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來以身相許的(2)
第496章 來以身相許的(2)
北宮雉離也幾乎是同時頓住了步子,側首擰眉,「他在南溟?」
「嗯,」安子點了點頭,「像是從皇陵坍塌之後他便一直在城中的紅客樓中居所,並沒有回岳華。」
紅客樓總部是在岳華,慕容傾漣雖四海為家,更別說如今江湖上大半個勢力都在紅客樓之下,但也從沒見他在一個地方呆這麼長的時間,而且,還讓他們給找了出來。
「不回岳華,是等著誰找上門去么?」北宮雉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子看著北宮雉離臉上漸寒的冷意,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出聲,「爺,您如今身上的毒勢已經有些控制不住,那楚博遠手中捏著的解藥也只能緩解一時,咱們若是再找不齊圖騰,便只有慕容傾漣手中那唯一一份能解毒的葯,既然如今慕容傾漣就在眼前,那不如咱們就照他的條件……」
如今北宮雉離已經二十四有餘,若是再找不到那長生之法,便是留著楚博遠僅憑他手中的解藥也只能緩解痛苦不能根治,照太醫所說,再不過六年時間,也是回天乏術。
可是正說著,北宮雉離一記凌厲的眼風掃了過來,制住了安子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話。
「我自有打算。」
北宮雉離冷冷看了他一眼,才走了兩步,便看見那正站在假山後正失神的夏筱筱,他臉色一白,「你怎麼在這裡?」
夏筱筱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北宮雉離已經繞過了那正潺潺流著小水流的清池到了她面前。
「哦,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
她看到月色下北宮雉離的臉色有些蒼白,又看到他身後的安子一臉的慌張,不解的出聲,「天色不早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有些事需要處理。」
他道了一句,安子被夏筱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忙尋了借口,「爺,那屬下便先退下了。」
北宮雉離朝他看了一眼,點頭,人便慌忙的去了。
「他走那麼著急做什麼?」夏筱筱看著安子的背影不滿的道了一句,「好像我要將他吃了一樣。」
北宮雉離笑了笑,但眸底閃過一絲暗色,「你……出來多久了?」
「剛出來啊,」夏筱筱指了指他那池塘中不停叫喚著的蛙,「這夏天剛到,蟬鳴蛙叫的老是吵得人厲害。」
北宮雉離看著她眉眼中是真的抱怨和不滿,不由笑出了聲,脫下了自己的外衫給她披上,「改明兒將這池子中的蛙都讓人清理了去。」
他攬著她的肩回了房,夏筱筱忙拉住他,「別啊,雖吵是吵了點,但好歹聽著也有幾分熱鬧不是?」
每夜裡少了個同她說話的人,也孤寂。
北宮雉離無奈的笑笑,「好,都聽你的。」
夏筱筱臉上立即就笑開了花,蹦著小腳步子就跳到了那台階上,開了房門鑽了進去,朝他鶯鶯的笑,「你白日累了,早點去睡,我也要睡了!」
北宮雉離也朝她回了個淺淺的笑,「嗯。」
夏筱筱雙手扣在兩扇門框上,見他還站在那裡沒有要走的意思,忙朝他揮手,「你快回去吧,早些安歇。」
「看著你進去我就走。」
他微笑著說道,夏筱筱盯著他,最後還是先拜下陣來,「那我先去睡,你別站太久。」
「嗯。」
他淺笑的應了一聲,夏筱筱便將那扇門關了上。
未點燈,屋內僅有那微弱的月光從窗戶滲了進來,夏筱筱無力的靠在門上,緩緩蹲了下去,像螞蟻爬過的難受蔓延在渾身每個角落,想哭,可是又哭不出來。
門外,北宮雉離看著那抹身影被那扇門隔絕,然後他臉上的笑意也隨著漸漸的消失了去。
往日他都是在她床邊守著她入睡的,今日,他又何嘗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讓他進屋去,若有似無的和他隔著距離。
安子去而復返了。
走到北宮雉離身旁懊惱的垂下了頭,「爺……」
北宮雉離看著那隱約的身影在門後站了起來,朝裡屋的方向去,沉聲的命令,「那件事以後不準再提。」
「可是爺……」
安子還想再說什麼,可是轉瞬又想到方才北宮雉離看著夏筱筱的模樣,又不得不住了嘴,他不知道之前他們的談話是否已經被夏筱筱聽了去,若是真被知道了……
一場風來,將那些樹梢晃動,揚起了北宮雉離那墨黑長發,他又在這庭院中站了一會兒,這才轉了身朝自己的屋子走了去。
可是才邁開步子,喉尖便湧上了一抹腥甜,接著是陣劇烈的咳嗽。
「爺!」
安子驚慌上前來,忙朝北宮雉離遞上了一張手帕,北宮雉離接過,上面立刻就染了大片紅色,安子見到那些咳出來的污血,頓時慌了,「我這就去將大夫尋來!」
「站住!」
北宮雉離壓著嗓音一聲厲喝,回頭看了一眼那屋中依舊暗著的窗戶,輕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虛弱的吩咐,「扶我回屋。」
安子看了一眼北宮雉離蒼白的臉色,還有那額上滲出來的細汗,既不甘又著急,「爺,可是您的身子……」
「還需要我再說一遍?」
北宮雉離抬眸,那咳嗽像是又忍不住了,便只能掩著唇將那咳嗽聲降小了些,安子不敢再犟,只能上前去將人一步一步的朝北宮雉離的屋中扶去。
直到那細微的腳步聲漸遠了,夏筱筱才輕輕的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細縫,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總是會擔心這些或大或小的聲音會吵到她的。
看著北宮雉離幾乎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安子身上離去的背影,夏筱筱抓在窗柩上的手骨節開始一點點的泛白,他身上的毒該是傷到什麼程度了,能讓那樣的北宮雉離彎下腰來?
淚,猝不及防的又掉了下來。
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手背上,生疼。
為什麼,北宮煜和北宮雉離身上都中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毒?楚博遠對付上一輩恩怨的時候又為什麼非要牽扯到他們二人?而偏生讓她知道了,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