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這樣,我怎麼能放心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這樣,我怎麼能放心
舒蔚驚呼一聲,已經被他拉到角落裡,身體整個被壓在牆壁上,入眼處便是男人帶著怒意的眸子。
從剛剛聽見秦元星說話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沒有平靜下來過。
他說,讓舒蔚跟他住在一起?
住一起?
某人炸毛,雙手撐靠在舒蔚兩側,陰沉沉的眸子狠狠盯著她:「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嗯?你怎麼答的?」
舒蔚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某個刺激不輕的男人明顯是聽不見去。
他自顧自想的更遠:「他不過就是救了你一命,用得著這麼死心塌地么?你可別忘記誰才是你男人。」
「還有,你肚子里懷的可是我的種。一個星期不來看望孩子他爹,反而天天往別的男人病房裡跑,合適么?」
舒蔚本想好好解釋,可不知怎的就被他這話氣著了,胸口劇烈起伏几次,狠狠抬頭瞪了顧辛彥一眼。
纖纖十指落在他肩膀上,徑直想將人推開。
可男人的身軀好似灌了鉛一般,任憑她怎麼用力也推不動。
舒蔚鐵了心,一腳踩在他腳尖上,想也不想地從他身側走過。
「舒蔚!」
他滿臉怒火,顧不上腳背鑽心的疼,直接將舒蔚拉到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她,不再給對方任何逃脫的可能。
「你、你小心一點!」
那聲音里,帶著些惱羞成怒的意味。舒蔚原本以為這男人是要訓斥她的,結果抬起頭,卻只看見他眼睛里的擔憂。
線條分明的下頜緊緊繃住,視線上上下下地將她打量了一遍:「你忘了這個嗎?就算跟我嘔氣也小心些。」
修長指尖懸在半空,指著她還很平坦的小腹。
舒蔚這才發覺男人臉上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剛剛升起的不悅感也漸漸淡下去。
她放鬆開來,手臂從顧辛彥身上拿下。揚起的目光與他相對:「秦醫生的話只是開玩笑,我也沒答應。」
「這幾天會過來找他,也是因為車禍的事。司機還沒有醒,林昭穎閉口不答,可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她想害我、想害我的孩子,還殺死了我姐姐。顧辛彥,不管有怎麼樣的理由,我都無法原諒她。」
她原本,已不想再為難他。
可偏偏這幾日無論她是去警察局還是法院,得到的答案都是證據不足。
林昭穎只要咬定她是被司機威脅,咬定她是受害者,那麼單單憑這件事,根本不足以給她定罪。
舒蔚又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抿了抿唇,情緒低落:「你身體還沒好,回去休息吧。」
說完舒蔚便要離開,但剛轉身的剎那,眼底卻出現一抹艷紅之色。那一抹頹然無力入了顧辛彥眼裡,幾乎在瞬間擊中內心。
他說不上那是因為什麼,可就像有一塊石頭壓在心口上,悶悶的讓人喘不過氣。
「不,我送你回去。」
舒蔚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身體驟然停頓住。她等了幾秒才轉身,狐疑地望著他:「你跟我回去?」
「嗯哼。否則你背地裡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豈不是一點也不知道。」
舒蔚咬咬牙,揚起的拳頭就想落在他臉上。
這男人,明明派人守在她家門口,還睜著眼說瞎話。
可不管舒蔚怎麼說,顧辛彥也依舊是鐵了心要跟著她走,顧不上裡面還穿著病號服,拿了外套就跟在她身後。
一步兩步、亦步亦趨。
舒蔚越走越快,他也越來越近,直到站在電梯門口,才終於無奈停下。
澄澈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陣,指著他腳上的拖鞋:「陸醫生同意你離開醫院?」
「沒有。」
舒蔚嘴角抽搐了下:「那你還……」
「你連看都不肯來看我,住在這裡沒意思。」
某人愈發傲嬌,他已經寂寞空虛了一整個星期,以前是看著不能碰,憋的難受。現在是連看都看不見。
舒蔚咬牙切齒:「難道有誰住院很有意思么?」
……
他被那張盛怒的臉嚇了嚇,弱弱垂下眸子,但還是不太滿意:「我看秦元星挺有意思的。」
……
最終,顧辛彥是在她和陸又銘的威逼利誘下才肯回到病房裡。
她走出醫院,在門口遇見了顧晨晨。
「嫂子,你來看我哥嗎?」
舒蔚窘,搖搖頭又點點頭。
顧晨晨手裡挽著溫車盛,兩人如今甜甜蜜蜜,羨煞旁人。她想起了什麼便把溫車盛推到一旁,自己拉著舒蔚到旁邊坐下。
「嫂子,前幾天我過來看他的時候,他跟我抱怨來著。說你不肯去看他,害的他身體怎麼也恢復不了。」
舒蔚面無表情,將手裡的飲料拽緊了些。
「我哥還說了,不但你自己不來,連念念也不許去。他一個人空虛寂寞冷,病情越來越嚴重。」
顧晨晨攤攤手:「當然我是沒有看出來哪裡變嚴重啦。但是嫂子,你幹嘛不理他哦,這幾天他脾氣暴躁得連看護都嚇走了。」
舒蔚凝著臉想了想,怪不得剛剛逼著他回病房沒有看見看護。
「其實昭穎姐的事他為什麼這樣處理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就好。在他心裡,你和念念才是最重要的。不、應該說你第一、念念和你肚子里的小娃娃還得往後排。」
這話,舒蔚可就不贊同了:「不會,他把念念看的比我重要。」
顧晨晨誇張地抽了一口氣,飲料重重放在桌面上:「哪裡是?之前爸爸要讓念念認祖歸宗,以此為條件同意接納你。我哥直接就同意了好么?」
「可是你不願意,這事才耽擱下去。所以你別跟他鬧彆扭啦,昭穎姐的事肯定另有隱情,真要生氣就把他拎起來打一頓好了,他寧願這樣也不願和你冷戰的。」
顧晨晨說完嘆了一口氣,哀怨地瞧著舒蔚。
看的出來她也不是很情願地過來看望顧辛彥,那男人的脾氣如今整個科室都已傳遍,若非顧辛彥不允許顧家其他人過來,顧晨晨也想裝作不知道呢。
打他一頓么?
舒蔚腦海里出現那副場景,忍不住笑出聲來。
若是真能打他一頓就好了,可她怎麼下的了手。
於是輕嘆一聲,將飲料放下,苦笑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有苦衷,又怎麼會不理解他。可是、可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我希望他無論什麼都告訴我,不要總一個人扛著。」
「可他不願,他哪怕把自己壓垮了,也從來不願意告知我。」
舒蔚搖搖頭,秀眉又蹙緊幾分:「再者,既然他為難,我也不想夾在中間讓他難受。這一個星期我們始終沒有聯繫過,但王斯里還是會將我和念念的消息告訴他。也算是、給他時間去處理。」
何況,這也算是他們的默契。
他們本就立場不同,何況連觀點行為全部都不一樣。
假如非要逼著他將林昭穎繩之以法,怕是真會讓他為難。可若是什麼也不做,自己心底卻也過不去。
姐姐如今又開始夜夜出現在她夢裡,還有失蹤很久的K,竟也逼著她給姐姐報仇。
她像是一根繩,被人分別拽住兩端,用力拉扯。
如今沒有一個人肯放過她,所以那根繩子,始終綳得緊緊的。
「嫂子,那是他疼你啊。」
顧晨晨心急,握著她的手急切解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溫車盛在做些什麼,可我知道他心裡頭有我,無論他做什麼事,肯定都是為我好。我可以一點也不問一點也想,雖然偶爾會心疼,但總算能讓他放心些。」
「嫂子,你在害怕什麼?」
話落,舒蔚忽然怔了怔,飲料墜落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愣愣抬頭,聽見顧晨晨告別,自己則坐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
一路回家,舒蔚腦子裡都是顧晨晨說的那些話。
她在害怕什麼?
怕再度被背叛,還是怕自己承擔不了失去他的痛。
但凡知道那男人眼裡心裡都是自己,她又何必還苦苦糾纏他心底的思緒。
「嫂子,做個只讓人疼的女人,不好么?」
曾經,她總喜歡看著顧辛彥的背影,高大、英挺。
姚瑤說,那一定是因為她沒有安全感,所以總希望那人在自己看的見的地方,有有力的臂膀和胸膛。
她希望,依靠著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
如今,旁人都知道顧辛彥的心思。知道他全心全意都在自己和念念身上。
然而她卻再也不敢依賴他。
下車時,空氣悶悶的,風雨欲來。
舒蔚攏了攏衣服,徑直朝家裡走去,她垂著眸,心裡酸酸澀澀的異常複雜。
她總忍不住想起那男人為自己做的一切,擔憂也好、幫助也好,不要命也好。
目光,沒有焦距。
「你眼睛在看哪裡?」
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格外好聽。
她抬起頭,看見站在正前方不遠處的男人,筆挺身軀、健碩胸膛,灰色長裝和做工精緻的皮鞋,讓他看起來格外俊朗。
那雙幽暗的眸子正帶著絲絲不悅,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薄唇緊抿成一條線,見她發愣,又不悅地開口:「沒看見前邊有柱子么?是不是想直接撞上來?」
她心裡陡然湧起一股酸澀意味,也不知是被觸動了哪裡,忽然握緊手掌,重重撲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