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前塵舊夢
尖細的銀針插進小燦的細指之中。小燦來不及痛喊出聲，嘴裡已經被塞了布。她疼的眼睛幾乎睜裂開。
秋煙茹坐在紅木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式春凳上，身姿微斜，有幾分慵懶。一邊修著手指甲，一邊欣賞著小燦痛苦的模樣。
門被人撞開，雪影帶著人闖了進來。她身邊的丫頭上來將兩個僕婦推開。
「雪影，我的房間你也敢闖，你不想活了？」秋煙茹疾言厲色的道。
雪影無視她，將小燦扶起，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秋煙茹，你雖是百花樓的花魁，但也無權對百花樓的人用刑。如果我告訴王媽媽，你也無法交待。」
「你敢威脅我？」秋煙茹切齒道。壓在鬢邊的金鑲玉步搖簌簌輕響，彷彿也在不滿。
秋煙茹在百花樓橫行慣了。雪影心中也有些陰影，目光瑟縮了一下，但言辭仍然犀利。「王媽媽之前已經惱了你，要是知道這裡的事不知要怎麼處置你。不如你讓我把小燦帶走，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秋煙茹頓了頓。
雪影將小燦扶了起來，離開秋煙茹的煙霞閣。
小燦緊緊的握著雪影的手。「雪影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雪影吃驚：「你家姑娘怎麼了？」
「謝世子要殺她，國師她也許會相救……」
天空中下著瓢潑大雨，沖涮過茂密的森林，從樹葉縫隙間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董小由揮著手裡的短刀，戰鬥了二天二夜，她的身體已經處於極限。
他們這一批人一共有一百個，長期接受組織的淘汰和訓練。到最後，他們被帶到鳥無人煙的大森林，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成為組織的王牌殺手。
二天二夜裡，董小由缺衣少食，在極惡劣的條件下生存，隨時準備著去殺人，也隨時防備著。柿子找軟的捏，董小由是隊伍里唯一一個女的，被許多人盯著。不過，到最後那些人都死在了她的手裡。
從大森林裡走出來，董小由站在了組織
內的頭領面前，明明已經筋疲力盡了，可她卻給人一種永遠都摧不垮的感覺。謝昀如果知道她的這段經歷絕不會招惹她，招惹了就一定會殺了她。
「你總算醒了。」
董小由許久沒有再夢到過去，猛地睜開眼睛，就像一隻被驚醒的獅子。她甫一睜睛時，眼神冷的就像一個冰冷的機器。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思華帶著關切的臉。
「小由！」牡丹好像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眼皮鬆垮，臉頰深深凹陷，雙眼哭的像兩顆大核桃。
「娘，別擔心，已經沒事了。」董小由趕忙安慰。想到她一膽小懦弱，面對謝昀時卻攔在她前頭。雖然她保護她的方式窩囊了些。但董小由一點也不懷疑，如果謝昀出殺招，牡丹一定會替她去死。心裡像是被暖陽溫暖著，從來沒有人會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念及此，她不由得握了握牡丹的手。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以前亂花錢……」牡丹深深的自責道。她深深地悔恨
著，如果她有錢就能給自己贖身，帶著董小由離開這裡。
「娘，愁眉苦臉的話就不好看了。」
「你這孩子，怎麼現在還有心情說笑。」牡丹嗔怪道。
董小由吐了吐舌頭。以前她總僵著臉，但在牡丹面前她特別的放得開。從前她待牡丹好一部分是因為接手了原主的身份，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牡丹對她的真心，投桃報李。可現在，她真的覺得她就是牡丹的女兒，牡丹就是她的親眼。
思華怒道：「什麼沒事!你的體力已經透支，心身俱疲，如果就這麼拖下去神仙都難救。」
這個思華怎麼這麼死心眼，就算要訓她不能等牡丹走了以後再訓？憑白的讓她擔心。
不過，她也知道思華是擔心她，故作輕鬆，攤了攤手。「我現在不是沒事嗎？」以前做殺手時，經常參加極限訓練，體力透支更是家常便飯，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此時臉色發白，燭光透過碧青色的帳
幔映在她臉上，更顯得她臉如菜色，嘴唇更是白得像塗了粉。讓人看了怎麼會不擔心。偏她自己不覺得，倒叫旁人心疼。
以前她身邊有弟弟小燦。每次執行任務她都會洗澡，不帶絲毫的血腥氣，更不會讓他看到她受傷的樣子。小燦一直以為她是某個大公司的高級白領，看不到她受傷憔悴的模樣，自然不會心疼，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思華將她的不以為然看在眼裡，心裡火氣更大。「你有沒有腦子？謝昀是什麼身份，你也跟他硬碰硬？」
「我本來能殺了他的。都怪那個賀明潯。」董小由反駁道。
「我好心救了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賀明潯突兀的出現。
王媽媽跟在他背後，點頭哈腰。董小由得罪了謝昀，她本來想反悔把董小由送到謝家算了。可眼下看，董小由有國師這個靠山。她不由得重新掂量。
東青古國的人都知道，國師不近女色。無論是下峰送的還是東青國王賞賜的美女，都被他轉手送了人。國師有時會來百花樓，
但只是讓人唱唱曲跳跳舞，從來不會留下來過夜。
有人說國師是君子之風，但也有人說國師有斷袖之癖。王媽媽也深以為然，否則這百花樓花團錦繡，爭氣鬥豔，國師如何能坐懷不亂？除非真的有龍陽之好。可今日看國師似乎對董小由興趣深厚。
「如果不是你，我本來能殺了他的。」
牡丹戳了他一下。剛得罪了謝昀，要是把賀明潯也得罪了怎麼辦？找哪個來救她。
「國師大人有大量，不會和小由一般見識的。」思華附耳在牡丹耳邊道。
董小由和牡丹離得近，聽到思華說的話，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思華無奈的笑了笑。
賀明潯揚了揚嘴角。一旁的王媽媽彷彿看到了什麼驚天奇聞，嘴張的老大。國師居然在笑？國師除了心腸冷硬，手段狠辣外，可是出了名的冷麵，賀明潯也算百花樓的常客了，除了冷臉王媽媽就沒在他臉上見過其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