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番外七
國公府番外七
年輕的皇帝蕭琢每年春天都會空出一天春耕勉農,今年這事交給皇叔端王去做了,蕭琢便多出一天閑暇。許久沒有出宮走動,蕭琢心血來潮,帶上皇后范蘅、太子微服出宮,去城外踏青,順便體察民情。
魏明楷率領兩隊御前侍衛微服同行,魏明楷扮成自家兄弟走在皇帝一家身邊,其他侍衛分別在不同方向暗中保護。
皇后范蘅還帶上了自己的妹妹范蓉。
十五歲的范蓉還是孩子心性,與五歲的太子很聊得來,她還特意帶了一盒美味的糕點,邀請太子小外甥品嘗。
范蘅低聲與蕭琢傾訴煩惱:「你看蓉蓉,小時候貪吃貪玩,長大了還這樣,我娘都快為她的婚事愁死了。」
蕭琢看看坐在草地上分糕點給太子的小姑娘,安慰范蘅道:「皇后的嫡親胞妹,朕的小姨子,怎麼也不會愁嫁。」
范蘅道:「去我們家提親的人家倒是不少,可我娘擔心那些人圖的都是跟您攀親戚,未必瞧得上蓉蓉這性子,我娘擔心蓉蓉嫁過去后被婆婆嫌棄,她又沒心沒肺的,憨憨傻傻,被丈夫、小妾欺負了都不知道。」
別的煩惱蕭琢能幫妻子解決,小姨子的姻緣蕭琢愛莫能助,誰能保證一定能給小姨子找個兩情相悅的丈夫?
「慢慢來,蓉蓉才及笄,再過兩年考慮親事也不急。」蕭琢今日出宮是散心來的,不想范蘅一直煩惱此事,提議與范蘅沿著河邊走走。
周圍這一帶已經被御前侍衛們包圍,絕不會被人打擾。
范蘅不放心離開兒子與妹妹。
蕭琢指著魏明楷道:「有明楷在,你擔心什麼?」
魏明檀出生時蕭琢已經進了皇宮,但他與魏明楷有著實打實的四年兄弟情,那四年裡,蕭琢給還是胖娃娃的魏明楷擦過口水,牽過魏明楷去凈房噓噓,爬過樹給魏明楷掏鳥窩,小兄弟倆還一起下過地挖紅薯,等等等等,蕭琢對魏明楷,與先帝對端王幾乎沒有差別,不是親生手足,勝似親生。
「明楷,你替朕看好蓉蓉與太子。」蕭琢吩咐道。
魏明楷恭聲道:「臣遵旨。」
蕭琢便旁若無人地牽著范蘅的手走了。
魏明楷恭送帝后離開,他站到了范蓉、太子五步之外。
太子才五歲,難得可以出宮放風,他並不想把所有時間都浪費在陪小姨母吃糕點上。
旁邊就是一條小河,太子對范蓉道:「小姨,咱們去抓魚吧!」
范蓉問他:「怎麼抓?」
太子興奮道:「我聽父皇講過,他小時候就去河裡抓過魚,你是姑娘不能下水,可以蹲在岸邊用手兜小魚,我用樹枝去河裡抓大的,抓到了咱們烤著吃!」
范蓉還沒有吃過直接用火烤的魚,立即贊同了小外甥的決定。
魏明楷面無表情地聽著,這邊的河水還沒有他的膝蓋深,他也不怕一大一小遇到危險,想玩玩就玩玩吧,他在一旁盯著。
范蓉蹲在水邊找小魚,魏明楷幫太子捲起褲腿,然後提著太子走到水中,挑了一片只能淹沒太子腳踝的地方,再撿了一根小木棍交給太子玩耍。
太子、范蓉分別找魚,誰也沒有找到。
范蓉還好,太子不高興了,他就要抓魚。
水淺的地方不可能有大魚,水深的地方魏明楷更不可能讓太子下水。
「殿下,你看那是什麼?」魏明楷四處一看,忽然指著天空問。
范蓉、太子同時抬頭,看到遠處的天空有一隻風箏,應該是附近踏青的人放起來的。
「今日風大,宜放風箏,太子可敢與那人比高低?」魏明楷循循善誘地問。
太子當然敢比。
因為有太子這個孩子,魏明楷今日出行準備充足,帶了幾隻風箏備用。魏明楷讓人取了兩隻過來,一隻交給太子,一隻交給范蓉。
魏明楷先輔助太子將他的麒麟風箏放了起來,再過來輔助范蓉。
「多謝魏二哥。」范蓉拿著線轆,甜甜地朝他笑道。
魏明楷提著風箏,叫她跑起來。
范蓉逆著風跑,桃紅的裙擺被風吹了起來,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褲。魏明楷移開視線,跟著她快走了幾步,正要試著鬆開風箏,伴隨著「撲通」一聲,前面跑著的小姑娘突然朝前撲了下去,以一個「大」字的姿勢摔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的。
魏明楷登時扔了風箏,快步跑到范蓉身邊,蹲下去扶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摔疼沒?」魏明楷皺眉問道。
范蓉被他扶了起來,左邊膝蓋好疼,她站不穩,全靠魏明楷的胳膊支撐。
她仰頭看向魏明楷,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瀰漫氣一層水色,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魏明楷不由放輕了聲音:「摔到哪了?」
范蓉抬起手,兩邊掌心靠近手腕的地方都劃破皮了,有的地方冒出了血珠,有的地方陷進了細碎的砂礫。要是一個大男人摔成這樣,沒什麼可計較的,但她花骨朵一樣嬌嫩,這樣的傷足以令人憐惜。
「走,去河邊洗洗。」魏明楷抓著她的手腕道。
范蓉一撅一拐地跟著他走,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魏明楷察覺她走路姿勢不對,皺皺眉,蹲下去,要檢查范蓉腿上的傷。
范蓉只是貪吃,她懂男女避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在魏明楷眼中,范蓉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如今小丫頭跟他講究這個,魏明楷目光古怪地看向她。
范蓉紅著臉道:「應該只是擦破皮了,過一會兒就好了。」
她臉頰一紅,倒是有了幾分大姑娘嬌羞的風情。
魏明楷多看了她一眼,才繼續攥著她手腕帶她去河邊洗手。
猜范蓉不知道如何清洗手心的傷,魏明楷拉著她一起蹲下去,他先托著她的手背,幫她將陷進去的小沙粒清理出來。
范蓉疼得連連吸氣,小手忍不住往後縮。
魏明楷抓住她手,毫不留情地訓她:「現在知道疼了,剛剛怎麼不小心?」
范蓉咬住粉嫩的嘴唇,蔫蔫的低下頭。
魏明楷看眼不遠處雙手抱著線轆望著他們這邊的小太子,又訓了范蓉一句:「你還不如太子穩重。」
范蓉還是低著頭。
魏明楷這才不說了,仔仔細細幫她洗完雙手,再讓范蓉站起來,看看走路膝蓋還疼不。
范蓉活動兩下,可以正常走路了。
「小姨,你沒事吧?」太子關心地問。
范蓉搖搖頭。
太子朝她招手:「那你來放風箏啊,咱們看誰放得高。」
范蓉便笑著去撿風箏。
魏明楷自然還要幫她。
范蓉剛要跑,看看魏明楷,她嘟嘴道:「你幫太子放時讓太子舉著風箏你來跑,為何到我這裡就讓我跑?」
為什麼,魏明楷當然是嫌棄跑步影響他御前侍衛的威嚴,太子還小,他才不得已捨棄了一會兒威嚴。
「太子人小,跑不好。」魏明楷解釋道。
范蓉幽怨地瞪著他:「我也跑不好,你來。」
魏明楷皺起眉頭。
范蓉粉嫩的嘴唇就嘟了起來。
魏明楷無奈,只好跟她換了位置,等風箏放起來了,他再把線轆交給范蓉。
范蓉滿意了,又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魏二哥」,然後抓著線轆朝太子走去。
她仰頭望著風箏,這邊草地又不平,魏明楷擔心她再摔一跤,便跟在范蓉身邊,結果擔心什麼來什麼,范蓉果然又踩到了一塊兒石頭上,就在她丟了風箏往後倒下去的關鍵時刻,魏明楷兩個健步衝上來,大手抓住范蓉手腕往回一拉,范蓉就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他懷裡。
范蓉驚魂未定,胸口急劇地起伏。
「讓你小心你不聽,是嫌剛剛沒摔疼?」魏明楷低頭,對著她嚇白的小臉訓道。
范蓉知道自己錯了,她低下頭,小聲道:「我不玩了。」
放一次風箏差點摔兩個跟頭,范蓉再也不想放風箏了。
魏明楷倒是沒料到她會因噎廢食。
見她這麼乖又有點可憐的樣子,魏明楷莫名心軟,剛想鼓勵她可以再放一次,身後忽然傳來皇上清冷的聲音:「明楷,你在做什麼?」
魏明楷回頭,看到帝后散步歸來了,皇上神色不悅,皇后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直到范蓉慌亂地從他懷裡掙開,魏明楷才意識到他剛剛抱范蓉的時間有點久,偏偏還被帝后看了去!
他是皇上的表弟,范蓉可是皇后的親妹妹!
魏明楷立即朝帝后的方向跪了下去,低頭澄清道:「稟皇上、娘娘,方才范姑娘險些摔倒,臣才扶了一把,皇上娘娘明鑒,臣絕無輕薄范姑娘之意。」
范蓉早難為情地跑開了。
蕭琢看向范蘅,意思是讓妻子決定該怎麼辦。
范蘅還沒開口,太子突然脆生生地告狀道:「父皇,母后,他撒謊,小姨已經摔了一次了,那次他不但抱了小姨,還想掀小姨的裙子,小姨不許,他就拉著小姨的手,蹲在河邊還不停地摸小姨的手,我都看見了!」
魏明楷只覺天空一道炸雷轟了下來,轟得他整個人都要炸了!
為什麼他幫范蓉處理雙手傷口這麼單純的事,從太子口中說出來就變成了另一個樣?
魏明楷冤枉!
他急紅了臉,朝帝后二人道:「皇上,娘娘,太子誤會了,臣可以解釋!」
范蘅笑容溫柔,虛扶他道:「魏大人請起,我相信此事另有隱情,太子童言無忌,魏大人不必介意。」
皇後娘娘這邊沒問題了,魏明楷再次看向皇上。
蕭琢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弟弟。
果然啊,親生的就是親生的,明楷比他更像那傢伙,都喜歡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