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七夜齋

  第十六章 七夜齋


  夜色已暮，街道兩側懸著的燈籠映出暈黃的光。


  大秦還算民風開放，雖也有宵禁，但管制的並不嚴格，故而好幾條街道都有夜市。


  雖說此刻天已經暗下來，但街上還算熱鬧。


  雲君月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街道，到了一家酒樓門外。


  七夜齋。


  當初這家酒樓掛上牌匾時，著實令人驚訝，畢竟這名字怎麼看也不像是酒樓的名字。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這個名字看起來格外違和的七夜齋，生意卻始終紅火。


  前世，雲君月也是陰錯陽差結識了葉桁之後，才知曉了這家七夜齋的秘密。


  白日人來人往，食客如雲，夜裡卻做著這秦都內最隱秘的情報交易。


  七夜，乃是時限。


  所有客人所求的消息，無論多隱秘難尋，回復絕不會超過七個夜晚。


  當初她嫁給秦墨風，七夜齋也為他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如今想來，那時葉桁也曾言語之間暗示過她，秦墨風恐怕不僅僅是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希望能引起她的戒備之心。


  只可惜，直到慘死後，她才想明白了那些暗示。


  何其可悲，又是何其愚蠢。


  輕信於人的代價慘烈如斯。


  雲君月收斂心神，望了一眼七夜齋的招牌，抬步走了進去。


  酒樓內賓客滿座，正是熱鬧之際。她始一進門，店中小二便迎了上來，神色殷勤，「姑娘您幾位？」


  「一位。」


  雲君月由店小二引著上了二樓隔間，待菜單送到手上點菜時，她看也不看，徑直吐出三道菜名：「長生粥，遍地錦，玉露雕酥。」


  小二一愣，面上殷勤換做恭敬。


  「姑娘原來是樓上的客人。」


  七夜齋共五層，底下兩層乃是酒樓，三樓以上則是閑人莫入。


  雲君月緩聲道：「我是來見葉桁的。」


  「若是尋人，姑娘隨我上樓，議了價碼后再行商議……」


  「每月逢十四之日，葉桁皆在七夜齋。」雲君月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告訴我你不知道葉桁是誰，我既知曉他的行蹤，自然不是無關外人。」


  小二頓住片刻，細細打量了雲君月一番，才又恭敬道：「既如此，姑娘隨我上樓吧。待稟過之後，方知公子是否見您。」


  雲君月翩然起身，不曾覺察窗外一道暗影掠過。


  七夜齋，頂樓。


  雲君月坐在臨窗之位，望著天邊懸著的一輪圓月，心靜如水。


  檀香裊裊，琴音陣陣。


  與喧鬧的一二樓相比，此處如同仙境。


  青玉所製成的一套茶具玲瓏剔透，杯中香茗沁人心脾，窗外夜風微涼。


  重生后，雲君月初次暫且放下了心中仇恨，偷得浮生片刻閑。


  一盞茶喝完，她等待的人才姍姍而來。


  「勞雲姑娘久等了。」


  一道溫潤的男聲傳入耳畔，雲君月側目，正見葉桁一襲白衣，頭束玉冠，翩然而至。


  素手放下茶盞，她起身見禮，「葉公子。」


  今生，這還是她與葉桁的第一次相見。


  葉桁喊她「雲姑娘」，雲君月並不意外。


  她來時雖未道明身份，然而以七夜齋的能力，查出她的身份不過是片刻的事。


  更何況，原主本就惡名遠揚，雲蘇瑤更是沒少藉機做文章。不然，她也不會像今日這般，出個門就能被人圍觀。


  若無雲蘇瑤刻意安排，那些無辜路人又怎麼會都認得她的身份？


  清眸中掠過一絲嘲諷，待她抬頭看向葉桁時已全然消失。


  「雲姑娘來尋葉某，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