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又是一個老小孩兒
第060章 又是一個老小孩兒
而屋地中間正躺了一個被綁了雙手雙腳的白頭髮老頭兒,身形很是瘦弱,許是先前滿地打過滾了,本就有些臟髒的衣衫更顯狼狽了。
這會兒,老頭兒正尖著嗓子叫喊,「你們打死老子吧,老子救貓救狗,就是不救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老子死了,看你們找誰救命去!」
雲伯聽得自家少爺被罵,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老高,正要跳腳回罵的時候,丁薇趕緊舉起食盒晃了晃,末了又指了指地上的老頭兒。
雲伯下意識望向主子,但公治明卻只微微皺了眉,良久沖著丁薇慢慢點了點頭。
丁薇得了許可,就走到老頭兒跟前蹲下身,柔聲問道,「這位老伯,地上涼。不如我扶您起來,有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吧。」
那老頭兒聞聲麻利的翻了個身,抬頭仔細打量丁薇好幾眼。許是丁薇面相大方,說話也和氣,老頭兒難得沒有開口就罵,反倒瞪了眼睛問道,「你是什麼人,你管老子躺在地上涼不涼?」
丁薇也不答話,執意伸手扶起老頭兒,一邊扯了帕子替他怕打身上的灰土一邊勸說道,「我爹常說一句話,進門就是客。您老人家一路遠來,怕是又餓又渴吧。我方才在廚下熬了小米粥,做了羊肉大蔥餡兒的煎餃,還有四個爽口的小菜。您老人家若是不嫌棄,就吃一口墊墊肚子,好不好?」
丁薇說著話兒的時候已是解了老頭兒手腳的繩子,見他這般樣子就扶了他走到屋角的水盆前,一邊照料他洗手洗臉,一邊笑著勸道,「老伯,你別急,我做了很多,足夠你吃個飽足了。」
老頭兒許是也驚覺自己這般有些失了顏面,極力梗著脖子,惡聲惡氣應道,「你這女娃娃說的話倒是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飯菜里下了毒?」
丁薇眨巴著大眼睛,極無辜的反駁道,「咦,我聽人說老伯是聖手魔醫啊,最擅長解毒。怎麼還怕我一個小女子下了您解不了的毒?」
老頭兒被堵的跳腳,嚷道,「誰說我害怕了,這天下就沒有老子解不了的毒!」
丁薇撇撇嘴巴,眼角往大炕上瞄了瞄,那用意極其明顯,「老伯若不是害怕,為什麼不肯給我們少爺解毒?我還以為您是怕砸了自己多少年的招牌呢?」
老頭兒漲紅了臉,死活不說緣由,丁薇也不敢催問,趕緊請他在桌子前坐好,末了一樣樣往外拿飯菜,笑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老伯先嘗嘗我的手藝,有事吃飽再說。」
這話不必她說,老頭兒早就舉了筷子,夾起一隻煎餃就整個塞到了嘴裡。羊肉的湯汁兒燙得他呲牙咧嘴,但依舊捨不得把餃子吐出來,嚼了三兩下就咽了下去。
丁薇趕緊給他把粥攪涼,「老伯喝口粥,你許多日子沒好好吃飯,可不能吃的太急,小心五臟六腑不舒坦。」
老頭兒點頭,但手下筷子依舊不慢,直到吃光一盤煎餃,喝了兩碗小米粥,就是小菜也划拉掉大半,這才放慢了速度。
「女娃娃,聽你說話,好像也懂幾分醫術啊。你師承哪家?怎麼不給自己調理下氣血,從你面色上看,半年前是不是剛剛生產?雖然吃了補藥,但這下藥方的人恐怕不高明,還是留了病根兒,若是不儘早調補,以後怕是要耽擱子嗣。」
他的話音落地,不等丁薇應聲,雲伯卻是緊張了,趕緊問道,「請老神醫給開張方子,診金儘管開口。」
老頭兒一反對著丁薇的和顏悅色,立時瞪了眼睛罵道,「方才還罵我老東西,這麼一會兒就改老神醫了。臨時抱佛腳,你抱的可是純熟啊!」
「你!」雲伯氣得跺腳,但又不能真拿這老頭兒如何,只能白白氣的自己渾身哆嗦。
不想炕上的公治明也是開口,「只要老神醫說的出,我們必定雙手奉上。」
可惜,老頭兒依舊不屑的揚起脖子,手下挑了一根土豆絲慢慢送進嘴裡,那模樣別提多惱人了。
那三個黑衣人都是瞪了眼睛想要上前揍人,好在林六聰明,趕緊伸手攔了他們。他想得極簡單,這丁姑娘送有些出人意料之舉,若不然也不會被雲伯和主子看重。這會兒她行事雖然古怪,但想必心裡還是有些謀算。
丁薇聽得公治明想要傾盡所有,換老頭兒給自己調理身體,特別還是那麼個理由,她忍不住又想臉紅,但想想眼前的事卻是勉強打點精神,笑著給老頭兒夾菜,「老伯,您真是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廚娘。但先前有番機遇,學了點兒小手段,這才被雲伯找來給少爺治腿。您老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少爺只有右手和脖子還會動,整日躺在軟榻上,別提多可憐了。」
這般說著,她臉色也暗了下來,大眼裡都是疼惜和悲憫,看得老頭兒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這算什麼,我早年見過一個中了石化粉的人,最後舌頭硬的堵了喉嚨,生生餓死了。」
丁薇聽得心驚,拍著胸脯長長呼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好在我給少爺治療的及時,如今雖說他雙腿還是沒有知覺,但雙臂都恢復了,拄著拐杖也能走得平穩。說不定這般練習幾月,雙腿也好利索了,就能繼續騎馬殺敵,保家衛國了。」
老頭兒眼角瞄了瞄一旁的公治明,忍了又忍還是開口諷刺道,「你這可是做夢!雖然我不知你用了什麼偏門手段,如今看著是恢復了小半,但石化粉的毒其實還藏在經脈里,只要他身體弱上三分,立刻會被毒反攻,到時候別說動一動,怕是立刻就要去喝孟婆湯了。」
「啊!」眾人聽得大驚,齊齊變了臉色。唯有公治明稍稍挑了眉頭,神色分毫未變,「老神醫定然有解毒之法。」
老頭兒得意的晃著腦袋,笑嘻嘻道,「你猜的不錯,我是天下唯一一個會解這種毒的人。可惜,我就是不想出手!」
丁薇眼見雲伯就要衝上來,趕緊起身給老頭兒添茶,笑道,老伯,我們少爺真是好人,這些兄弟們也是忠心耿耿,一時心急給少爺解毒,這才慢怠了老伯。老伯您大人大量,別同他們一般見識。我同您一見投緣,倒是盼著老伯留下來。
一來呢,給我們少爺治好了病,我們這些做奴僕的也有個依靠。二來,您老在外行走定然吃睡不香,也留下來養養身體。我別的不會,還有一手的廚藝,各色吃食,只要老伯您叫的出來,我都能做出來。您若是外邊有什麼未了之事,儘管開口,我們院子里這麼多兄弟幫忙張羅,總好過您老人家自己吃苦受累。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不知是丁薇那句話說對了老頭兒的心思,老頭兒居然放下了筷子,第一次正色打量公治明,好半晌才應聲,「公治小子,若說起來,老頭子我同你祖父也曾有過一面之緣。他是個英雄,我著實敬佩。可惜祖父英雄孫蠢蛋,你有這一生死劫難,也是恃才傲物,錯估人心的後果。當然這些不是我該說的話,今日你既然求到我頭上了,這丫頭又待老頭子我百般恭敬,看在她的顏面上,我就提個要求,你若是能做到,我就替你解了身上這毒也成。」
聽得老頭兒一番話,公治明眼裡閃過一抹愧色。世家公子,征戰四方,名揚天下,怎麼可能沒養的一身傲氣,老頭兒之言一字不差。但凡他有祖父三分睿智機敏,也不會落得今日下場。
這般想著,他堅持下了地,在雲伯和風九的攙扶下恭敬同老頭兒行了晚輩禮,「老爺子教訓的是。」
老頭兒見他如此,神色更好,擺手道,「坐吧,當年我欠你祖父一個人情,如今救你一命也算還願了。」
雲伯忍不住偷偷翻了白眼,這會兒吃飽喝足想起還願了,先前滿地打滾叫罵的難道是別人?
老頭兒乾咳兩聲,端了長輩架子又道,「我在松岳南麓混跡一年是為了搜尋一味奇葯,這藥名叫不老草,冬日碧綠,夏日枯黃,若是能得一株,配成解藥可解天下所有奇毒。自然,你這毒沒這味藥草也能解,但終究不治根兒,年老之時許是還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