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羞煞人
第039章 羞煞人
若非當初是雲影親手來丁家掠人,又一直暗中保護這麼多時日,他們甚至以為丁家半路換了人?難道真同村裡那些長舌婦傳說一般,山神奶奶收了丁薇做徒兒?這不是雲影為了救人炸了山神廟惹來的流言嗎,別人不知道,他們可太清楚了。
這爺倆都是想的滿眼蚊香圈兒,末了都是沒有頭緒。
丁薇喚了雲影兩句,不見她應聲,就伸手扯了她的袖子,好笑道,「是不是昨晚安哥兒鬧到你了,怎麼還睜著眼睛睡著了?」
雲影回過神來,難得紅了臉,應道,「沒有,就是想了些事情。」
丁薇也不追問,小聲道,「你帶程嫂子下去吧,再幫我給她們母子準備一間廂房,也見見小青和李嬸子幾個。」
「好。」雲影趕緊應了,末了帶著程嫂子走了下去。
丁薇起身再次給雲伯行禮,「謝雲伯替我們母子張羅,這一家人很是不錯。」
雲伯示意她坐好,笑道,「先不著急謝我,這喜事還沒完呢。」
說著話兒,他又在袖子里拿出三張契紙,一大兩小。
「這張大的是房契,清平縣城東北三棵松巷子最裡邊的一座三進院子。這兩張的小的是縣衙前街的兩間鋪子,一家綢緞莊,一家書畫鋪子。三處地方都是林六親自看過多次的,房舍寬敞,鋪子位置也好。如今那處院子雇了一對祖孫在看守打掃,鋪子里的貨品和夥計都沒動換,等程大友養好了病,直接去接手就成了。」
「這」丁薇有些看呆了眼,雖然當日她答應貼身伺候公治明的時候,提出了這些條件,但多半以為要到三年後離開雲家才能拿到手。可是沒想到,雲伯居然這會兒就給辦好了,甚至鋪子里的貨品都一同兌了回來,她機會是立時就有銀子收了。
即便她再想用雲家心善,或者她為公治明治病為借口,也是騙不了自己了……
「雲伯,我是真心感激您待我們母子的好。但請您明白告訴我,雲家是否有什麼事需要我儘力?亦或者說,您為什麼待我們母子超乎尋常的好?我不願胡亂猜疑雲伯的好意,但自從我進了雲家,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有些異乎尋常,這不得不讓我多心。還請雲伯明言!」
「呃,」雲伯被問得梗住了,他不是沒想過以丁薇的聰慧必然會懷疑,但這般突然被問到頭上,他還真不知如何回答好。
「這個……丁姑娘,老頭子我是有些私心,而且暫時還不能明言。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待你們母子沒有半點兒惡意,每件事也都是為了你們好。你不要有何擔心,只管好好過日子就是。若是你能把少爺照料好,老頭子就更是感激不盡了。」
丁薇不肯應聲,今日既然開口,她就一定要問出個因由來。雖然她相信雲伯沒有惡意,但受人恩惠,不知以何為報,這種忐忑的滋味實在不好。
可惜雲伯卻有不得不隱瞞的理由,含含糊糊扔下幾句話,末了借口前院有事慌忙走掉了。
丁薇又不能攔人,只能皺著眉頭收起了契紙。
雲影安頓好了程娘子一家,進屋見得丁薇臉色不好,還以為自家義父出了什麼難題,於是斟酌著勸道,「姑娘,您剛剛出了月子,不可勞神。進屋歇歇吧,不管什麼事,總有解決的辦法。」
丁薇難得聽這寡言的姑娘多說幾句話,索性也把心裡的猜疑扔到了一旁,笑道,「好啊,先看看咱家的小肥醒沒醒?吃過午飯,我就去主院上工。程娘子這裡你多盯著些,等她上手就好了。」
「是,姑娘。」
兩人說著話進了內室,安哥兒正睡得攤手攤腳,上身是紅綢肚兜,綉了兩隻小老虎,腿上套了條細棉的開襠褲,墊了塊戒子,睡顏嬌憨又可愛。看得兩人都是心裡又軟又暖,丁薇低頭親了親兒子紅撲撲的小臉蛋,低低輕嘆,「兒子啊,為了你,有什麼事娘都能擔起來。你只管平安健康長大,知道嗎?」
睡夢裡的胖小子許是聽了老娘的話,小手在老娘臉上胡亂揮了揮,末了又沉沉睡去……
秋日的午後,難得風輕雲淡,天空藍的同洗過一般,純粹又乾淨。公治明午睡醒來又練了半個時辰的飛刀,剛剛喝杯茶的功夫,丁薇就走進了院子。
呂氏是個要強的性子,因為外孫不知親爹是誰,洗三日都是草草辦了辦就算了。但她卻是不肯委屈閨女,早早就給閨女縫製了一套水紅色衣裙,綉了大朵的花朵,硬是要圖個喜慶,也盼著閨女和外孫的日子紅紅火火。
丁薇想著生產後第一次上工,就把這套最喜愛的衣裙穿了出來。
這會兒院門處穿梭的秋風調皮的掀起她的裙擺,撩撥她鬢邊的碎發,日陽更是湊熱鬧一般映得她皮膚白皙瑩潤,襯著一身水紅的衣裙,居然褪去了少女的羞澀,孕時的憔悴,舉手投足間慢慢都是少婦的嫵媚風情。看得暮然抬頭的公治明有那麼一瞬間晃了神,這就是同床共枕過的女子嗎,是頂著千夫所指也要生下公治家孩兒的母親嗎?
山一聽得腳步聲也是扭過頭,還想如同往日那般打個招呼,乍然想起丁薇的身份,立刻就把話頭兒咽了回去。
一時間院子里倒有些詭異的安靜了閑來,丁薇有些疑惑尷尬,但還是上前行禮,恭敬道,「少爺,這些時日可還安好?從今晚起,我來上工了。」
「唔,」公治明回過神來,掩飾的低頭喝了口茶,末了才盡量淡淡問道,「你身體可是恢復了,若是還有不舒坦就再歇息兩月。」
丁薇聽得感激,趕緊道謝,「謝少爺體恤,也多謝雲伯送了許多補品,山大夫也常去給我把脈調理,如今身體恢復的比之先前更好。」
「那就好,」公治明點頭,墨色雙眉慢慢舒展開來,雙眸里隱隱又泛起一股暖意,「聽說,孩子取名叫安哥兒……」
「是啊,」提起自家的胖兒子,丁薇臉上忍不住也漾起了笑,「我不求他如何聰慧,只盼他一輩子平安順遂,所以就取了這個乳名,倒是讓少爺見笑了。過些時日,待他乖巧懂事了,我再抱他來給少爺行禮。」
「好,」公治明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又道,「雲伯說,安哥兒又長胖了?」
丁薇心裡有些好奇這位冷麵少爺今日為何如此多話,但想想自己壓在箱底的契紙,又感激他的厚待,於是就道,「可不是,這臭小子比一般孩子貪吃許多,每次都是吃的打嗝吐奶才肯罷休。睡覺也踏實,才這麼大點兒居然還會打小呼嚕。小胳膊小腿兒也有勁兒,耳朵也好用,稍微有點兒響動就能惹他好奇。李嬸子還說,哪日進城給他買個撥浪鼓呢。」
公治明聽得津津有味,手裡的茶涼透都沒注意。丁薇倒是發現了,於是彎腰重新拿起一旁小火爐上的熱水壺,重新喜茶壺,茶碗,沖泡新茶。
公治明重新拿起那兩粒核桃放進左手,熟練轉了起來,正想要說話的時候,卻發現丁薇衣衫的左胸處居然慢慢蔭濕了一片……
他一時看得呆了眼,手裡的核桃也停了下來。
丁薇忙著沖好了茶,抬頭剛要說話就見公治明神色有些古怪,結果循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立時一把捂了胸前,臉色羞得紅透。
「嗯,少爺,我院子里還有些事,晚上再過來伺候。」
丁薇說完就落荒而逃,轉身時候打翻了一隻茶碗都來不及拾起,飛一樣跑出了院門。
山一原本避嫌去折騰標靶,撿拾飛刀,聞聲過來幫忙撿了茶碗,好奇問道,「少爺,丁姑娘怎麼走了?」
「咳咳,」公治明乾咳兩聲,臉上線條綳得筆直,眼睛盯著手裡的茶碗,含糊應道,「許是院子里有事吧。」
可惜,他的心緒卻是被自己微紅的耳根出賣了。
「咦,少爺,你臉怎麼紅了?」
山一神經粗大的堪比藕節,不知死活的又添了一句。不必說,羞惱的主子立時發了彪,「你是不是太閑了?進城買一百個撥浪鼓回來!」
「撥浪鼓?這會兒天都要黑了……」山一終於知道自己不知怎麼捋了老虎的鬍鬚,趕緊討好賠笑,可惜主子一個眼刀人過來,他立時明智的閉了嘴,委委屈屈出門尋撥浪鼓去了。
隱在院角的風九,早把方才的一切看在了眼裡,這會兒手指摳著磚縫兒才勉強忍了笑。山一就是前車之鑒,這時候被主子發現,他怕是也好不了……
「天啊,我不活了!」丁薇把腦袋蒙進被子里,每每想起方才那羞人的一幕,臉上就滾燙之極。
真是沒法活了,她到底當娘的時日短,怎麼就沒想到會溢奶呢,還是在那人面前。再說,晚上……晚上還要幫他按摩松骨,做皮膚撫觸……
「啊,真是沒臉見人了!」
雲影抱著安哥兒站在炕邊兒,瞧著丁薇如此模樣,很是莫名其妙。不懂她就去了一趟主院,怎麼回來就扎被子里不肯出來了。
「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誰惹您生氣了?」
「沒有!」丁薇悶悶應了一句,這事實在太丟臉了,打死她也不能說。但是那人剛才看得清楚,總是遮掩不過去,晚上怎麼辦?
「啊,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