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借首飾
第三十一章 借首飾
轉眼就到了入宮參加選拔的日子。
一大清早，雲府之內就熱鬧起來了，尤其是雲蘇瑤所住的瑤水院。
雲蘇瑤挑了許久，最後才換了一件煙粉色蜀錦繡花曳地裙，青絲挽成繁複的雙環望仙髻。只最後挑頭面的時候，妝匣翻遍了，也沒找到可心的。
南宮蕾也一早起來了，給她出著主意。
「蘇瑤，你覺得那套紅寶石頭面怎麼樣，那可是我嫁給你爹爹時特意讓匠人打的。」
雲蘇瑤搖了搖頭，「未免太老氣了。」
「這支花蝶鑲玉簪也不錯……」
「和衣裳不搭。」
半晌沒有挑到合意的，雲蘇瑤臉上漸漸露出一絲煩躁。
「爹爹就是偏心，讓雲君月出門添置了首飾衣物，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起我來！明明我才是最受青嚴聖師看重的，他還親自指點了我。雲君月那個廢物就算進宮參加了，也只能丟雲家的臉，最後灰溜溜的帶著一身罵名回來！」
越說越氣，她抓起一支青玉桃花簪便砸到了地上。
南宮蕾也不禁在心裡為女兒委屈，越發怨恨雲君月母女。
又突然靈機一動，眉開眼笑地安慰雲蘇瑤，「蘇瑤你別急，我去雲霧閣給你借些首飾就是了。」
說話間，就出門往雲霧閣的方向而去。
與瑤水院的一片忙碌截然不同，卯時已過，雲霧閣中仍是安靜一片。
哪怕是已經開始洒掃的僕人，動作也都是靜悄悄的，生怕驚醒了還未起床的主子。
小環打好了水端進屋裡放在架上，進了內室。
先將香爐里的熏香換了，又走到楠木拔步床前，用金鉤將薄帳勾在兩側。待她弄好時，床上的雲君月也已經睜開了眼，聲音微啞的問道：「什麼時辰了？」
「大小姐，已經快辰時一刻了。」
雲君月應了一聲，從錦被中坐起身來，順滑的長發披在身後，落在素白的裡衣上，更顯得烏黑髮亮。
「大小姐的頭髮養的可真好。」小環服侍她穿衣時，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聲。
雲君月抬手任小環為她披上外衫，「上次其香館送來的頭油不是有一罐茉莉香的么，回頭你拿去吧。」
小環不過是隨口一提，沒想到會有如此驚喜，圓臉上儘是笑意，「小環多謝大小姐……」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外頭傳來了喧嘩聲。
小環沒來及出門去看，南宮蕾便已經推開外頭的下人闖進來了。
「君月，二娘過來是……」
南宮蕾說著話進了門，見雲君月正在系衣帶，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君月，你剛起床啊？」
她和蘇瑤不到卯時就已經起床打扮了，到這會兒還沒有全收拾妥當，沒想到雲君月居然才剛剛起床。到巳時就得進宮了，她現在還沒洗漱……
南宮蕾目光一閃，而後長相偏刻薄的臉上笑意盈盈。
不等雲君月回答她剛才的話，她就上前一步，拉住雲君月的手。
「進宮可是頭等大事，你娘身體有恙，不能過來陪你、替你拿主意，二娘可是特意來幫你挑衣裳打扮的。以你的相貌，若是妝扮得宜，定能艷壓群芳，脫穎而出……」
心中存了別樣的心思，南宮蕾絲毫不吝惜讚美，好話層出不窮。
雲君月就著小環打的水洗漱，並不怎麼理會，她也絲毫不嫌尷尬，仍舊自說自話。
直到小環開了楠木櫃。
「大小姐，您今天打算穿什麼衣裳？」
小環邊問，邊拿出一件纏枝百蝶戲花裙比劃著，「您覺得這件怎麼樣？」
雲君月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地從南宮蕾面上掃過，而後說道，「去把前天新買的那件流彩暗花雲錦宮裝拿出來，還有我那件金絲雲紋的斗篷。」
小環眼前一亮，她怎麼把那件衣裳給忘了！
脆生生地「哎」了一聲，她就連忙去拿衣裳去了。
待小環取了衣裳過來，原本立在妝台邊上喋喋的南宮蕾走了過來。
看見那件裙子，她眼中先是驚艷，片刻又轉為了嫉恨。
剛才覺得蘇瑤身上那件煙粉色的裙子已是合身之極，可是和眼前這件比起來，卻是天壤之別。
趁著雲君月開口之前，她連忙說道，「君月啊，這件裙子雖然好看，但卻和你的樣貌不相襯。依二娘之見，你不如換一件其他的……」
「大小姐，這明明……」
小環不服氣地想反駁，卻被雲君月打斷了。
「二娘既然說這衣裳不襯我，小環，就賞了你吧。你再去換一件過來，就拿那件曳地綉曇花紋的吧。」
小環只好應聲，放下手中的裙子又去翻其他的了。
南宮蕾在聽到雲君月說要把裙子賞給小環的時候就急了。
「君月，這件衣裳既然你不要了，不如送給你蘇瑤妹妹吧。你也知道，她是庶女，吃穿用度上都矮了你一截，平日里倒也無妨，可這進宮代表的可是雲府的臉面……」
「那二娘待會便拿回去吧。」
又是淡淡一聲，堵住了南宮蕾正醞釀的裝可憐之語。
聽雲君月答應了，南宮蕾心頭掠過得意。來不及思忖她今日怎麼會這麼好說話，她就上前把小環放到一邊的那件衣裳收了起來。
到小環又取了衣裳過來，南宮蕾上前展開來看。
誰知，「撕拉」一聲，衣角被扯破了一塊。
「哎呀君月，都是二娘不小心……」
「小環，再去取一套。」
……
南宮蕾不小心把茶水灑在第四次拿來的如意紋縷金裙上時，小環氣的臉色都發白了。
「二夫人，你到底要弄壞大小姐幾件衣裳才安心？」
如果說起初她不明白南宮蕾的來意，那麼這會真是再沒有那麼清楚了！前兩次她還礙於主僕的身份，不好公然指責南宮蕾，可現在已經氣的幾乎失去理智。
眼看著再有不到兩刻鐘就要入宮了，可連衣裳都還沒選定！
最令小環不明白的，是雲君月居然一直任由二夫人胡鬧，直到現在仍是氣定神閑。
接連毀掉了雲君月三套衣裳，南宮蕾看了一眼時辰，終於滿意了。
「一個小丫頭居然也敢質問本夫人，若不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我非把你的嘴撕爛不可！」
沖著小環撂了句狠話，南宮蕾拿起最初的那件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又趁雲君月不注意，抱起妝台上的金絲楠木首飾盒，抬步便往外室走去。
「時辰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君月挑衣服了。對了，順帶替你蘇瑤妹妹借幾件首飾……」
邊說著話，南宮蕾腳步匆匆地出門，離開了雲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