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嫁給我
第三百一十八章 嫁給我
她欲起身,手腕正好被人握住。男人眸子裡帶著怒意,將她整個人拉到懷裡。
身後包裹著的,是暖到極致的溫度。腰間環著男人有力的臂膀,讓舒蔚下意識停止掙扎,她才發覺,自己已很久很久不曾感受到這樣的安心。
手掌被握緊,舒蔚感覺到有雙溫熱厚實的手臂握住了自己。
粗糲指腹從她柔軟的掌心裡撫過,緊接著便又緩緩移動到指腹、指尖。
最後停留在無名指上。
氣息濃烈,屋內氣氛格外靜謐,有細細密密的觸感從身體里升起,她知道,那名為期待。
男人揚起的眸,黝黑又帶滿光華,薄唇明顯抿了抿,下頜也變得緊繃。他似乎,有些緊張,這樣的氣氛和暮光,讓舒蔚沒來由的有些尷尬。
他垂眸,嗓音沙啞又低沉:「你剛剛是不是問我,有什麼事沒有告訴你?」
「你知道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舒蔚下意識反駁,轉念一想又覺自己反應太過強烈,便立刻閉上嘴巴:「顧辛彥,你心裡藏了什麼東西,從來就沒有讓我知道過。」
她伸出手,纖纖細指往胸膛上戳著。
「我沒說,你就自己看。」
他的話,一語雙關,似乎在提醒舒蔚什麼。等了很久之後,舒蔚才驟然明白過來,澄澈的目光便只盯著他心臟所在之處。
舒蔚有些遲疑,手掌乾脆攤開平放在他胸膛上:「別的事,我能看見。可求婚……顧辛彥,你要娶我嗎?」
她乾脆大膽提醒,若是他不肯開口,那便由自己說好了。
兩人相顧無言,室內空氣安安靜靜的,有著難言的氣氛。
舒蔚臉發紅,說完之後才感覺到尷尬。而他的沉默,在無形之中讓自己的行為變得更為可笑。
「不娶,就算了。」
說完,便要收回手。
剛離開胸膛的那刻,卻立刻被按回去,更貼近其中的火熱與跳動。
男人眸色深沉,比黑曜石更要閃亮。舒蔚每每看過去,都覺得要深陷其中。宛如當年初見,便被那漂亮的眼睛和眸光所迷惑,從此不可自拔。
「這種事,還是得男人開口。」他說著,從兜里掏出盒子打開,攤開的盒蓋里,能看見一抹閃耀。
再開口時,沒有任何遲疑,他只攏了攏眉,看起來格外認真嚴肅。
薄唇輕啟,道:「舒蔚,你願意嫁給我嗎?」
沒有雙膝跪地,沒有花團錦簇。沒有更動聽的情話,也沒有最美好的求婚宣言。
可舒蔚不止怎地,心裡的暖滲透全身,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春天的夜晚,總還帶著絲絲涼意。那因為今天的消息而感到難受的心,如今因這一句話,完好如初。
她用力緊了緊掌心,把手指攤開男人面前:「我願意。」
話落,那一枚精緻的鑽戒立刻被套入無名指里。
舒蔚心底藏了的所有興奮與幸福,都在那一刻浮現在臉上。
灼熱的呼吸漸漸靠近,他的吻落在唇上……
「叩叩。」房門敲響的那刻,小包子抱著睡意立刻沖了進來,看見舒蔚坐在顧辛彥腿上,想也不想地走了過去:「媽咪,幫念念洗澡。」
舒蔚囧,臉上浮現淡淡緋紅之色:「念念不是已經會自己洗澡了嘛?」
「誰說的,念念不會!」
他轉身,惡狠狠瞪了顧辛彥一眼,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下去一般。而後便乾脆跺跺腳,拉著舒蔚往外走。
後者抱歉地攤攤手,只能依著他。
顧辛彥沒有和小包子糾纏,也沒有跟上。
母子倆離開之後,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盒子,緩緩蓋好,又放回桌面。而後便起身,默默拿出手機:「仲菁,我們見一面。」
大晚上的,仲菁也差不多快要生了,但接到電話之後還是想也不想的就要出去。
只是,還沒走出大門便被人攔下。
某人正好從部隊回來,瞧見老婆還要在大晚上出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人抱了回去。
仲菁驚呼,被他放在沙發上:「你別鬧,我有正經事。」
「你的正經事就是陪我,陪孩子。」
「孩子睡了!」
她翻了個白眼,自家寶貝一向乖巧,到點上床。
某人卻重重哼了哼,理直氣壯:「我還沒睡!」
仲菁沉默下來,秀眉攏緊之後,朝他攤開手。
「幹什麼。還想出去?」
「把手機拿過來,給辛彥打電話,讓他到家裡來。」她狠狠白了闕震撼一眼,恨不得給這男人一拳。
然而無數次鮮血淋漓的事實告訴她,若是揍了他,疼的一定還是自己。
闕震撼眼神閃爍了幾下,知道是顧辛彥之後,這才輕咳兩聲,照她說的打電話出去。
半個小時之後,銀色卡迪拉克出現在公寓樓下。
男人進門,打開便看見臉色有些陰沉的闕震撼。
「進來吧。」
「嗯。」
仲菁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些文件,瞧見他到了之後便立刻揮手:「辛彥,你過來看看這些。」
他掃過桌面,將上頭擺放著的文件,一份份拿起來仔細翻閱。最後停留在最後的那一份上——《論青霉素對孕婦及胎兒的影響》。
她在舒蔚的電腦里,看見過這個標題。
「看來你見過,那就容易理解了。目前最權威的資料也就是這一份,整合了不少臨床案例,最後才得出結論。假如胎兒受到外力影響,有可能產生畸形,病變等等,除了對胎兒進行控制和預防之外。如果影響較大,百分之八十的孕婦會同意拿掉孩子。」
「舒蔚體內除了青霉素還有其他東西,但因為時間太久很多都查不清楚。最終導致的結果,除了可能對孩子有所影響之外。還有母體。」
「孕婦本身極其脆弱,就算拼著極少的概率要將孩子生下來,也很有可能在孩子出生時,讓孕婦陷入危險。」
她已將情況統統說了清楚,言下之意十分明顯。那兩個孩子,不能要。
可顧辛彥只僵硬在當場,許久都沒有動作。
他等了很久之後才緩緩揚起眸子,將那份文件放在面前:「這個,我帶走。」
「可以,蔚蔚估計是不同意拿掉孩子的,但你們已經有了念念,所以也……」她自己也懷了二胎,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勸說他。
尤其是,在這一胎之後,舒蔚很有可能……
仲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什麼。然而話未出口,便已經被顧辛彥打斷:「我會勸她,明天、不,三天之後吧,找信得過的醫生,安排手術。」
仲菁點頭:「好,我請我的老師過來。」
得到結果,顧辛彥離開的時候比之前更快。他幾乎沒有任何停留,在經過闕震撼身邊時,得到後者的輕拍。
他沒有停下步伐,在暗夜裡,將車子開到很遠的地方。
那是寂靜到極點之處,四面是山,無人看守,每到夜晚,除了路燈之外,再無其他光亮。
車燈掃過整排整排的墓碑,在月光下往上看,陰森恐怖。
男人從車子里拿出了一些東西,是剛剛買來的一束菊花。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兩個字——顧金。
白色雛菊被放置在正面,男人蹲下身,緩緩撫過上頭那兩個字。
「金金。」
他也曾在無數個夜晚里,喚著這個名字,如今深沉又憂傷的晚上,忽然來到這裡,喊這個名字,顯得格外悲傷。
那一刻,卻突然有百轉千回的思緒,飄過心頭。
舒蔚驚醒,身邊是熟睡的小包子。
小人兒也擔心碰到弟弟妹妹,便一直將身子蜷在角落,把被子整個裹滿全身。
她睜大眼睛,又做了胎夢。
是一對非常非常可愛的小女孩,兩個孩子一模一樣,還有同樣甜膩可人的聲音。
「媽咪,我是姐姐。」
「媽咪,我是妹妹。」
「媽咪,媽咪……」
她們看起來,健康又漂亮。眼睛和嘴巴都像顧辛彥,其他的地方,則像自己。
等日後長大了,她要將她們教得很好,像公主一樣。
上學時,又有念念護著,她們只要出生,便能享受到最優渥的生活。
舒蔚垂眸,輕輕撫著小腹。昏黃燈光落在小包子臉上,還能看見兩隻甜甜的酒窩。
他似乎被舒蔚的目光吵醒,緩緩睜開眼:「媽咪,我夢見了妹妹。」
母子倆都已醒來,正好是凌晨兩點。屋外深沉,只有淡淡月華灑落,她在這個時間點,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熟悉的腳步聲出現在客廳里,隔著一扇房門,依舊清晰。
「嘿,是爹地回來了。」
小包子總有些惡趣味,急忙拉著舒蔚躺下,示意她閉上眼睛。
自己生怕裝得不夠像,便乾脆將頭埋入枕頭裡。
房門被推開,有熟悉的氣息漸漸靠近。舒蔚幾乎可以感覺到落在自己臉上的灼熱視線,以及……某種不同尋常的悲傷。
他為何悲傷?
這麼晚,他去了哪裡。
偶爾不經意,聽見淡淡嘆息聲,舒蔚呼吸如常,只是指尖,緩緩握緊。
男人先是看了看小包子,確定他在熟睡之後。這才走到舒蔚那邊,沒有抱她起來,而是俯下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