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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有人養了 做小生意

  夏子淳不明白了:「那為何要和離?」


  「一個平民配不上你,現在喜沖完了,我也沒利用價值了,我們好聚好散吧!」童玉錦覺得自己說得義正言辭,可是聽得人卻覺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


  童玉錦抬頭看向夏子淳:「喂,你幹嘛不說話?」


  夏子淳正低頭看她:「皇上剛給我訂了一門親事,現在就和離,不好吧!」


  「……」童玉錦想了想說道,「也是,那你說什麼時候比較合適?」


  「……」夏子淳低頭深深的看著童玉錦,就是不開口說話。


  「說話呀!多長時間合適!」童玉錦急得拍了一下他的胸脯。


  「一定要說?」夏子淳的聲音低沉而盅惑人心。


  「那當然,你不說,讓我傻傻煎熬,我可不幹!」


  可惜處理要被人殺的恍然中,童玉錦沒有發現對面男人不一樣的目光,還有不一樣的聲調。


  夏子淳眼睛眨了兩下,想了想說道:「三年!」


  學過心理學、微表情的童玉錦真是丟掉書本時間太久了,夏子淳說這話時,眼睫毛翻動的頻率根本不對,她也沒有察覺出來,還天真的問道,「這麼久?」


  「不久,很快的!」


  「哦,」童玉錦想了想說道,「那明年三月還要大婚,你找個借口,就不大婚了吧!」


  「看皇上心情吧!」


  在遙遠的京城皇宮御書房,誠嘉帝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內侍緊張的說道,「聖上,秋夜露水重,早點歇歇吧!」


  誠嘉帝順手接過內侍的帕子,問道:「夏小候爺真好了?」


  「回聖上,報上是這麼說的!」


  「難道沖喜真的有用?」


  「回皇上,那也得分人,夏候爺大概是福澤綿長,所以見了沖喜之人就好了!」


  「是嘛?」


  「回聖上,是這樣!」


  誠嘉帝笑笑,拿起龍案上的贓銀清單,眼眸幽深,難道朕的國庫每一次都需要贓銀來填?


  長興府府衙後院抄手游廊


  「到也是!」童玉錦湊了湊鼻子,從夏琰身上下來,剛落地,發麻的腿腳讓她踉蹌了幾下,邊上的大丫要過來扶,被夏子淳一個瞪眼嚇得縮了回去。


  夏琰順勢伸手扶著童玉錦,瘸著自己的腿,親自送她到丫頭們住的地方。


  彭大丫看著一對走路歪歪扭扭的男女,他們相互依靠著走回房間,發覺還挺有意思,原來不痛快的心,竟暗暗發笑起來。


  送到房間的夏琰沒有停留,只說了一句,「好好休息!」


  童玉錦眨了一下,沒有回話!


  夏琰微微一笑,轉身走了。


  丫頭美珍等了一會兒才敢到門口張望,小聲說道,「候爺走遠了?」


  彭大丫回道「走遠了,趕緊回來弄給三娘吃啊,都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也是!」順手關上門,美珍咬牙齒切,「三娘你八字跟姓趙的肯定相衝!」


  「我也覺得!」彭大丫附合道。


  「這個挨千刀的,居然讓小候爺休了三娘,讓他抬回去姨娘!」


  「真他娘的有病,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是啊,人家都說權貴肆意妄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以前就是覺得,現在看看簡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竟讓人……」


  「怎麼辦?」


  「不知道!」


  憋悶的童玉錦吐了一口氣,對於夏琰會休了自己,她早就有心裡準備,只是沒有想到趙博翼想得到一件東西,會執著到如此地步,不知今晚有沒有打怕了他。


  實在不行就出家做尼姑去,不對,我幹嘛要做尼姑,卸下了童、盧兩家的重任,我現在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可以去遊歷名山大川啊,可以去看看大陳朝的美景風光呀!


  想通了的童玉錦讓自己淡定下來,可是轉念一想,要三年後才能拿到和離書啊,想想心裡就不痛快!

  夏琰房間

  夏小同端了一罐白粥,「公子,吃點吧!」


  夏琰坐在床邊一動也不動,過了很長時間,抬眼看了看對面,帘子用鉤子掛著,床上空空的沒人。


  夏小同見公子看面對面,小聲說道,「公子,你身體剛想好,趁熱吃吧!」


  夏琰看向夏小同,抬手接白粥,接過去吃一口后停住了。


  夏小同不明白,眨著眼說道,「我熬了很久,米湯挺濃的!」


  夏琰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空床,不知想什麼,嘴角邊彷彿有笑意,低下頭無聲的喝起米湯來,喝完一口后,對小同說道,「以後我的膳食,到夫人那邊拿!」


  「公子——」


  「每個月給她兩個丫發月銀,一人二十兩!」


  「啊……」


  夏琰沒管張嘴的小同,喝了一口米湯后,又說道,「每個月給夫人一百兩零花銀,還有以後食材由你親自送給她丫頭!」


  「……」夏小同一眼不眨的看向自家公子,你可沒對其她女人這樣過呀,難道就因為她是你夫人?

  夏琰除了讓夏小同過來拿她們煮得膳食之外,幾乎沒有再跟童玉錦碰過面!


  童玉錦看著夏子淳管事給大丫、美珍發月銀,又給自己零花銀,眼睛眨了眨,我有男人養了?

  美珍和大丫不敢接銀子,都看向童玉錦。


  童玉錦伸手撓了撓鼻頭,腦子裡正想道,三年後才和離,現在名義上是他的妻子,用他的銀子……她又摳了摳鼻子,合適嗎?我是不是應當有骨氣的說不要,應當擲地有聲的怒吼道『誰要你的臭銀子,』想想好像很爽的樣子,可是……可是我不想跟銀子過不去呀!她不停的撓著鼻子!

  夏子淳管事康振平站在邊上等童玉錦開口,哈著腰,偷偷瞄著沖喜夫人,看她又是撓鼻,又是摳鼻,簡直不敢直視,這是我們候爺夫人嗎?候爺他怎麼忍受得了!就在他替他們家候爺鳴不平時,夫人開口了。


  「美珍,收下!」


  「三娘?」


  「收下吧,每天到我們這裡拿吃拿喝,算他識趣!」


  「噢」


  康管事笑道,「夫人,你的銀子要是不夠用了,儘管對小的說,小的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拿過來!」


  「是嘛?」童玉錦眨了眨眼輕笑問道。


  「是!」


  「哦」童玉錦說道,「多謝大管事了,辛苦了,你去忙吧,要是真沒銀子用,我會不客氣的跟你要的!」


  「夫人儘管開口!」


  童玉錦笑笑揮了揮手,意思是說,知道了,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等管事走了后,童玉錦仰頭哈哈大笑,「沒想到,我居然有人養了,哈哈……哈哈,這感覺好像不錯呀,美珍,丫姐,你們說是不是?」


  美珍笑道:「好像是的!」


  大丫也點頭道,「那我們是不是不要做小生意了?」


  「切,小生意照做!」童玉錦高興的回道。


  「啊……」


  看著驚訝的大丫和美珍,童玉錦得瑟的說道:「不懂了吧?」


  「是啊,有銀子用幹嘛還要做小生意?」


  「哼,彭大丫,彭蘭花姑娘,你一定要記得,男人有銀子是男人的事,我們女人有銀子那才真是自己的銀子,用起來才能底氣十足啊!」


  「三娘——」


  「不說了,本姑娘鬱悶的心情總算好點了,走,去集市逛逛!」


  趙翼博也沒有再找過童玉錦,童玉錦心想,難道真被我打怕了。


  趙翼博不是被童玉錦打怕了,而是被童玉錦打得沒面子了,府衙的人都知道他打不過一個女人,這讓他很沒面子,很不爽,他盯著夏小開開始練習武藝,並且對錶哥說道,自己要進禁軍。


  夏子淳當他說著玩:「不會進去幾天又出來?」


  趙翼博連忙拍胸脯說道:「不會,我這次肯定好好獃在裡面,努力學本事!」


  夏子淳抬眼看了一下趙翼博,「我不會休妻!」


  趙翼博撅嘴說道,「知道了,表哥什麼事都讓著我,這次我也讓你一次吧!」


  聽到這話,夏琰放下手中的筆,身子靠到後面的椅背,「博兒,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把娶妻生子當作兒戲呢?」


  「沒有呀,我只是抬一個小妾而以呀!」


  「你……」夏子淳撫額,揪了揪眉心,「那你現在……」


  「萬小六說,你比我更喜歡小黑丫,我想想,還是讓給你算了!」


  夏子淳發現自己能被表弟氣死,語氣鄭重的說道:「皇上的聖旨,豈是你說讓就讓的?」


  「知道了,表哥,我以後不想了!」


  夏子淳喉嚨動了一下,最終於什麼話也不想說,就當他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吧,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長興府衙,夏琰的病好了之後,一片忙碌!

  大量的府兵守著糧倉和贓銀,只等皇上派侍衛親軍①過來運回贓銀和前長興府知府田丹陽。同時也等皇上派遣落馬官員的空缺!


  這個時期,長興府實際掌權人是夏琰,石磯縣白縣令因為在抗旱、護糧中成績卓越,被夏琰上了摺子,由原來從七品縣令②升為從五品通判③,連升四級,這在大陳朝官員提拔史上實屬罕見,很多官員從中嗅到了誠嘉帝懲辦官府腐敗的決心。


  長興府大獄


  夏琰帶著幕僚等人再次面見了田丹陽。


  此刻的田丹陽沒有了往日的趾高氣昂,潦倒的避在牆角,見夏琰來了,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了下去。


  夏琰冷冷的看向他,「誅你九族都是輕的!」


  田丹陽陰了一眼,「別得意,將來怎麼樣,誰都說不準?」


  「至少你是看不到了!」


  「哼,我既然敢做,當然也敢承擔後果」


  「後果……」夏子淳譏笑:「以前的貪污受賄先不說,單是這次上萬斤的占城稻種子,你竟然敢私賣給外族人,陷百姓生死於不故,讓萬千百姓死於旱災,你還敢說承擔後果,我勸你還是想想怎麼對聖上說吧!」


  「一輩子沒見過皇帝幾次,想不到臨死之前,還能見上一見,也算死得值了!」死到臨頭的前田知府到是淡定的很呀!


  夏琰忙官場上的事,童玉錦忙自己的小生意,她不知道夏琰什麼時候回京,考慮做的生意不大,可以隨時變賣,隨時撤,那麼小吃鋪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童玉錦想到了油炸食品,在這個吃食匱乏的年代里,能吃到油炸食品,真心不易呀,她和兩個丫頭選了人流量最大的市坊街市口,找了訂做了一個超級大油傘,一輛能放各式家什的平板車,就跟現代流動早餐攤位一樣!

  她們只做早市一個半時辰和晚市一個時辰。


  有事做的日子總是很充實,童玉錦買了幾袋雜食麵,還有一些精面,在房裡發麵,準備明天的第一天營業。


  夏子淳書房,夏小同剛從童玉錦那裡拎了泡菜肉絲麵,肉上面還放了一個非常有形狀的荷包蛋。


  於文庭看著小同打開食盒,端出兩碗肉絲麵。


  「咦,怎麼有兩碗?」於文庭以為夫人知道自己跟公子在一道,給自己帶了一碗,真想高興呢!

  夏小同別了一眼,「於先生,你可別高興,我瞧著呢,夫人可是個記仇的人,怎麼會給你帶面!」


  「這是……」


  「她說公子病剛好,那些參湯什麼的就不要吃了,食補,讓公子吃兩碗!」


  於文庭搖頭嘆笑,「公子,你看……」


  一慣冷麵的夏子淳笑意遮也遮不住,伸手就去拿面。


  夏小同把面放到公子面前,哼哼道,「我也以為這個女人關心公子呢,那知她竟說,一百兩,天天吃肉也吃不完,讓你們公子多吃點,不吃白不吃,公子你看,說什麼話,合著,全看在一百兩的份上了!」


  夏子淳拿起筷子,才不管小廝喋喋不休。


  秋意微涼,中午卻還有些燥熱,一碗熱氣騰騰的泡菜肉絲麵下肚,麵條筋道爽口、滑嫩,湯有些酸爽,外加一個荷包蛋,圓圓整整,用筷子輕輕戳開,蛋黃欲流不流的狀態,火候到了極至。挑起放入嘴裡,簡直就是愉悅到極至的享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升華。


  一碗面下肚,吃面的人感覺心滿意足,人生彷彿不過如此了!

  「公子,是不是面燙了,你都出汗了!」夏小同準備拿布巾給他擦汗。


  夏子淳朝夏小同擺了一下手,「汗出得正舒服,你幫我備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公子!」


  氤氳的水氣中,不知為何,夏子淳又注意到自己的腹部了,他看了看因生病而消瘦的身體,彷彿都沒有光澤了,不過這幾天彷彿恢復了不少,腿上曾經露骨的傷口也開始癒合了,難道用鹽水洗真的有用?人言常道『往傷口上撒鹽』,不是會讓傷口更疼更不能好嘛,為何小黑丫的鹽開水就能讓我傷口一天好過一天,真奇怪,不讓我喝參湯,卻讓我喝糖水、米湯,難道貧民的身體好,就是因為這兩樣?

  邊洗邊想的夏子淳,心情越來越好,甩水的布巾歡快的在身上遊走,整個洗澡間升騰著快樂的味道!三年,也就你這個傻女人相信,哈哈哈……


  遙遠的慶昌府

  看著連生計都難以維持的童家,辛大民坐在床頭吸著焊煙,愁容滿面。


  辛大娘看了一眼:「老頭子,你愁什麼呀?」


  辛大民回道:「也不知為何就是愁!」


  「你呀,別操這個心了!」


  「慶昌府的日子不好過呀!」辛大民沉重的說道。


  「誰說不是呢,家裡沒個孩子,我這日子過得沒滋沒味的……」隨著年歲越來越大,他們失去兒女的痛越發明顯,壓抑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老太婆呀——」


  「怎麼啦?」


  辛大民抽了一口旱煙悠長的嘆道:「要不我們搬家離開慶昌府吧!」


  「那誰來給孩子們燒柱香啊?」


  「唉,說得也是!」


  「你想搬到哪裡?」


  「我總覺得童娘子跟我們有緣,要不我們去她哪裡?」


  「童娘子……」


  「是啊,老彭頭跟著童娘子去了京里,我也想去。」


  「這……」


  「剛好,也把童家送到童娘子跟前,也算給恩人做事件!」


  「會不會是添亂?」辛大娘看著窮困潦倒的童家說了句實話。


  「怎麼會是添亂,親人重逢,多好的喜事!」男人沒女人想哪么多。


  「這……唉,倒也是,你真想去?」


  「想去,我們倆個反正沒兒沒女,到哪裡都一樣!」


  「是呀,到哪裡都一樣!」


  「明天,我就去找鄧先生,問他要小恩人的地址!」


  辛大娘看著心意已定的老頭子,搖了搖頭,心想,你要折騰就折騰吧,總算能沖些無兒無女的傷痛。


  京城公主府


  華珠羅奕琳正催促著丫頭,「動作能不能快點?」


  大丫頭綠蘿小心翼翼的說道,「郡主,我們在京里等也是一樣的!」


  「能一樣嗎?」華珠怒斥道,「子淳現在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得儘快到他身邊照顧他!」


  綠蘿等了一會兒再次提醒道,「郡主聽到北方很荒涼,又很窮,會不會……」


  「別給我多嘴,本郡主心意已決,明天一早起程」


  「是」


  長興府


  天還沒有亮,東邊的啟明星正高掛在天邊,亮晶晶的閃爍著。


  童玉錦和兩個丫已經裝好醒過面,拉著平板車準備去市集了。


  巡夜的萬繼玉看著折騰的童玉錦,心想,聽老康說,子淳哥給了她一百兩的月銀,難道嫌少,像子淳哥示威?他不動聲色的站在邊上,後面跟著一隊府兵,他們也在嘀咕,這院子住了白大人一家,也沒見白夫人出去討生計,候爺夫人竟然要親自出去討生計,這是什麼節奏?

  白小敏好奇,跟著丫頭來到主院,果真見沖喜夫人去出討生計,譏笑幾聲,京城來的又怎麼樣,果然上不得檯面,幸災樂禍的看笑話。


  夏琰已經聽夏小同說過了,早早的也起來了,來到童玉錦丫頭的房前。


  童玉錦見夏琰來了,有點不好意,撓了一下頭說道,「我在這裡反正無聊,找點事做做,你……你不會介意吧?」


  夏子淳看了她一眼,問道,「準備賣什麼?」


  「油炸食品!」


  「……」


  童玉錦見夏琰沒明白解釋說道:「哦,就是早上炸油條、油餅,晚上炸麻花、麻葉子,小本生意,賺個人氣!」


  夏子淳眉頭微皺了一下。


  童玉錦以為夏子淳不同意自己出去做生意,真想力駁,他開口了:「好吃嘛?」


  「……」童玉錦眼睛眨了一下,「要不候爺去償一下?」


  夏小同見童玉錦不僅自己要出去拋頭露面,做這些下九流才做的事,還想把公子帶歪,連忙喝道:「放肆!」


  夏子淳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夏小同,夏小同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幾步。


  童玉錦聳了一下肩,「我要出發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反正無事,我去看看在哪裡?」


  「好呀,候爺請!」童玉錦眉開眼笑,心裡暗樂,免費的廣告,免費的保護傘,歐耶!

  夏子淳當自己沒看到喜形於色的童玉錦,一本正經跟著她的腳步出發了。


  白小敏扭了扭帕子,一臉不渝。


  被人拉醒的趙翼博看到表哥跟著童玉錦胡鬧,難道表哥比我還淘氣好奇?

  萬繼玉等人相互看了看,都莫名其妙的看向對方,子淳哥要換畫風了?


  喬子沛見他們走了伸了個懶腰,「趕緊巡值去!」


  「也對!」


  幾個人勾肩搭背的去公差了,只剩下發愣的趙翼博,他下唇包著上唇,到市集上做個小販,很有意思嗎?


  童玉錦一行人到達市集街口時,已經有小商販支好攤住了,大丫見此連忙快速的支攤擺位。


  美珍問了附近一個小商家,「嬸子,攤位籌子在哪裡買?」


  賣米湯的婆子見美珍講了一口地道的官腔,看來是來自大地方,本來不準說話的,伸手指了指,「前面不遠處有個小門臉,你到那邊領就是了!」


  「謝謝嬸子!」


  米湯婆子眼皮動了下,臉上無甚表情。


  童玉錦見大丫把攤子擺開了,連忙從板車上卸麵糰、擀麵杖這些小東西,動作麻利、流暢,彷彿幹了很久。


  有趕早市的人好奇的問道,「以前沒過你們呀,新來的?」


  「是,大叔,你早!」


  「哦,早!你們做什麼吃食?」


  「油條,油餅!」


  「油炸的嗎?」


  「是呀,大叔,喜歡嘛?」


  「油里浸過的東西當然好了,會不會太貴?」


  「不貴,大叔,你等會有空嗎?」


  「我還沒吃早食!」


  「哦,那剛好,你是第一個客人,這第一根油條,我就送給你了,不收銅子!」


  「竟有這等好事?」


  「那是當然,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誰讓您老碰上了呢!」童玉錦笑著說道,手上的活也沒有停,揉面做志子,動作相當麻利。


  老年男人看著手藝嫻熟的小娘子,心裡有數了,這東西口味一定不差:「哎喲,那敢情好,幾根免費呀!」


  「前十根,不過,前十個,只能一人買一根,多買要付銅子!」


  「哦,那也不錯,行,我等一下過來,再帶幾個人過來!」


  「好咧,大叔,等你啦!」


  老年男人一臉高興的走了,想不到開市就遇到不要錢的吃食,看來今天的生意不錯!

  夏子淳站在邊上,不動聲色的看童玉錦跟小商小販打交道,熱絡、大方、還自來熟!垂了垂眼皮,一點也不像小娘子的行徑。


  美珍拿了籌子回來,念叨了一句,「三娘,這裡人欺生,別人五文,我要十文!」


  「初來乍道交點無妨!」童玉錦渾不在意的說道。


  「哦」美珍說道,「讓我來吧!」


  「大丫油鍋架起來了,火也上來了,我放面炸了!」


  「好」


  童玉錦轉頭對夏子淳嫣然一笑,「夏大人,第一根其實是你的,好不好吃,就看你運氣了!」


  夏子淳在晨曦漫光中看到童玉錦的嫣然一笑,什麼規矩,什麼不成體統,統統不見了,撩起自己的錦袍,坐到童玉錦擺好的小摺疊凳上,等著童玉錦的第一根油條。


  童玉錦邊炸油條,邊對邊上的老嬸子叫道,「大嬸,來碗米湯!」


  「啊……」反應過來的米湯大嬸,眉開眼笑說道,「好咧,小娘子真是識貨,我顧家米湯可是這條市集里最好的米湯,濃稠均勻,口感又好,真是頂頂好的。」


  正在揉面的美珍朝童玉錦暗暗做了個鬼臉,意思是說,剛才問她事情還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現在買她米湯換了一幅熱情熱絡的模樣、這臉變得可真夠快的。


  童玉錦笑笑,小生意人嘛都是這樣。


  童玉錦從木箱里拿出自己的白瓷碗倒過大嬸的米湯,給了兩文錢,又用白盤子放了剛炸好的油條,親自伺候她的第一個客人——夏候爺,笑意盈盈,「夏大人,請!」


  夏子淳坐在小凳上,微微抬著頭,看著對自己熱情洋溢的小販童玉錦,心生愉悅,展顏一笑,笑如春花秋月。


  笑得童玉錦的小心肝彷彿顫了一下,哎呀媽呀,帥哥的殺傷力可真不是蓋的,擠出個大笑容,「夏大人,慢用!」然後轉身就往油鍋那邊去。


  夏子淳見童玉錦逃似的走了,眉角偷偷的揚了揚,他先喝了一口米湯潤喉,然後才不急不徐的夾起油條,只見蓬鬆松的棍子入口口感鬆脆有韌勁,外脆內松,色黃味香,果然不錯!

  也許是油炸油條太過香氣四溢,也許是夏帥哥的魅力值太高,小小的油條攤子不一會兒就熱鬧起來,有當值的衙役經過認出了夏子淳,紛紛來給他見禮,整個市集都知道,小小的油炸攤子背景後台雄厚,就連坊場管事多收的五文錢也給退了回來。


  哇瑟,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呀,這個油炸攤子可以風雨不動的立在這裡了,可以放心的賺小錢了。


  吃飽喝足的夏候爺要上衙門辦公了,臨走之前彷彿無意的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去?」


  童玉錦忙得不可開交,低頭邊忙連回話,「放心,耽誤不了你的午餐!」


  「哦……」夏候爺看著連頭抬都沒抬的女人,再次動了動眉角,這次可不是得意上揚,而是不滿,不過人家小娘子連頭都沒有抬,估計都不知道他生氣不滿意了,看來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了。


  生悶氣的夏候爺坐上自己的官驕回衙門了,上驕時嘀咕道,不急,我會讓她以夫為天的,會讓她以自己為中心的,會讓她知道自己一頻一動代表什麼意思,可是要多久呢!年輕的夏候爺思量了很久,也沒理出個頭緒。


  望亭縣


  童、盧兩家還沒有從童玉錦離開的悲傷中緩過來,他們家裡來了不速之客!

  不,也不算是客,是他們的親人、家人。


  童秀庄看著面前比叫花子還不如的老父、老母親,哇得一聲大哭起來,「爹呀,娘呀,你們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童老爹見到兒子,老淚縱橫,哭訴說道,「三兒啊,我們穿得比以前可好多了!」


  「……」


  「三兒啊,你是不知道啊,今年大旱,我們當得連衣服都沒了,幾個小的都光著身子呀,要不是遇到辛大哥,我們怕都餓死了!」童老頭邊說邊把站在邊上的辛大民拉了過來,「兒子,快來謝過恩人,要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你們還活道,還過得不錯」


  「是,爹」童秀庄領著家人給辛大民磕了頭。


  「使不得,使不得,我這點跟小恩人給我兒我女報了大仇來說,不值一提」


  童家書見過辛大民,當年他們趕到慶昌府時,昏迷的童玉錦就在他家,連忙多磕了一個頭,「辛叔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就是當年的童家大郎」


  「是,辛叔!」


  「好,好!」辛大民受過童家禮後退到一邊,畢竟,人家一大家子久別重逢,還有很多話要說。


  童秀庄大哭:「爹……」


  「三兒,爹錯了,當年爹不該不伸手幫襯一把呀!」


  「那個爹,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說啥!」童秀庄抹了一把眼淚渾然不在意,他一直是個神經大條的人。


  「就是,爹,你沒看三弟過得不錯嘛,這宅子比我們鎮上的大戶都氣派,夠我們一大家子住了!」童家大伯看著實際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看上去卻小二十歲的弟弟,一肚子酸水。


  四十歲的童秀庄本來就沒有做過多少農活,再加上這些年富足的生活,他比實際年齡至少小五歲,看上去只有三十五左右,可是童家大伯他們一直在鄉間做農活,風吹日晒,四十五歲的他如同五十五歲的老頭,差得太遠了。


  童家書在邊上,本來正在見到爺、奶的激動心情之中,聽到這話,眼眯了一下,微微抬頭看了看,十多口人,住幾天沒問題,可看這樣子,一旦住進來,很難再……


  童秀庄沒有想起當年的種種,他得意而志滿的說道,「那是,肯定夠你們住了!」


  連不問事的童氏都皺了眉,伸手搗了搗自己相公,可惜,童秀庄現在只知道顯擺,只知道當年你們不是看不起我呀,讓你們看看我童秀庄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


  當家的童玉綉深深嘆了一口氣,朝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姑姑看了一眼,唉,自家父親是兒子,爺、奶肯定跟自家住了。


  見面的激動還有消退,一大攤子事就來了,童玉綉現在當家主事很有樣子了,叫了自己丫頭,「菊珍」


  「二娘,小的在!」


  「把庫房裡做好的秋衣都拿出來,不夠的,姑姑,你家沒有有,先借我用一下!」


  盧氏笑道,「什麼借不借,都是自家人,我讓人拿過來!」


  「謝過姑姑!」


  「你這孩子!」


  「菊珍聽到了吧!」


  「是,二娘」


  「永珍」


  「二娘」


  「趕緊到后廚,安排人手燒水給我爺、奶、伯伯嬸子等人洗梳一番,還有趕緊做兩桌飯菜!」


  「知道了,小的馬上就去!」


  ……


  童家爺奶等人看著如大家主母般的小娘子,看著她井井有條的安排事情,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三弟家不僅富裕,還用上了丫頭婆子。


  童家大伯娘疑惑的問道,「這位小娘子是……」


  童秀庄高興的回道,「我家大娘——玉綉!」


  「她是玉綉?」童家大伯娘聲音又尖又高。


  「不敢認了吧!」童秀庄得意上了,自己家的孩子現在比官家小姐都不差,養得嬌貴著呢!

  「可不是,當年黑不溜秋的丫頭片子,如今都成大家閨秀啦!」童家大伯娘又酸又苦的說道。


  童家大伯、二伯家的孩孩子們個個看向自己,此時的他們又黑又瘦,又臟又破,站在地上的腳沒有鞋子,腳丫子早就看不到原來的顏色了,再看看對面三叔家的孩子,他們一個個錦衣華服,女孩腳穿鑲珍珠繡花鞋,男兒腳蹬皂鞋,富貴之極,他們自卑的看了看自己,都不知覺的縮了縮身子。


  童氏嗤笑的捂了捂鼻子,當年不讓我們吃、不讓我們住,現在知道了,我們的日子過得比你們好太多了。


  童秀庄對大兒說道,「家書,過來,還不來見過爺、奶!」


  對於爺、奶,童家書是感激的,要不是他們,他們姐弟早就餓死了,他真誠的撩起袍子結實的給爺、奶磕了三個頭,「爺爺、奶奶,不肖孫子給您們磕頭了!」


  童老頭看著眉清目秀,舉止有度的孫子,眼淚又流了下來,「好呀,好呀!」


  童秀庄站在邊上笑道:「爹,你不知道,家書已過了秀才,明年要考舉人啦!」


  「啊……」童老頭驚喜萬分:「我們老童家要出舉人啦?」


  「是,爹!」


  「好,好,真是祖上積德啊!」童老頭也不要人介紹了,拉過雙胞胎的手,「這個玉人兒是家安!」


  「是,爹」


  「這個俏麗的小丫頭是玉荷!」


  「是」童秀庄笑道。


  童老頭又看向邊上穿著富態的大女兒叫道,「我的女兒秀蓮!」


  「爹,等到現在,你終於知道女兒站在邊上了!」盧夫不滿意的看了眼自家爹。


  「哈哈……」童老頭看著衣著富麗的大女兒知道他們家也過得不錯,一時欣慰的大笑!


  ……


  至於後面的生活如何雞飛狗跳,我們暫且放在一邊,我們把目光放到天作之合的俊男俏女身上。


  由於大丫和美珍做生意比較忙,童玉錦包攬了做飯的事,做四個人的飯,還難不倒她。


  現在的她已經適應北方生活了,主食基本上以麵食為主,今天中午,她做了排骨香茹面,湯清麵筋道,湯麵上還撒了兩個香餒葉子做點綴,色香味俱全呀!


  童玉錦本來想端給夏子淳的,可實在太忙了,跑到夏子淳書房外面,對守門小廝說道,「幫我叫一下候爺!」


  小廝站著沒動!


  「候爺沒空?」童玉錦明知不是這樣,故意說道,聲音還很大,「要是沒空,那算了,我自己先吃了!」


  「你敢,把飯食拎過來!」小廝瞪著眼說道。


  「麵條要現下才好吃,拎過來就糊了,不好吃!」童玉錦假笑著回道。


  「你……你大膽!」


  童玉錦冷冷的看了一眼,正準備走人,夏子淳從裡面出來了,「走吧!」


  ------題外話------


  ①侍衛親軍以宋為例:禁軍本義為天子禁衛軍,禁軍包括殿前司、侍衛親軍;侍衛親軍又分為親軍馬軍司,親軍步軍司,夏琰屬於親軍馬軍司;


  ②縣:分上、中、下三種等,上縣行政區域較大,縣令為正七品,中、下縣行政區域較小,縣令為從七品;


  ③通判:僅次於知府的官職,掌管糧運、田地、水利和訴訟等事,對知府、知州有監察的責任,是一個實權性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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