜蜜的笑意，山口春日感覺到她的幸福，握著咖啡杯的手，不由的握緊，陰沉的臉上，那勉強才扯出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生硬。


  「認識才半年的時間沒到。」


  山口春日沒有發現，她說的話，一字一句，冒著濃濃的酸氣，沈佳蓉還沒接話，就聽到她繼續說道：「我和賀少已經認識三年了。」


  她笑了笑，炫耀著自己，比沈佳蓉長達六倍的時間。


  沈佳蓉本來還想回嘴，張了張口，聽到她後邊一句話，將話吞回了肚子。


  賀子昱和她說過，三年前，山口春日在山口田野的壽宴上，對他一見鍾情，可這段感情，只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三年，不過是三年而已，她和蘇少宸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自從媽媽過世之後，十多年的時間，她幾乎將他當成自己生活的全部重心，可結果呢？他為了沈舒雅，無情的將她拋棄，甚至，將她的感情，踐踏在腳底，她和蘇少宸之間，還是指腹為婚。


  感情，從來就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更不是時間，可以衡量的了的。


  山口春日直直的盯著沈佳蓉，那素凈的臉上，並沒有因為她說的話，有絲毫的波瀾。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心裡是清楚的，前幾天，李芸親口告訴她的，還有其他的很多事情。


  在她看來，沈佳蓉比起自己，不過是多了份幸運罷了，如果不是賀少的奶奶天天在他的面前念叨，賀子昱怎麼可能記得住，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就像李芸說的，他之所以接受沈佳蓉，更多的是因為他的爺爺奶奶喜歡。


  山口春日會這樣想，顯然是，不了解賀子昱，如果這段感情，是為了讓張敏和賀飛滿意，他不會徹底的罔顧，李芸的反對，如果不是深愛，又怎麼會那樣寵愛縱容？

  「哦。」


  沈佳蓉見山口春日盯著自己，覺得自己讓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好像有些不大禮貌，淡淡的哦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她認識賀子昱長達三年的事情了。


  雖然她心裡並不怎麼喜歡山口春日，但是她並不想得罪她，畢竟，她現在還是風揚國際的合作商，以前，她還是干記者這一行的事情，對商場的事情，幾乎是一無所知，但是這段時間，在賀子昱的幫助下，隨著對子絲集團了解的加深，她越來越明白，商場如戰場這個道理，多一個朋友，遠比多一個強勁的敵人好，賀叔叔決定在R國開連鎖酒店，必定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現在已經到了找合作商洽談的地步，之前的話，肯定投入了人力物力財力，不能因為自己，付諸一炬。


  沈佳蓉不回答還好，她這淡然的態度，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更讓山口春日生氣，因為賀子昱現在對她的好，所以有恃無恐嗎？


  「聽說你和東城的少東是指腹為婚，後來為什麼沒在一起了？」


  沈佳蓉聞言，抬眸看著山口春日，眉頭不由的擰起，似乎，這樣的問題，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在她的跟前提起了。


  再聽到，她已經沒了之前的難堪，生氣，憤怒，亦或是低落的傷心，甚至，好像已經麻木了一般。


  「山口小姐既然能知道我和蘇少宸是指腹為婚，會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沒在一起嗎？」


  沈佳蓉勾唇，似笑非笑，澄澈的眸，透著淡淡的嘲諷。


  山口春日想給她難堪，她為什麼，要讓她好過？

  其實，如果今天賀子昱沒來，山口春日好好和她談的話，她對她，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反感，可偏偏，她這樣拐彎抹角，只為揭她傷疤，實在很難讓人喜歡的起來。


  山口春日凝眉，很快又笑出了聲，「聽說是蘇少宸為了你的姐姐沈舒雅，在訂婚宴上把你給拋棄了，是這樣嗎？」


  沈佳蓉柔柔一笑，閉著眼睛，將手中的牛奶喝了一半，擦了擦嘴巴，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山口春日，「原來山口小姐也喜歡道聽途說。」


  她一副瞭然的模樣，彷彿在說，難怪賀子昱不喜歡你。


  「你是不是想說，我是只被人穿過的破鞋？」


  心底的忐忑煙消雲散，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她從來不擔心得罪，不過是因為賀風揚才有所忌憚，但是她並不會，忍氣吞聲，沈佳蓉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眸，像是一面明鏡，能將人內心深處的污穢，全部映照出來。


  「那你呢？山口小姐，連只破鞋都比不上的我，又算得上什麼？」


  沈佳蓉的聲音，陡然變的尖銳起來，成功的讓，山口春日的臉色，蒼白了起來。


  「山口小姐，如果你是為了和賀叔叔的合作才來S城的，我表示歡迎，但如果你有別的企圖的話，那你還是早點死心好了，我想，賀阿姨應該將我的態度告訴你了，我絕對不會因為任何的原因，拱手將我的老公，讓給其他人。」


  沈佳蓉沉著臉，說話的聲音，十分嚴肅。


  「你根本就配不上賀少。」


  山口春日咬牙切齒，她很想歇斯底里的咆哮出來，可在這樣的公共場所，她忍住了，她抽出握著咖啡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微褐色的液體，灑了出來，冷卻的溫度，卻像火一般，將她的心，都燃燒了起來，面無全非。


  她是山口家族的人，山口田野的寵愛有加的孫女，在R國，就算是政界的高官，見到他們山口家的人，也要給幾分薄面，她是憑什麼和她相提並論，甚至於，如此不客氣的對她，肆意指責？

  對於這樣的說辭，沈佳蓉到現在，已經木然。


  心裡，不是丁點的感覺都沒有，只是比起這些，她更加信任賀子昱對她的感情。


  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解釋了太多，到現在，再遇上，她竟是不屑開口。


  配不配得上，不是外人說了算的，李芸都左右不了，她更加不需要去在意，比起外人還不如的山口春日。


  「沈小姐，賀少對你，不過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山口春日的聲音尖銳，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沈佳蓉，彷彿那裡，有她想要的答案。


  沈佳蓉垂眸，長長的羽睫微顫，這樣的話，她似乎聽過，好像就是在這個地方。


  山口春日見沈佳蓉沒有說話，繼續道：「你不是不想賀少和我見面嗎？我可以答應你。」


  沈佳蓉挑眉，看賀子昱的態度，他應該是不怎麼樂意和山口春日見面的，要是她今後不去找他的話，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自己，都是件不錯的事情，只是，山口春日糾纏了賀子昱三年，平白無故的，她怎麼可能說放手就放手，這肯定是有條件的。


  「哦？」


  沈佳蓉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山口春日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必定會繼續往下說，她態度熱切的話，她反會賣關子。


  「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山口春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自晚上以來，第一縷笑意。


  「你和李芸的關係很不好，賀少夾在中間，肯定會很為難，不如現在早點了結。」


  沈佳蓉靜靜的聽著，由山口春日繼續往下說。


  「如果李芸和你兩個人，賀少只能二選其一，你說，他會怎麼選擇？」


  沈佳蓉原是靜靜的玩著玻璃杯的，聽到山口春日的話，猛然抬頭，澄澈的眸，還有未來得及斂去的錯愕，隱隱可見的慌張。


  兩個人，只能二選其一嗎？

  這個問題，沈佳蓉也曾考慮過，李芸對她，並不僅僅是不滿意而已，而是厭惡，他們之間的關係，脆弱的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紙，只要她犯了丁點的錯誤，必定會被她捉著不放，所以，昨晚醉酒鬧事上了警察局之後，她才會那樣不安，她最擔心的，就是被李芸發現了，這個時候，再有山口春日在旁邊挑唆，肯定會鬧出事情來，這樣的矛盾，一點點，日積月累，總會有爆發的一天。


  以前的每一次，賀子昱都選擇，站在她這一邊，但是如果李芸真的逼著他，一定要他做出選擇的話，沈佳蓉的心裡，真的一點底氣都沒有。


  那個人，是他的母親，生他養他，那是怎麼都割不斷的血緣親情，她的信任，僅僅是對賀子昱而已，而李芸，在這段感情中，就如不定時的炸彈一般。


  「你想怎麼賭呢？」


  沈佳蓉極力壓制住心底的慌亂，雙手緊緊的捧著玻璃杯，笑著問道。


  她想，自己臉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臉，都是僵的，就像是冬日裡，雨雪冷風打在臉上，冰冷的，幾乎沒有反應。


  山口春日見沈佳蓉居然主動開口問她，以為她是默認了自己提出的賭約，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起來。


  「具體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如果賀少在你和李芸之間選擇了你的話，我就有辦法，今後讓你和李芸，和平相處，甚至讓她和顏悅色的對你，賀少也不必為難，而我，也不會再繼續糾纏賀少。」


  這樣的條件，對一直煩惱著如何解決婆媳問題的沈佳蓉而言，確實是極大的誘惑。


  「要是他選擇了賀阿姨呢？」


  沈佳蓉淡淡的問道，手指輕輕的在玻璃杯上敲了敲。


  山口春日輕笑了一聲，眉梢眼角，都舒展開來。


  「要是賀少選擇了李芸的話，你必須和賀少離婚，主動從他的身邊離開，而且保證，今後都不和他見面。」


  許是覺得這樣的要求有些過分，山口春日唯恐沈佳蓉不答應，繼續補充道：「你不是很信任賀少的嗎？如果你真的愛賀少，不想他夾在你和李芸中間為難，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們山口家的人，說話算話，要是賀少選擇了你的話，我保證，可以讓賀家今後都和和美美的。」


  沈佳蓉抿唇，眯著眼睛，心裡冰涼一片，她和李芸之間的關係，竟成了別人，脅迫她從賀子昱身邊離開的籌碼。


  沈佳蓉鬆開握著玻璃杯的手，冰涼的掌心，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水汽，放在桌底下，十指交纏，半晌，輕笑出聲。


  「山口小姐是把我當成傻瓜嗎？」


  沈佳蓉的聲音，就和她臉上的笑容一樣，都是冰冷的。


  「具體的事情，你來安排，你準備怎麼安排？要是賀先生選擇了我，你有辦法，讓我和李芸和平相處，你想好怎麼做了嗎？這場賭約，所有的事情，都在你。」


  沈佳蓉的心裡有了決定，放在桌底下的手，抽了上來，交叉放在桌上，蒼白的臉，恢復了血色，那姿態，自信而又從容。


  「那你覺得怎麼做才公平？」


  「怎麼做，我都不會答應的。」


  山口春日敢這樣說，必定是早就有了安排，她要是答應，最後的結果，只會輸，不要說她能提前預知到結局，就算是有百分之五十贏的概率，她也不會答應。


  「怎麼，不敢？」


  山口春日挑釁道，盯著沈佳蓉的眼神，滿是急迫。


  沈佳蓉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盯著山口春日的眼神，說不出的認真，還帶著濃濃的不滿和怒氣。


  「山口小姐把賀先生當成什麼？可以用來下注的東西？」


  山口春日心裡原本正洋洋得意，聽到沈佳蓉這樣說，面色一白，心裡懊惱，之前沒考慮好，居然被她捉住這樣的痛腳。


  「賀子昱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山口小姐和我在談條件的時候，徵詢過他的意見嗎？他不是個東西，我說要就要，說不要就可以將他丟給其他人了嗎？我在那個人的身上，寄託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我不會拿自己的終身幸福和別打賭，你說的沒錯，我不敢，我輸不起，如果你費盡心機，是想讓我從賀子昱的身邊離開的話，那你就不要白費時間了，回去之後，我會告訴我的老公，讓他少和那些居心叵測的女人接觸，至於你這次和風揚國際合作的項目，要是山口小姐沒有誠意的話，就早點說清楚，整個R國，並不只有一個山口家族而已。」


  因為氣憤，沈佳蓉的雙臉漲的通紅，說話的口氣，也十分的強勢。


  「你以為得罪了我們山口家，還能輕易在R國立足嗎？」


  山口春日威脅道。


  「難道風揚國際，就只有一個選擇嗎？」


  沈佳蓉反唇相譏，在R國每年的盈利額多少，她可以從子絲抽，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賀子昱對她來的重要。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沈佳蓉招了招手，馬上就有服務員過來。


  「買單。」


  沈佳蓉在桌上直接放了張百元大鈔：「一杯牛奶，不用找了。」


  反正已經鬧翻了，她就算是有錢，也不會替山口春日這樣討厭的女人買單。


  「沈小姐，我想要的東西，到最後一定會是我的。」


  沈佳蓉拿包起身的瞬間，山口春日仰頭看著她，信誓旦旦道。


  「山口小姐，凡事總有例外。」


  沈佳蓉說完，推開椅子，轉身就走。


  沈佳蓉剛走，剛才戴著白色鴨舌帽趴在桌上的女人，馬上坐了起來，推了推帽子，精緻到近乎完美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就算是無辜的模樣，也是直直的勾人，如初生的狐狸一般，不是艾酒酒是誰？

  「可以行動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望著山口春日的方向，上揚的嘴角，是清冷而又得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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