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我不能那麼自私
陳管家拿來的小木盒，和之前司空老爺子在二樓書房裡打開看的小木盒一模一樣；
都只有巴掌大點，也都透著古色古香的味道，也同樣都不是現代見慣的掛鎖，而是撥弄對數字的古式密碼。
司空老爺子拿在手裡，順手就開始撥密碼，沒啥猶豫。
司空豪和司空蘭沁的視線集中在他手上，也沒啥特別的反應，彷彿即將送出去的不是傳家寶，而只是一件比較值錢的物品罷了。
反倒是沐七夕有些緊張。
一是緊張，怕盒子里的東西不是她要的那個泉心，那麼這條線索又斷了；
二是緊張，怕她真的拿走了泉心，會對司空家造成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
「司空爺爺，如果它對司空家很重要，不可或缺，那我還是另外想辦法好了。」
雖然她和百里連城的時間緊迫，但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出踩著別人的犧牲，不擇手段達成目的的事。
更何況，這是她視為親人的司空家啊。
幫他們都來不及了，她怎麼可能害他們？
聽到她的話，司空老爺子的手頓住，抬起了頭：「你剛才說，你們倆只有最多兩個月的時間，現在都過了差不多半個月了。」
「如果不用它，你們怎麼辦？」
「爺爺……」
司空豪想說話，卻被司空蘭沁拉了一下，沖他搖了搖頭。
沐七夕轉頭看看百里連城，拉住了他的手：「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如果真的想不到，我們倆去哪兒也會一起。」
兩人視線膠著，十指相扣，濃情蜜意，同時也異常堅定。
百里連城點頭，另一隻手把剝好的最後一粒瓜子喂進她嘴裡：「嗯。」
只輕輕的一個語氣助詞，沒有任何承諾，沒有甜言蜜語，甚至也沒有特殊的表情神態，就彷彿她說的是「今天我們去逛街」，而他答應了一般。
非常平靜。
但也正是這樣的平靜，才更讓人動容。
因為，他們倆對彼此的信任和無條件的包容，還有那份堅定，都已經超越了愛情，變得理所當然。
就像每天早晨天都會亮一般，就像太陽每次都是從東邊升起一般；
平靜，理所當然，卻亘古不變。
司空老爺子拿開了手，不再撥弄密碼，撫著白鬍子道：「既然你要聽，我便說給你聽。」
「這個傳家寶，在司空家已經傳了十代人。」
司空豪又想說話，被老爺子瞟了一眼，安靜了。
「前幾代人都只是用它來保平安，到了我這裡，不知為什麼，它忽然開始發揮別的作用，讓我有了識別珠寶礦石的能力。」
「司空家真正開始發家致富，也是從我這一代才開始的。」
司空老爺子看著沐七夕，見她聽得認真，便又接著說下去：「到了我的下一代，司空豪的父親也有了這種能力。」
「但他們幾兄弟中，只有他有這種能力，而相對的，我的能力就沒了，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到了我們這一代，有這種能力的人就是我哥。」
司空蘭沁不讓司空豪說話，自己卻插進嘴來：「先前在奶茶店裡我正要跟你說，這種能力每一代只有一個人有，而他，就是這一任的家主。」
「當然啦，現在爺爺還在，我爸也還在，家主之位輪不到這頭牛來坐，他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發展壯大司空家。」
他們說到這裡，沐七夕已經懂了，嚴肅地道：「那也就是說，如果我拿走了泉心，司空豪就會失去識別珠寶礦石的能力，會影響司空家的發展？」
「所以我在車上一看到你拿出來的金條，就知道它是真的，而且成色很足，比現在市面上的金條都更值錢。」
除了不愛說話的百里連城，其他人都發過言了，司空豪終於得到允許說話：「所以才一直跟你強調，一定要賣給我嘛。」
「哦，難怪你一開始就那麼熱情，敢情是看中了我的金條啊。」
沐七夕和他開一句玩笑，又轉向司空老爺子：「如果我拿走了，會對司空家造成多大的影響呢？」
「司空家是最大的珠寶營銷商，也是最權威的珠寶鑒定家族，一旦沒了這個能力，你說影響有多大？」
「爺爺……」
司空豪又想反駁，又被司空蘭沁拉了一下，堵住了嘴。
他不滿地瞪了一眼司空蘭沁，甩開了她的手：「七夕，你別聽爺爺的，沒那麼嚴重。」
「經過爺爺和我爸兩代人的努力，司空家的版圖已經很大，也已經很穩固，又不是創業初期，我有沒有那能力都沒啥關係的。」
老爺子瞟了司空豪一眼，輕飄飄地丟出一句：「打江山難，守江山難的道理，想必你們很清楚。」
百里連城倒是沒多大反應，沐七夕的臉色卻是更加嚴肅謹慎了。
「爺爺！你不想給就明說，用得著這樣危言聳聽，故意放大了去說嗎！」
司空豪生氣了，「刷」地站起來：「七夕，走了，我送你們去酒店，改天我負責把東西給你們送去。」
他這麼說，就是不想再談，要開始蠻幹了。
沐七夕坐在沙發上沒動，搖了搖頭：「我知道，司空爺爺有誇大的成分，因為現在的司空家，應該是經營為主，鑒定為輔。」
「而就算是需要鑒定，現在也有很多先進的設備，準確度也很高的，只是沒那麼方便罷了。」
「對嘛，就是！」
司空豪點頭認同，親身演繹了一場叫做「胳膊肘往外拐」的年度大戲。
沐七夕沒接他的話，繼續說自己的：「但是，司空爺爺說的也是事實。」
「家業越大，聲望越高，很多事情就越是身不由己，越是不能出錯，這個傳家寶對司空家而言，不僅僅是先祖傳下來的紀念，更是真正有用的重要物品。」
說到這裡，她站了起來：「所以，結論是，我不能這麼自私，我不能拿走它。」
「司空豪，謝謝你，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做不到。」
百里連城也隨著她站了起來，兩人一同沖著司空老爺子微微彎腰：「司空爺爺，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