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幸福的一家（終）

  兩個孩子的滿月酒的第二天，從外地特意趕過來的賓客就離開的七七八八了，鄧金鵬自然沒有和那些人一起走，不過才住了一個星期沒到，他就提出要回z鎮，沈佳蓉本來是想讓他在這邊多呆一段時間的，陪著他在S城好好逛逛，雖然從法國回來的幾個月，他在這裡也呆了不少日子，但一直都是陪著周君蘭，根本就沒機會好好看看這座城市，不過鄧金鵬執意回去，沈佳蓉根本就勸不住，她知道，這個沒有周君蘭的地方，他根本就呆不慣，到了他這個年紀，人生經歷了那麼多，比起這座浮華的城市，z鎮那個地方確實更加適合養老，千帆過盡之後，所有的一切，歸於平靜。


  鄧金鵬回z鎮，沈佳蓉的意思是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回去看看，不過大家都不同意，這天，剛好是一年當中最熱的，兩個孩子都小，路上折騰，他們一個個都擔心孩子中暑，鄧金鵬也是這想法，讓沈佳蓉等十月十一月份，天氣稍稍轉涼，又不會很冷的時候，帶兩個孩子回z鎮看看，在那裡住一段時間。


  鄧金鵬是傍晚的飛機，沈佳蓉送他登機回去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這時候，剛好是吃晚飯的時間，之前，賀子昱說是出去吃的，和沈佳蓉享受二人世界，路上，支支吾吾的接了個電話，突然打道回府了，沈佳蓉給家裡打了電話，所以大家都等著他們兩個回去開飯呢。


  客廳里，張敏賀飛一個個都圍著於星渝和賀晟宇兩個小傢伙轉，偌大的客廳，因為他們兩個人，又添加了不少東西，譬如說嬰兒床什麼的，現在兩個人正坐在嬰兒床上，白白嫩嫩的手扶著邊緣，現在兩孩子都已經一個多月大了，會哭會鬧，大家逗他們的話，也會笑，所以大家要沒事，一個個都逗著他們玩，或許是因為年齡的關係，比起家裡的長輩，兩個小傢伙都更喜歡小豬。


  「星星，看這邊。」


  葉子僮揮了揮手中的電子鋼琴，他的話音剛落，星星和小宇都盯著他看，自從上次在房間里和他說過那番話之後，雖然他的行為還透著明顯的偏心，不過呢，至少白天這樣玩的時候，他會帶著小宇一起，對這個哥哥，小宇和星星一樣，都是很喜歡的，這對雙胞胎，雖然長的不一樣，不過性格和喜歡還蠻相似的。


  「少奶奶回來了。」


  沈佳蓉對著王福點點頭，走到沙發旁的搖籃，摟著兩孩子親了親，幾個小時不見，回來的路上她一直惦記著呢，如果不是賀子昱堅持，她才不和他共享什麼二人世界呢，女人一有了孩子，重心就會不自覺地轉移到他們身上，沈佳蓉現在是深有體會。


  「親家公回去了？」


  沈佳蓉站了起來，對著張敏點點頭。


  「等過幾個月，我們陪你一起去z鎮，聽親家公提起那邊，很想過去瞧瞧。」


  賀飛這話是對沈佳蓉說的，不過那雙眼睛卻沒離開過兩個孩子的臉，尤其是賀晟宇，其實沈佳蓉覺得，賀飛還是有點重男輕女的，不過並不是那麼明顯。


  「我看你是捨不得兩孩子吧。」


  張敏看著賀飛，笑著說道。


  「爸媽，反正我沒什麼事，我陪你們一起去，這麼多年了，我好久都沒出去旅遊了。」又是一捨不得孩子的，就李芸，就算是要旅遊，歐洲那些地方絕對是首選，比起旅遊散心來說，她更嗨購物。


  「老公，我們結婚到現在，還沒一起去過哪裡呢？不然你把手頭的事情安排一下，我們一起過去小住一段時間怎麼樣？」


  李芸捨不得兩孩子，也不捨得賀風揚，過去的這些年，賀風揚為了風揚國際集團，世界各地出差，一年到頭在家的次數都可以用手指數出來，也是賀子昱交了女朋友之後，他在家的時間才漸漸多了，尤其是解決了他前女友李倩倩的事情，兩個人的關係就像是融化的冰山似的，好了很多，賀風揚對他也不再像之前那麼冷淡了，所以李芸現在十分珍惜和賀風揚在一起的日子，根本就不想分開。


  「爸，您就答應媽吧，這麼多年了，給自己放個假，z鎮真的不錯。」


  李芸或許不怎麼會喜歡，但是賀風揚和賀飛還有張敏他們，沈佳蓉覺得應該還是不錯的。


  「我知道小豬也捨不得妹妹，所以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


  沈佳蓉摸了摸葉子僮的腦袋，笑著說道。


  「佳佳，小豬都這麼大了，也該上學了，琛子和悠悠不在，昱兒，你給他聯繫個學校，下半年開學了就讓他去上課。」


  就憑賀家在S城的地位和影響力，就算沒有戶口本什麼的，也完全可以自己選擇學校。


  「過幾天再說吧。」


  沈佳蓉見葉子僮抬頭看著她自己，摸了摸他的下巴，看著李芸說道。


  李芸說的這個問題，她之前也考慮過，小豬今年已經八歲了，這個年齡，確實是該上小學了，不過一直都覺得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提這件事，不過現在，再有幾天就開學了，小豬也確實該上小學了，但是這事，她不能給小豬下決定，就算她心裡有了主意，在沒徵得小豬的意見之前，沈佳蓉還是不會輕易說好亦或是不好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葉家那邊是怎麼安排的，都這麼久了，葉子悠那邊還沒消息，真是有夠讓人著急的。


  「先吃飯吧。」


  賀子昱摟著沈佳蓉的肩膀開口道。


  「小豬，我們先過去吃飯，讓星星和小宇自己玩。」


  沈佳蓉拉著葉子僮的手，兩人一起上了桌，她想著，等吃飽了飯，和小豬談談這個問題。


  「放心了，會有傭人看著，不會讓她摔著的。」


  沈佳蓉看著葉子僮不放心的樣，有些哭笑不得，餐廳和客廳中間就隔了扇門，就算是吃飯也還能看得到，沈佳蓉真覺得，他簡直比自己還離不開星星，在聽說去學校上課的時候，他那一臉的不情願，很大一部分估計是因為星星，這要是上課了，他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刻都陪在星星身邊照顧她了。


  吃飽了飯，沈佳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陪大家一起吃飯聊天，而是抱著小星星，直接就上了樓，於星渝上樓了，葉子僮自然就跟著了。


  沈佳蓉抱著葉子僮，並沒有回自己的屋，而是到了葉子僮的房間，最近這段時間，於星渝都是和小豬一起睡的，小豬的房間，幾乎成了兩個人共同的窩。


  沈佳蓉抱著於星渝，直接將她放在床邊的嬰兒床上，她房間原先有兩張嬰兒床的，其中的一張，已經搬到了這邊，賀子昱還為此吃了把醋，不過兩個孩子的作息習慣不同，晚上的話，賀晟宇一鬧，會把睡覺的於星渝也給吵醒，之後她就比賀晟宇哭的還凶，她和賀子昱雖然是兩個人，但是根本就照顧不了兩孩子，賀晟宇比較黏她，小星星和小豬在一起的時候最乖，而小豬自己爭著搶著也要去做這件事，綜合多個因素的考慮，沈佳蓉同意將小星星的窩搬到了這裡。


  「佳佳，我不想去學校上課。」


  葉子僮看著坐在床上的沈佳蓉，直言不諱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


  沈佳蓉坐在靠近嬰兒床的位置，逗著於星渝問道，葉子僮走過去，看著張開嘴滿臉笑容的於星渝，臉上的神情不自覺的變得溫柔起來。


  「我不喜歡學校。」


  他一點也不喜歡學校的那些人，他在法國上過幾天課，不是因為自己的膚色被人嫉妒，就是那些女人花痴的對象，他討厭被那種充斥著愛心泡泡的眼神看著。


  「還有呢。」


  沈佳蓉手放在嬰兒床上，單手托著下巴，看著葉子僮繼續問道。


  「我不放心星星。」


  兩個原因，之前那個佔了半分之二十，而這個則佔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當然，還有另外的一些因素，佔了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成分。


  「小豬，你過來。」


  沈佳蓉側過身，對著葉子僮招了招手，葉子僮走了過去，坐在床上的沈佳蓉握住了他的兩邊肩膀，素凈的臉，透著認真。


  「小豬，你應該去上學，這不單單是悠悠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你需要。」


  沈佳蓉迎上葉子僮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你現在懂得的還太少，你需要學習課本上的知識充實自己，那樣的話，將來星星有問題問你，你才能答的出來，你需要學習如何去適應一個團體的新環境，而且在學校，你可以學習到，如何與人同齡人相處，小豬，你現在還太小，未來的路很長，雖然學校不能給予我們所想要的一切，但是他能提供社會沒有的，你沒聽說過嗎，學校里同學和同學之間的感情是最真的，你可以在那裡找到值得信任依賴的朋友，就像大豬和賀先生還有凌子墨那樣的，一輩子肝膽相照，而且，將來的話，星渝肯定是要上學的，如果你沒有這樣的經歷，要是她遇上麻煩，你怎麼幫她解決呢？你們一個上學，一個不上學，怎麼會有共同語言呢，你說是吧？」


  既然小豬現在最在意的是星星，那最好的解決辦法，自然是搬出於星渝了，就奶爸這個稱號，比起賀子昱來說，葉子僮絕對更加稱職。


  葉子僮現在還太小，這麼小的年齡，他的未來有太多未知的可能，所以他需要不停的學習，不斷汲取養分，只有這樣，他才能讓屬於自己人生的那朵花，盛開的更加嬌艷，對於孤僻不喜和人交流的葉子僮來說，他需要學習如何去待人處事。


  葉子僮看著嬰兒床躺著的於星渝，她現在沒有睡覺，不安分的蹬著腿，調皮的伸手去夠，一個人玩的是不亦樂乎，臉上的笑容，真是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


  「你想和星星在一起，我沒意見，但是星星的祖爺爺祖奶奶爺爺奶奶他們肯定不會允許她嫁給一個沒文化的人是吧，如果你上學的話，門門功課都拿第一，大家都誇讚你的話，他們對你肯定會更加滿意的，至於星星呢，我們會照顧好他的，你只是白天上課，晚上就可以回來的，你們兩個還可以在一起睡覺，而且一個星期的話，只上五天的課，星期六星期天的話，你也可以呆在家裡陪星星，你說是吧？」


  葉子僮沉默著沒有說話，他不願意去學校，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次自己在賀家能呆多久，他還能陪小星星多久，所以他希望，自己在這裡的這段時間，一直都可以陪著她。


  「好，那我去上課。」


  葉子僮的視線在星星和沈佳蓉的身上逡巡了片刻，抿著唇思索衡量了片刻，點點頭，關於課本上的那些知識，他不去學校也能學，至於為人處世的道理，他對認識那些什麼都不懂卻一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小破孩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聽佳佳的意思，就算是為了星星，他好像非去上學不可。


  「佳佳，等星星大一點，我能帶她一起去上課嗎？」


  「···」


  沈佳蓉摸了摸葉子僮的腦袋，笑了笑，就於星渝現在這樣，再大一點，怎麼可能就去上學啊，一邊上課，一邊溫柔的哄小孩，然後在別人問他懷裡的小女孩是誰的，他對著別人，立馬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這是我老婆，單想到那個場面，沈佳蓉就覺得忍俊不禁。


  「你在這裡陪星星玩，我讓賀先生給你安排學校，找一所距離家裡最近的，不過呢，如果上學的話，每天的功課必須完成，至於其他補習什麼的，這個隨你自己便。」


  沈佳蓉說完，拉著於星渝的小手用力的親了口，這才出了門。


  出了屋，樓下的沙發上，賀家的幾個男人都不見了，就只有張敏一個人坐著看她的偶像劇，這個時間，賀晟宇正在睡覺，賀飛嫌張敏電視機的聲音太吵，讓賀子昱抱著孩子上樓了，其實他是不想孩子這麼小就被這樣狗血的劇情荼毒。


  沈佳蓉輕聲將門推開，賀晟宇躺在嬰兒床上，已經睡著的他十分乖巧，房間里就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賀子昱，沈佳蓉四處找了找，最後在陽台看到那抹頎長的身影，他應該已經洗了澡了，身上穿著睡衣，手上拿著手機，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沈佳蓉轉身正準備離開，忽然想到白天他在車上接到的電話，說話的時候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雙腳就像釘在地上似的，根本就走不了。


  「這件事情不需要告訴我太太，你給他找最好的殯儀館火化，至於墓地，找一個環境好點的。什麼都給他最好的。」


  「葬禮那天，我會親自去送他。」


  葬禮？誰的葬禮？為什麼不告訴她？沈佳蓉驀地想到什麼，陡然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在沒有驚動賀子昱的情況下回到了床邊坐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小心翼翼，但是心裡就是不想讓賀子昱知道自己已經知道這件事，她的心太亂，還有些慌，原來，直到現在，那個人對自己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就算拼湊不出他丁點的好，但是在知道他過世的消息時，他居然還是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真是可笑。


  沈佳蓉獃獃的坐在床上，聽到陽台外邊有動靜，忙從床上站了起來，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自己的臉，臉上擠出笑容，心裡難過是一回事，但是她早就不是那個會將情緒寫在臉上的沈佳蓉了，和賀子昱在一起久了，漸漸的學會了他的喜怒不形於色。


  賀子昱進來的時候，沈佳蓉正蹲在嬰兒床邊，專註的看著已經熟睡的賀晟宇，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小臉蛋，直到賀子昱走到她的身後，將蹲在地上的她摟在懷中，沈佳蓉才扭過頭。


  「幹嘛呢？」


  「想抱抱我老婆，賀太太，你說，小豬是不是太霸道了啊，不管白天黑夜都霸佔著我們女兒，要星星在的話，我們一家四口，這是多麼和諧的畫面啊。」


  賀子昱低著身子，在沈佳蓉的頸項蹭了蹭，怕癢的沈佳蓉笑出了聲，一個勁的縮著脖子，「別鬧，會把孩子吵醒的。」


  賀子昱也笑，伸出右手攬住沈佳蓉的肩膀，將她摟在懷中，下巴靠在她的左肩上。


  「我剛和小豬說好了，他答應去上課了，這都大半年了，悠悠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你給小豬找一所靠家近點的學校，我看他很捨不得星星啊，剛剛居然還說能不能等她大一點了帶她一起去上課。」


  沈佳蓉輕笑出聲，說小豬早熟，但是很多事情，他根本一點都不懂，尤其是很多常識性的問題。


  「小豬去上課，白天你就可以多陪陪女兒了，不過那時候你估計得去上班了吧，酒酒現在懷孕了，凌子墨應該在家好好照顧她，賀先生，你不會準備把女兒帶到公司吧？」


  就艾酒酒那脾氣，凌子墨肯定得24小時貼身照顧才行，當然了，艾酒酒要同意不把孩子打掉的話，就算一天有48小時，凌子墨也願意不睡覺照顧著，從在醫院檢查出雙胞胎到現在，賀子昱幾乎就沒去過公司，凌子墨可以說的上是任勞任怨，現在酒酒懷孕了，理應給相同的待遇，讓他放個長假，不過就她對賀子昱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會將女兒帶到公司的，雖然現在有兩孩子，但是他最膩歪的還是她，不像小豬，沈佳蓉估摸著，他一會沒看到星星估計都得慌，沈佳蓉覺得，為了讓小豬在學校的時候能夠專心學習，她需要制定一系列的星星獎勵方案，絕對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你得陪我一起去公司才行。」


  賀子昱輕笑了一聲，吻上了沈佳蓉的臉頰，「我去看看星星，奶奶還在下邊看電視嗎？」


  賀子昱說完，站了起來，將自己的手機隨手放在床頭柜上，沈佳蓉也跟著站了起來，點點頭，「我剛回來的時候奶奶還在樓下看電視呢。」


  賀子昱經過沈佳蓉身邊的時候，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才離開房間。


  如果說剛才沈佳蓉還只是猜測那個葬禮是誰的，而賀子昱問起張敏的時候，則讓她心裡更加的確信。


  沈佳蓉目送著賀子昱離開房間之後，跑到床頭，拿起賀子昱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找到他最近的通話，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


  沈佳蓉打通了電話之後，獃獃的坐在床上，上次聽說沈旭橈得了重病隨時都可能會死的時候，她的心腸還是很硬的，怎麼都不想再見他，甚至覺得，那樣的人，就算是死不瞑目，那也是活該，從她和他斷絕關係的那天開始，她就決定了，不會再讓自己的人生和他再有任何的牽扯，不是為了自己，還有兩個孩子，沈佳蓉想，如果他活在世上的話，她是見都不會讓他見兩個孩子的，那樣的外公——


  之前造了那麼多的孽，錯都已經錯過了，為什麼臨時，反倒後悔了嗎？那樣強勢霸道的人，怎麼可能會後悔呢？如果他繼續偏執的認為自己是對的，臨死前還叫囂數數落她的不是，罵她是個不孝女，惡毒的詛咒她，這樣才符合那個人的個性，不是嗎？為什麼要懺悔呢？他應該抱著他滿身的罪孽離開。


  沈佳蓉將賀子昱的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應該說除了找一個電話號碼，她根本就沒動他的手機，賀子昱不想讓她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知道，沈佳蓉懊惱的擰起眉頭，有些疲倦的躺在床上，真累，但是怎麼都睡不著。


  賀子昱進來的時候，沈佳蓉正雙手雙腳大開，呈大字睡在床上，他剛剛去看小星星的時候，她已經靠在小豬的懷裡睡著了，那感覺，就好像她把小豬當成了媽媽，他去客廳找了張敏，和她說了沈旭橈的事情，沈旭橈的事情，家裡就只有他和張敏兩個人知道，佳佳知道了，但是她的樣子，並不想插手這些事情，所以他就沒告訴她，他告訴了張敏沈旭橈已經過世的消息，三天後就是葬禮，張敏答應和他一起去，估計那天的葬禮，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為他送行吧。


  賀子昱以為沈佳蓉已經睡著了，走近了才發現那雙澄澈的眸還是滴溜溜轉動的，沈佳蓉躺在床上，看到已經走到床邊的賀子昱嘿嘿的笑出了聲，伸出手，賀子昱則默契十足的握住了沈佳蓉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女兒睡著了嗎？」


  「嗯。」睡的很香。


  「我先去洗澡，累死了，要是兒子醒了，你記得哄哄。」


  對於賀子昱的放任行為，沈佳蓉實在是有些不敢恭維。


  沈佳蓉出來的時候，沒聽到孩子哭，以為是他沒醒，平時這時候，他一般都會鬧一次，今天倒是很乖，沈佳蓉走過去，看著空蕩蕩的嬰兒床，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回頭看著賀子昱，「兒子呢？」


  「他奶奶剛抱走了。」


  沈佳蓉剛進去沒多久，賀晟宇就醒了，醒了就哭，賀子昱在房間哄了半天沒用，抱著孩子出去了，剛在走廊上走了幾步，穿著睡衣的李芸就一臉心疼的過來了，抱著孩子就去自己房間了，然後讓賀風揚去泡奶。


  沈佳蓉哦了一聲，坐在賀子昱旁邊，既然是李芸抱走的，等會餵了奶自然就送回來了。


  賀子昱盤腿坐在床上，和以前一樣，自然的接過沈佳蓉手上的毛巾，替她擦頭髮，剛沐浴過後，沈佳蓉的身上滿是清新乾淨的牛奶沐浴露氣息，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散發出讓人沉醉的香氣，賀子昱就坐在沈佳蓉的身後，他身子稍稍前傾，兩個人的身體都可以靠在一起。


  因為是自然產，沈佳蓉的身材恢復的很快，現在的話，身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比起以前，要胖那麼一點點，不過並不明顯，除了胸，很明顯的大了一個罩杯，賀子昱很想轉移注意力，他的一雙眼睛專註的盯著沈佳蓉的頸項，不敢再亂瞟，不過氣息卻有些紊亂，他都快忘記自己有多久沒碰身前的這個小女人，半年了啊。


  「賀先生，你怎麼了？」


  沈佳蓉是背對著賀子昱的，所以沒看到，那雙淡雅溫潤的眸，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燒，但是身後噴在自己身上的氣息，卻越來越熱，而且還有些急促，沈佳蓉不傻，自然察覺出異樣，沈佳蓉轉過身，她之前是靠在賀子昱懷中的，轉身的時候，兩人的身體自然發生摩擦，賀子昱本來就在壓抑，而沈佳蓉這一動，就像是在乾燥的枯草上扔下了火苗，轟的一聲，火勢在瞬間以燎原之勢燃燒了起來。


  「賀先生，你——」


  沈佳蓉扭頭，身體還沒轉過去呢，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沈佳蓉話還沒說完，賀子昱已經鬆開了手上拿著的毛巾，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托住了沈佳蓉錯愕的下巴，然後，低身吻了上去，香甜柔美的氣息，純粹而又乾淨，就像她的人一樣，讓人沉醉，沈佳蓉是瞪大眼睛，臉燙的幾乎能把雞蛋煮熟了，她剛開始還以為賀子昱只是親親她，因為這差不多半年的時間，賀子昱每次都是親親她，但是這次好像不是那麼簡單，直到賀子昱將她壓在床上，沈佳蓉大腦想著的不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那一瞬，她腦海里閃過的念頭是，果然被我猜中了。


  賀子昱將沈佳蓉壓在身下，一隻手摟著她的腰，等沈佳蓉慢半拍的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她上身衣服的扣子已經全部被解開了，沈佳蓉臉紅的就和成熟的櫻桃似的，被賀子昱這樣一撩撥，整個人彷彿都著火了似的，那火很大，都快把她燃燒成灰燼了，直到賀子昱停下了動作，沈佳蓉和漿糊似的大腦才漸漸恢復了一點點的意識，她張了張口，發現整個人都在喘氣，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小——小宇。」


  沈佳蓉想說，李芸估計隨時都能把小宇抱回來了，等會要被李芸撞破了，沈佳蓉想，她肯定又會沒臉見人的。


  賀子昱當然知道沈佳蓉想說什麼，不過已經到了這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根本就容不得他思考了，尤其是，沈佳蓉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過誘人了。


  「老婆。」


  賀子昱柔柔的叫了聲，低沉如大提琴一般的嗓音，讓沈佳蓉覺得骨頭都酥了，對賀子昱，她向來沒什麼抵抗力，也很少費勁去抵抗，半年多的時間，賀子昱想念她的身體，她何嘗不是一樣？

  沈佳蓉的雙頰粉若桃花，輕輕的應了一聲，從鼻子里發出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的嬌媚，賀子昱徹底把持不住。


  沈佳蓉剛生完孩子，因為賀子昱，乳白色的汁液流了出來，空氣中，那奶香的氣息越發的濃厚，賀子昱抬頭，那雙眼睛，沒有以往的冷靜自持，少了幾分高貴清雅，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對沈佳蓉來說，依舊有種難以抵抗的致命誘惑，賀子昱看著沈佳蓉，笑了笑，在她疑惑茫然而又無辜的眼神中，就像平時兩個小孩喝奶似的，那一瞬，沈佳蓉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燃燒到了極致的火球，在剎那間爆炸，整個人就好像飄起來似的，她完全不受控制的叫出了聲。


  今晚，對兩個人來說，註定是個纏綿不休之夜。


  第二天，沈佳蓉是被電話鈴聲給吵醒的，她的第一個反應和動作並不是睜開眼睛，而是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空蕩蕩的，涼冰冰的，就連餘溫都沒有了，沈佳蓉睜開眼睛，整個人有些累，但沈佳蓉感覺自己還是睡得挺足的，她單手撐著床靠在床頭坐著，打了個哈欠，電話鈴聲還在繼續，沈佳蓉趴著身子，取過床頭櫃的手機，看著上邊的來電顯示，還剩下的五分睏倦，徹底的消散。


  「喂，悠悠，是你嗎？」


  沈佳蓉將接通的電話放在耳邊，聲音急切而又激動。


  「是我，這麼激動，是不是想我了？」


  葉子悠還是和以前一樣，反正沈佳蓉是聽不出一點異樣，沈佳蓉太清楚了，她有多會偽裝。


  「你最近怎麼樣了？還有席慕琛，你們好不好？什麼時候回來？星渝的滿月酒你們已經錯過了，周歲能回來嗎？悠悠，她可是你的兒媳婦。」


  沈佳蓉心裡自然希望葉子悠和席慕琛兩個人馬上可以回來，但是她真的不敢抱那麼高的期待，星渝和晟宇的周歲，他們能趕回來，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佳佳，你一口氣說那麼多，我怎麼回答啊？小豬他最近好嗎？佳佳，小豬就麻煩你照顧了，你一定要好好對他。」


  沈佳蓉聽葉子悠的口氣沒什麼問題，只是這話，她卻覺得不對勁，像是在交代什麼似的，聽的沈佳蓉的心一跳一跳的。


  「悠悠，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難道是席慕琛出什麼事了？」


  沈佳蓉心驚，要席慕琛出事，事情絕對更大條。


  「佳佳，你說奇怪不奇怪，人家都說得了心臟病的人是不能受驚嚇的，不然的話，很容易死掉，所以我都奇怪，我居然活到了現在，所以啊，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是席慕琛出事了？」


  葉子悠能和她說話，就說明她沒什麼事，她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十有八九就席慕琛，除了她的大豬，還有誰能有那個本事，讓沒心沒肺的葉子悠要死不活的。


  「其實也沒什麼事，你替我照顧好小豬就可以了。」


  沈佳蓉聽她這樣說，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怕的要命。


  「悠悠，你是要讓我也患上心臟病是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佳佳，我好後悔。」


  沈佳蓉感覺得到，那邊的葉子悠落淚了。


  「你說我當初為什麼要離開大豬呢，我的人生本來就比其他人的短，我居然還從他的身邊離開了七年，你別擔心，我們都沒事呢，說不定我兒媳婦還沒過周歲，我就回去了。」


  沈佳蓉被葉子悠說的雲里霧裡的，大早上的，她本來就迷迷糊糊的，現在更亂了，她還想繼續追問，那邊，葉子悠已經掛斷了電話，沈佳蓉打過去，那邊已經關機了，如果不是手機上的已接來電的顯示，沈佳蓉都覺得，那天早上的電話是一場夢，因為，她經常會在早上的時候，做著各種各樣奇怪的夢。


  葉子悠打電話給她的事情，沈佳蓉就告訴了賀子昱，讓他去調查，但是卻沒有任何的結果，她給秦棟打過電話詢問，卻一點消息也沒套出來，至於葉子僮，沈佳蓉一直不敢說，他還太小，有些東西，他根本就承擔不了，既然說了沒什麼用，又何必讓那麼小的他增添煩惱呢。


  沈旭橈的事情，賀子昱是瞞著沈佳蓉的，葬禮那天，他早早的起床，和以往一樣，因為擔心吵到沈佳蓉，所以動作十分的小心翼翼，做什麼都輕手輕腳的，但是沈佳蓉還是醒了，連著幾天的糾結，沈佳蓉昨晚根本就沒怎麼睡，早上的時候，醒的比賀子昱還早，只是一直沒有起床而已。


  賀子昱背對著沈佳蓉做在床上，他已經洗漱好了，正穿鞋，床上躺著的沈佳蓉突然坐了起來，從身後抱住他。


  「醒了？」


  賀子昱轉過身，眸光溫柔如水，在看到沈佳蓉頸項那鮮艷欲滴的草莓時，唇邊的笑意更濃，對賀子昱來說，他對沈旭橈的死並沒有任何感覺，他做這些，純粹都是因為沈佳蓉。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佳蓉握住賀子昱的手，抬頭看著他，「我陪你一起去。」


  她盯著賀子昱，兩個人的視線相對，賀子昱看著她那個樣子，分明就是已經知道了什麼，剛準備開口問，沈佳蓉已經點頭，「我都知道了，你等我。」


  沈佳蓉掀開被子，從衣櫃拿了衣服，轉身進了洗手間。


  「佳佳，星渝和晟宇要不要陪你們一起去啊？」


  沈佳蓉既然要去，張敏就不準備去了，不過兩孩子，她是個比較心軟的人，尤其是現在人都已經死了，總覺得他生前不能見女兒最後一面，死後的話，漸漸外孫和外孫女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就我和賀先生兩個人。」


  沈旭橈這人，對公司的員工苛刻，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朋友，至於親人，死的死，離開的離開，剩下的沈佳蓉——他的葬禮，可以想象的冷清，就只有沈佳蓉和賀子昱兩個人，沈佳蓉並不奇怪，這個世界的人，太過現實，而對於沈旭橈這種人，情分那東西，根本就不需要。


  沈佳蓉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裙子，胸前別了朵花，看起來有種哀傷的氣息，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記憶中那張熟悉的臉，心裡有些難受，但就算是對著他的墓碑，對著他的照片，就算是心裡難受，她也已經掉不出眼淚來了。


  她低著身子，將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然後蹲在了地上，對著他的照片，輕輕的叫了聲，「爸爸。」


  她微抿著唇，繼續說道，「自從斷絕關係之後，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你，也是最後一次，為什麼生前不對我好一點呢？或者在我懂事的時候對媽媽稍微好一點呢？如果你那樣做了的話，我就能找到違逆外婆意思，去醫院看你的理由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沈佳蓉輕嘆了口氣。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兩個孩子也過的很好，我已經不恨你了。」


  不愛，不怨，不念，原來，她和沈旭橈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有他死，才能化解。


  這一次，她真的會將沈旭橈這個人從她的人生中，徹底剔除了。


  「這個墓地的環境很好，距離媽媽和外婆很遠。」


  沈佳蓉靜靜的說著，她想，這麼遠的距離，沈旭橈應該找不到了，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媽媽和外婆應該可以擺脫這個人給他帶來的不幸。


  賀子昱站在沈佳蓉的身後，聽著她說話，眉眼間閃過濃濃的心疼，他低著身子，蹲在沈佳蓉的身後，將她摟在懷中。


  兩個人並沒有在墓地停留太久，這一帶都是山和樹木，就算是艷陽高照，看起來也不會特別熱。


  沈佳蓉剛出了墓園，就看到李芸和葉子僮抱著兩孩子站在小車門口，因為是在大樹下，他們剛來的時候，是沒太陽的，但是現在，那些明艷的光線透過斑駁的樹杈投在了地面上，她讓兩個孩子來了，但是卻沒將他們帶到墓地裡邊。


  「怎麼抱著孩子出來了？」


  沈佳蓉鬆開賀子昱的手，跑了過去，晟宇認出了她，一個勁的往她這邊鑽。


  「裡邊太悶了，我看這裡蠻涼快的，就帶小宇和星星出來透透氣。」


  張敏將晟宇送到沈佳蓉手上，笑著說道。


  「進去吧，太陽這麼大，別中暑了。」


  沈佳蓉抱著孩子，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賀子昱也跟著上了車。


  「走吧。」


  賀子昱看著旁邊的沈佳蓉，發動引擎，車子沿著平坦寬敞的馬路離開。


  沈佳蓉看著身後和葉子僮玩的開心的星星，親了親懷中的賀晟宇，看著沿途倒退的樹木，自己的左手突然被一直溫熱的大掌包裹，沈佳蓉回頭看著賀子昱，兩人相視而笑。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題外話－－－－－－


  PS：關於沈佳蓉和賀子昱，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所以呢，他們的故事暫時就告一段落了，從明天開始，就寫悠悠和席慕琛了，我相信親們一定會喜歡的，至於佳佳和賀子昱，我還是會經常讓他們出來溜達溜達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