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見面瑣事 找婿風波
望亭縣童宅,佟大水再次見到了童玉錦等人。林家夫婦對他熱情的不得了,兩人非要拉著他到家裡做客。
佟大水無奈笑道,「林山長、林夫人,我還有事找小錦呢?」
林山長說道:「這樣啊,那不如就在小錦家邊吃邊聊!」
童玉錦翻了一個白眼:「林山長,你想吃水晶肘子你就說,需得著這樣拐彎抹角嘛!」
林山長卻說道:「不,我喜歡吃冰凍的雙皮奶!」
童玉錦吹了吹額上的劉海說道:「林山長,小明、小禮也比你含蓄吧!」
「我不含蓄嘛?我這叫直爽,懂不懂!」
「明白!」童玉錦再次翻了個白眼笑道,「佟叔就在我家邊說邊聊!」
「那行!」佟大水從善如流。
童玉綉讓下人把晚餐搬到後面院子里,一行人坐在後院天井裡邊納涼邊吃飯。
佟大水看著周圍綠樹成蔭,繁花似景,小徑通幽,感慨說道,「童小弟,你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啊!」
童秀庄眯了一口自家釀的葡萄酒得意一笑:「佟家大哥,你是不是想起第一次見我們的情景?」
「可不是,那時的你們可真夠落魄的!」佟大水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恍如昨日,一行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嘿嘿……」童秀庄夾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裡嚼了嚼:「托兒女的福,日子總算好過了!」
佟大水點點頭,「你可真是有福之人!」
「可不是,我爹娘給我算過命,我就是富貴命,不僅如此,我家三……」童秀庄兩口小酒下肚又要口無遮攔了。
「咳……咳……」童玉錦適時阻止。
童秀庄唬一眼自家丫頭:「臭丫頭,佟家大哥是外人嘛,說說又怎麼了?」
童玉錦不滿的瞟了一眼:「童秀才,兩杯小酒下肚,你又不知東南西北了,信不信我讓你戒酒?」
「臭丫頭,反了你!」
「那你吹不吹牛了!」
「知道了,不吹了,不吹了,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一桌人看著父女兩人逗嘴,都會意一笑。
童玉錦轉頭問向佟大水:「佟叔到京城來是為了……」
佟大水喝了一口紅色的酒,咂了咂嘴,回味有點酸又有點甜,倒是挺開味的,然後才回道:「說起來慚愧!」
「怎麼了?」童玉錦夾了一塊清炒冬瓜。
佟大水回道:「今年不是大旱嘛,北方許多地方糧食都旱死了,我就想著到有糧的南方買點糧回來賣賣看。」
「想法很好啊!」
「是很好,結果我到南方一帶買了兩船稻穀回來賣,結果合了一下售價,等於白送,於其這樣,還不如自己留著。」
「為何?」
「一個是北方人吃不慣米飯,二個是米糧的價格平民確實承擔不起,平民承擔不起不買,那些有錢人又吃不習慣米,搞得我這米價……唉不說了,既然賣不上價格,不如留著自己吃!」
「跟你來京城有什麼關係?」童玉錦聽佟大水這樣說,心想莫不是想把稻米賣到京城。
「我到京里送貨,順便給你帶了點稻穀,我記得你愛吃!」
「哈哈,謝謝佟叔想著我!」聽到這話,童玉錦開心了,前世她是南方人,當然喜歡米飯了。
「那是!」佟大水高興的接收了這句謝謝。
童玉錦隨口問了一句,「什麼品種的稻穀,熬粥好吃還是煮飯好吃!」
佟大水笑笑,「這個我不懂,都行吧,聽說叫什麼占城稻!」
「占城稻?」童玉錦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占城不是我朝的吧?」
佟大水笑道:「還是小錦有見識,確實是,聽說從安南的占城而來!」
童玉錦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好像聽人家說過,這稻不太好吃,但是它耐旱,生長周期短!」
「我吃了還好吧,」佟大水想了想說道:「我聽說了,是耐旱而且生長周期短。」
童玉錦內心警醒了一下,現在大多數白米和面類口感沒有後世來得好,自己想起來為何知道這種稻穀了,在現代她一個姨婆有糖尿病,不能吃含糖量高的大米,到南方找這種秈稻,也就是古時的占城稻,她因此才知道有占城稻。
林山長介面道,「耐旱,生長周期短,那豈不是可以作為抗旱的物種?」
「也許吧,」童玉錦不以為意的說道,「不過這種事還是留給官府去操心吧!」
「你這丫頭,你明知我說得什麼意思!」林山長不滿意的瞪了童玉錦一眼,這孩子怎麼就不能想想勞苦民眾呢。
「山長,我就是小民一個,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就不錯了,可沒什麼高尚情操想著什麼天下老百姓這種事情。」
「知道了,我也就是這麼一說,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吧!」林山長覺得雙皮奶吃在嘴裡也沒味道了,不過小錦這丫頭說得實在呀,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是正經,搖了搖頭繼續吃自己的。
童玉錦卻對佟大水說道,「謝謝佟叔,小垛村的田剛好空了,可以種一季,你帶了多少給我?」
「三麻袋」佟大水回道。
「那應當夠了!」童玉錦沒有種過田,也不知夠不夠,反正總比沒有的好。
佟大水還給童、盧兩家帶來了一些南北乾貨,童玉錦卻不敢開門做生意,讓盧寶柱去打聽中山郡王府會不會事後報復,結果沒打聽到。
童玉錦想了想對盧阿七說道,「姑夫,讓他們開鋪營業吧,我就不相信了,這世道還真沒天理了!」
「行,我去安排!」盧阿七帶著佟家掌事的去鋪子里安排了。
佟大水卻欲言又止。
「佟叔,這可不像你的作風!」童玉錦笑笑說道。
「哎,說老實話,我這次來,其實想把少爺送進程家書院,可惜沒門道!」佟大水嘆口氣說道。
「這樣啊!」童玉錦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咬了咬唇說道,「這樣吧,過些日子我進京,去求求翰林院的宋大人,看看能不能成。」
「就是那個因捐田連升三級的宋大人?」佟大水驚訝的問道。
「嗯」
「你們跟他……」佟大水心想童、盧兩家在望亭經營的不錯呀,竟能走上京官的路子。
盧寶柱在邊上解釋說道,「叔,宋大人捐贈田地的主意是小錦提拱的!」
「是小錦你?」佟大水睜大眼吃驚的問道。
童玉錦被佟大水的驚訝搞得不好意思了,呵呵笑道:「是,瞎貓碰到死老鼠了!」
佟大水搖頭,「你是不知道呀,因著宋大人連升三級,現在許多人效仿他,一些有土地的人通過捐田謀差事」
「是嘛?」
「當然是,我從慶昌府一路走過來,不少地方把捐贈的土地作為公田讓沒有土地的老百姓租種,到是解決了不少無業游民和流浪漢。」
「那到是歪打正著!」童玉錦當然也聽說了,但她不認為自己這個主意在沒有人為的情況下能發展成如今的勢頭,只能說明一點,大陳朝皇帝也意識到土地兼并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宋廣和這件事剛好碰到恰當的點了,否則以宋廣和的資歷從七品升到從五品,三級最少得要十年時間,還得朝里有人。
佟大水笑笑,「既然能有宋大人的路子,那就多謝小錦了!」
「沒事,只要能做到的,我盡量做吧!」
佟大水笑意從眼角彌散開,心想著這個天大的恩情如何還呢。
童玉錦讓人把三麻袋占城稻送到了小垛村,黃氏聽到有稻穀種樂得嘴都合不上了,稻穀可是金貴人吃的糧食,想不到自己有機會種植,準備對這批稻子盡心儘力。
彭老爹卻對她說道,「三娘說了,讓你找最旱最不好的地種,不要好生伺候,適得其反!」
「啊?」黃氏愣在哪裡!
彭老爹心想我就知道你是這反應,連忙解釋道:「三娘說,讓你們其他地還種蔬菜,馬上就是秋天了,種些蘿蔔這些應季的蔬菜,為入冬準備,又旱又不好的地拿來種稻!」
「不是……」黃氏雖是山裡人,但也知道好田才能種好莊稼呀。
彭老爹搖頭笑道:「我也不懂,三娘是這樣說的!」
「那好吧,三娘沒說過錯事,我知道了!」黃氏雖不解,可是人不大的童玉錦做出來的事從來都是有道理的,沒說啥,只管照著做就是了。
「好咧,那我回去了!」
「回吧!」
望亭縣
佟大水帶著掌事等人回慶昌府了,佟新義留了下來,為進程家書做準備。
童玉錦看自家鋪子開了幾天後,並未有人來搗亂,心想,莫不是這件事就這樣過了,也把這件事放到了一旁,讓林夫人為自己的大姐和大表姐找婆家,她們一個十九,一個十八,按這個時代的標準,真是老大不小了。
林夫人已經為她們兩個挑了幾拔了,不是男方條件高了,就是條件太差了,總是不太合適。
盧氏倒是看上了幾家,無耐女兒小芳左看又看就是看不順眼。
盧氏氣得拍了自己女兒,「死丫頭,你想找啥樣的?」
「當然找個好的!」盧小芳躲開盧氏的蘆浦手,撅著嘴回道。
盧氏氣得胸口起伏:「死丫頭,要是在童家村,你還不是一樣要嫁給泥腿子,一輩子燒柴作飯、帶兒拖女!」
盧小芳小聲嘀咕道:「現在不是條件好了嗎,再說我又識字又會打算盤,肯定要找個好的!」
盧氏想想也對,平了平氣問道:「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反正就是要好的!」盧小芳笑著低了低頭說道。
盧氏見她說得模稜兩可又急上了:「你到是說說清楚,倒底想找啥樣!」
「反正就是要好的!」盧小芳說完后,邊跑邊說,「我跟綉兒去買菜了!」
盧氏被她氣得胸口疼,還是大兒子聽話,去年就把婚結了,想起大兒媳婦,心裡才好過點,怎麼人家的閨女都懂事,自己生的就是不懂事。
盧小芳到了童家找童玉綉,發現她正一個人坐在房裡繡花,皺著腦門,彷彿有什麼煩心事。
「綉兒,你是不是也沒看上現在的那個?」
童玉綉抬起頭,「你胡說什麼?」
盧小芳眼皮了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沒看上!」
童玉綉沒接她的話:「你來幹嘛?」
盧小芳笑著說道:「我們去買菜吧!」
「我讓魏嬸去買了,要去你自己去!」童玉綉現在不怎麼出門拋頭露面了,畢竟十八歲的姑娘了,總是在外面怕惹人閑話,說完低下頭做自己的針線活。
盧小芳拉了拉手中的帕子低聲說道:「真沒勁!」
童玉綉再次抬起頭,對自己的表姐真誠的說道:「我們都是大姑娘了,少出去吧!」
「小錦還不是一樣天天出去!」讓小芳回嘴說道。
童玉綉面色有點冷,「表姐,你知道的,小錦跟我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都是從農家出來的小娘子!」盧小芳不服氣的回道。
童玉綉看盧小芳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想想沒跟她爭,「你要出去,你出去吧!」
「算了,沒勁,我回家了!」
「隨你!」
盧小芳出了童宅並沒有回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用手捋了捋在肩前的流蘇髻垂髮,覺得還不錯,出了巷子,到了大街上,也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市坊,站在市坊街角,看著一個賣肉鋪子,鋪子里站著一個清秀雋永的年輕人。
見有人看向年輕小哥,旁邊鋪子掌柜小聲叫了叫余樂陽,「余小哥,又有小娘子偷看你了!」
余樂陽不好意思的對掌柜笑笑,「成叔,你說我可以,不可污了小娘子們的名聲!」
「倒底是讀書人,到是知禮!」成叔笑道,「我看那個經常來的假小子倒是不錯!」
「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成叔莫要胡說。」余樂陽有些臉紅的回道。
「哈哈,到底是斯文人,算了,算了,不開你玩笑了!」成叔見年輕臉都紅了,搖了搖頭繼續做自己的生意。
余樂陽鬆了口氣,看似無意,實則用餘光瞄了一下,並不是童玉錦,有點失望的低下頭。
盧小芳站在街角徘徊了一會兒,到底到鋪子前買了二斤肉,一邊低頭,一邊用餘光悄悄打量余樂陽,越看越滿意,想著怎麼讓父母來提親。
「小娘子,你要的肉!」余樂陽見小娘子一直低著頭,和氣的提醒道。
「多謝郎君!」盧小芳半抬起頭,害羞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小哥。
「不必客氣,二十六文!」余樂陽說道。
「哦,好!」盧小芳從錦袋裡拿出二十六文遞給余樂陽。
余樂陽微笑道,「小娘子放在案板上即可!」
盧小芳愣了一下,才明白,男女有別,紅著臉把銅子放在案板上,不好意思的轉身走了。
從鋪子後院過來看兒子的余大娘,看著滿臉通紅而走的小娘子,小聲對兒子說道,「樂兒,我們余家可等著你揚眉吐氣呢,你可不能對這些市井小民動心,」這是一個書香門第、家教甚嚴、對兒子期待甚高的婦人。
「是,謹遵娘親教誨!」余樂陽給自己娘親行了一禮。
望亭東城別院
於文庭和夏子淳兩人正在下棋,可是心並不在棋上。
「公子,全國各地旱情情況不一,南方稍好,西部幾乎沒有雨,京都這一段雖旱但百姓還能熬過去,但是京北路可就不太好了!」
夏子淳沒有吭聲。
於文庭繼續說道:「大旱地區的災民已經陸陸續續分散到災情並不嚴重的地區,部分地區甚至有小規模的爆動,皇上讓各路都轉運使和提刑司合力處理這些事,估計還會讓人主持大局!」
夏子淳落了一個白子后問道:「先生看會讓誰?」
於文庭拿了一個黑子放到白子邊的空穴,笑道:「十有八九是公子你!」
夏子淳哼了一聲:「吃力不討好!」
於文庭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笑道:「公子,對於你來說是吃力不討好,但是京里已經有幾拔人馬動上腦筋了!」
「哼——」
「公子別看不上他們的行徑,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只要有機會,總有人會在這機會當中達成自己想要的東西,比如陞官、比如發財!」
夏子淳不置可否:「現在就算讓我主持大局,你覺得我能施展得開?」
「公子,我們這幾年雖在京幾路培養了一些自己的勢力,但是跟朝庭里的大佬相比,根基還是淺了些!」
「我明白!」夏子淳看著棋盤迴道。
「公子——」
夏子淳低聽於文庭叫他名子后並沒有再說話,詫異的抬頭:「怎麼了?」
「你這段時間心神有些……」
夏子淳放下手中的白子,笑貺道:「贏了幾盤棋就揣測起我來了?」
於文庭哂然一笑,「是揣測了,公子二十又五,想女人也正常!」
「我想女人……」夏子淳語氣很輕,彷彿對自己說,也彷彿對於文庭說。
「公子,我也是從青春少艾走過來的!」
夏子淳推了一把棋盤布局好的棋子,出口說道:「是想女人,但不是你想的女人,我是該成家立業了,該生兒育女了!」
於文庭笑問:「那公子想讓誰家的小娘子做正妻?」
「姨母給我來信,她給章家遞話了,章家沒回絕也沒有應對!」夏子淳兩眼眯了眯說道。
「公子想章家?」
「先生覺得如何?」
「極不妥!」
夏子淳從座位上站起來,信步到了庭院竹林,竹林幽靜、清涼,竹葉青翠欲滴,一陣風吹過,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聲,好像輕輕彈琴的聲音。
「我考慮了很久,覺得找一個四品左右虛職官員的女兒即可,先生覺得如何?」
於文庭點頭,「公子考慮的極是,可取!」
「可是……」夏子淳抬頭看向竹林,一臉沉寂。
「公子還有什麼疑難?」
「我怕有人不信我會娶這樣低的女人為正妻!」
於文庭愣了下,馬上瞭然,摸了摸鬍鬚說道,「那就借中山郡王妃的手試試這水有多深!」
夏子淳抿嘴點了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沒有回絕姨母,讓她在京里折騰!」
京城中山郡王府
郡王妃見自己的兒子終於回來了,高興的直把兒子往身邊拉,「兒啊,你怎麼黑了些,又瘦了些!」
「男子漢大丈夫,黑了瘦了又怎了,你不要整天婆婆媽媽的!」趙翼博彆扭的掙脫了自己母妃的手,嫌氣的離她遠了些。
「臭小子,氣死為娘了!」郡王妃被兒子甩了手氣得牙癢。
「母妃——」趙翼博的語氣突然小心翼翼起來。
乍聽之下,郡王妃還有些不習慣,不放心的問道:「怎麼了,我的兒!」
趙翼博抿著嘴看向自己的母妃。
「怎麼啦,我的兒?」郡王妃擔心的從座椅上站起來。
趙翼博見自己母妃要過來摸自己的額頭,連忙說道,「母妃我要納妾!」
中山郡王妃先愣了一下,然後高興的說道:「好呀,我的兒,你終於長大了!」
「母親,你不反對?」郡王妃的反應出乎趙翼博的意料之外。
「你長大了,我高興還來不及,為何要反對!」中山郡王妃高興的解釋道,「那裡的小娘子?」
趙翼博見母妃不反應,高興的說道起來:「望亭的一戶普通人家!」
中山郡王妃腦門不知不覺輕輕皺起,但為了不打擊,從兒子口中掏話,還是耐心的問道:「是清白人家嗎?」
趙翼博笑著點頭:「是!」
「好,好,只要是清白人家,母妃不反對!」中山郡王妃已經有對策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中山郡王妃話頭一轉,「不過兒啊,你的小妾進門時間要往後壓壓!」
「母妃什麼意思?」趙翼博有點不高興了。
「你總得等正妻過了門再說吧!」中山郡王妃顯得通情達理,面上彷彿在說,兒子,你看母妃好吧,不是不讓你抬,只是往後推推時間而以。
趙翼博把頭一扭,口氣很沖的說道:「母妃,我等不了!」
看著要耍橫的兒子,中山郡王妃馬上溫柔的說道:「博兒,這個你可不能跟母親使小性子!」
「不行,我就要現在就抬進門!」
「臭小子,你還懂不懂規矩了,這樣吧,你先在身邊丫頭裡抬一個,但是外面的除了有官品家的小娘子,平民百姓,你得等正妻過了門再抬,否則就是沒規矩!」
「我不聽,我不聽,我就要抬!」
「臭小子,正妻過了門再抬!」
「我不幹,我不幹……」
開國公府
老嬤嬤抬腳進了國公夫人的內室,恭恭敬敬先行了禮。
「有消息了嗎?」
「回夫人,還沒有!」
「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章家什麼意思?」
「回夫人,聽說尚書夫人很寶貝這個二女兒,還在考慮當中!」
「她以為還能嫁一個進宮呀,真是……」
尚書府章家,章夫人正在章大人的書房,「夫君,你幹嘛不讓我回了中山郡王府?」
尚書章治平正看著書,抬頭回了一句,「急什麼?」
「你這樣不是讓人誤會,以為我們要跟夏家結親?」章夫人不滿的說道。
章治平笑笑,「京城裡的誤會還少啊!」
章夫人看著高深莫測的夫君,想了想問道:「夫郡莫不是你有什麼想法?」
章治平平靜的說道:「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章夫人被自家相公說得胸口起伏,「知道了!」
章家後院,一個俏麗的小丫頭連走帶跑進了自家小姐內卧,「二娘,二娘……」
「死丫頭,又沒規矩了,急什麼?」
「我不是為二娘急嘛!」
「聽到什麼了?」
「前頭說夫人去了老爺的書房!」
「真的?」
「嗯!」
「難道……」
俏麗丫頭轉身揭開珍珠帘子,走到小姐身邊,「二娘,你要得償所願了!」
「死丫頭,亂說什麼!」章二娘紅了紅臉嬌嗔道。
「好,好,二娘,小的不亂說,就是不知道俊俏的夏小候爺會娶什麼樣的小娘子!」俏丫頭打趣說道。
「作死啊,看我不撕爛你的嘴!」章二小姐臉上升起紅暈,伸手要打自己的丫頭。
「二娘,你就饒了小的吧!」丫頭假裝害怕的說道。
望亭縣
童玉錦見童玉綉似乎對相親對象不滿意,想了想也不勉強,畢竟,跟著她過一輩子的是將來的姐夫,而不是自己,如果以自己的眼光和意願促成這段婚姻,她過得幸福便罷了,過得不幸福自己可不就是個亂配鴛鴦的罪人。
童玉錦手臂上的傷在不知不覺中好了,林夫人幫著換藥搗騰,手臂上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疤痕。
想著佟新義進書院的事,童玉錦想寫封信給宋廣和,問他有沒有門路能讓佟新義進程學書院,可是又想到宋廣和讓人送過來的三千兩,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不準備讓童家跟他什麼牽扯。
一時之間有點煩燥,童玉錦想了想這段時間諸事不順,去廟裡燒燒香,順便跟恩人吃頓齋飯。便讓童、盧、林三家人準備準備去靈明寺燒香拜佛。
童玉錦想起上次讓余樂陽的娘親跟著一起去,猶豫再三后暗道,人不能言而無信,既然上次開口請余樂陽的娘了,那就帶上他們吧;再說,他是土生土長的這個時代人,將來又要涉足官場,膽小、懂得敬畏未必是壞事,無知無畏才讓人恐慌呢,給個機會?這個機會是給自己還是給余樂陽,童玉錦不知,她去了市坊肉鋪。
余樂陽等了多天,終於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慌亂無張的拿起挫刀磨了幾下刀。
童玉錦站在條案前看余樂陽磨刀,過了好一會兒才調貺道,「應當很鋒銳了吧!」
「啊……」余樂陽驚了一下抬走頭,「童……童家小娘子!」
「幾天沒來買肉,不認識我了?」
「我……」余樂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你要不要筒子骨,我留了肉在上面,你拿回家去燉,不僅好吃,還可以促進傷口癒合,你的傷口……好了吧……」
「已經好了,我要去靈明寺燒香,大娘要跟著一起去嗎?」
「去,去,……」余樂陽覺得自己太過失禮了,連忙緩了緩微笑道,「我問過我娘了,一起去有個伴,挺好!」
「好,那就這麼定了,後天一大早,我們一起去靈明寺!」
「麻煩童家三娘了!」余樂陽作揖行了個禮。
「不客氣,那今天的筒子骨不要銅子吧!」童玉錦笑道。
「不要,不要了……」余樂陽巴不倒童玉錦不給銅子呢。
童玉錦微笑著看余樂陽收拾筒子骨。
斜對面有一個普通的酒樓,於文庭一直不知道,這座小酒樓有什麼菜特別的,能吸引嘴叼的夏小候爺,現在明白了,酒樓這扇後窗開得好,正好對上了市坊鋪子,而且還是賣肉鋪子。
於文庭踱到窗口邊看著外面:「公子對市坊感興趣?」
夏子淳卻沒有跟他打機鋒,直接開口道,「她就是當年的小黑丫!」
「什麼?」於文庭差點落了手中的茶杯,「不會吧,我聽說她沒死,沒想到出落得這麼標緻了?」
夏子淳哼了一聲:「除了出落得標緻了,還是跟當年一樣難纏難搞!」
「呵呵,公子還對郡王府失了小垛村在意哪!」於文庭以男人的眼光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自家公子,一臉笑意。
夏子淳看著樓下的一男一女,語氣不善的說道:「她還是一樣出其不意,耍著小聰明!」
「公子,還別說,人家這小聰明成事了,成事了,那叫智慧!」於文庭調笑著說道。
夏子淳沒有認同,還說了句:「沒規沒矩!」
「呃……」於文庭伸頭看了看,只見小黑丫對著賣肉小生淺笑輕談,是個男人都看得出,小黑丫對賣肉小生有幾分意思。
於文庭看著意味不明的夏子淳再次開口說道,「小黑丫從我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她就跟這世道的女人不一樣,她有主見,她懂得取捨,她明白世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在為自己選相公!」
「當真是……」夏子淳波瀾不驚的面孔終於有了些生動的表情,這個表情就是不敢置信,現在的小娘子都這麼猛浪了嗎?
「沒規沒矩?」於文庭笑道「公子,小黑丫從來沒有規矩,但她的沒規矩卻是深諳規矩后的無拘無束,行為看似無章法,卻又不會超出章法之外一點點,這就是小黑丫與眾不同之處。」
「你倒是對她了解的透徹!」夏子淳別了一眼於文庭語氣醋酸,可覺渾然不覺。
於文庭笑著解釋道:「公子,我一個成年人載在一個十歲女娃手裡,怎麼的也得找找原因吧!」
夏子淳兩眸幽深,樓下斜對過,童玉錦提著肉骨頭跟賣肉小哥揮手道別,一臉笑意,好看的眼睫毛動了動回到餐桌上。
於文庭跟著踱到桌邊,看著自家公子,偷偷揚了揚眉。
賣肉小哥余樂陽獃獃的看著童玉錦走遠,臉上的喜悅不自不覺的流露出來,余大娘從後院出來,站在兒子身後,看了看遠處的小娘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眉頭微皺。
余樂陽終於回過神來,準備收拾攤子打烊,「娘,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你身體不好,不能吹了風!」
「早好了,我兒不必慌張!」
「是,娘」余樂陽高興的說道,「娘,童小娘子約我們一道去靈明寺,你看……」
本來有些不高興的余大娘瞬間驚喜道,「靈明寺?」
「是啊!」
「我們能去?」余大娘不敢相信的再次確認道。
「童小娘子說可以!」
余大娘有點疑惑,「不是說靈明寺平民進不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童小娘子沒說不能去,應當可以去吧!」
余大娘點了點頭,「也罷,能去靈明寺上柱香,也算幸事!」
「是,娘,那我們就打點打點,後天一早出發!」
佟新義在路口等著童玉錦,見童玉錦走上前,伸手接了她手中的肉骨頭,「買這麼多?」
「煲湯給你喝!」
「小黑丫你真好!」
「知道就好!」
兩天後,童、盧、林三家人坐了三輛較寬敞的馬車去了靈明寺,因為比較遠,他們準備在寺院住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回來。
靈明寺在望亭南邊,幾乎跟程家書院差不多遠,一路顛簸自是不必說,個個由開始的興緻盎然到後面渾身酸痛。
一直到了午時,一行人才終於到了靈明寺,果然是京都附近的名勝寺廟,靈明寺在一座中等小山腰上,氣勢恢宏、古色古香、莊嚴肅穆。寺廟周圍有許多蒼勁濃綠的大樹,參天秀麗。
停放好馬車后,童玉錦想了想對眾人說道,「我們在山下吃好后,再上山。」
「我贊成,大半天沒吃東西了,我餓死了!」佟新義苦著腦門說道。
童玉錦笑笑「你呀,家安都比你好!」
「三姐,我已經是大人,我能忍住這小小的飢餓之感!」童家安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聽聽——」童玉錦對佟新義說道。
「我不跟牛人比!」佟新義聳一下肩膀,這個動作跟童玉錦學的。
「找借口!」童玉錦笑笑轉頭對童家書說道,「大哥,吃喝拉撒全交給你了!」
「沒問題!」童家書笑回:「來之前,我就打聽了,豐喜樓比較適合我們這樣身份的人。」
「那好,趕緊抓緊時間。」
一行人步行去了豐喜樓。
山腳下正街道上,不時有權貴的馬車經過,沿著房檐人行道而走的盧寶川說道,「京城裡這樣的馬車是不是更多?」
「當然,天子腳子,隨便碰到一個就是權貴!」
「那豈不是隨時隨地都要小心?」
「那肯定的!」
林山長提醒道,「你們目光不要看向街道,也不要隨意指指點點,衝撞了貴人可不是好玩的!」
「是,山長!」
一行人在山長的提醒下,盡量避著房檐人行道而行。
童玉錦對這種不能隨意舉止的封建社會深惡深絕,撅著嘴聳了一下肩,目光居然撞上了街道中心某個馬車裡的目光,不會吧,一個候爺會這麼清閑,一會兒在小村裡渡假,一會兒又在小縣城裡閑逛,現在又來寺廟,不上班?
夏子淳看了一眼童玉錦后,放下簾窗。
於文庭問道:「公子覺得這裡怎麼樣?」
「嗯」
夏小開在驕外回道:「這裡廟會時,各式人等更多,尤其是外族胡人、金人,幾里地之外,有個通京碼頭,碼頭不遠處有幾個村落都是雜居人群!」
夏子淳問向於文庭:「京里有沒有各府安置旱災流民的情況?」
「有,但都不樂觀,荒蕪的田地仍然在太陽下炙烤!」於文庭回道。
夏子淳想了想說道:「見過大師后,我們回京吧!」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