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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對峙李豐

  只見這男子向李豐拱手行禮,大聲說道:「學生牛俈侓見過府君!」


  牛哭盧?馮梓真的不知道這人名字該是怎麼寫的。


  不過李豐明顯比馮梓識字多。他說:「牛俈侓,你且將如何發現粹寶閣牌匾有誤,再細說一遍。」


  「是,府君!」牛俈侓看也不看馮梓一眼,說。「學生今日應邀前去西市憶湘樓吃酒。學生平日極少去西市,待得經過粹寶閣時想起其牌匾乃聖上親筆。」他說著向北拱手,面上一片的崇敬。「便不由心生向慕,停下細細臨摹。」


  他說到這,聲音陡然提高說:「聖上所書,當真是猶如行水流雲,教學生沉醉不已。又見牌匾中尚有幾個小字,便一併臨摹。結果學生卻發現不妥。『隆』明顯缺筆。一開始,學生心想,莫非是聖上的新寫法。」


  他半眯著眼睛,似乎是在回味有似乎是在沉思。李豐正不耐煩時,他又猛然高聲說:「學生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想到,這定然不是聖上手筆。那字乃是正楷,聖上如何會出現如此錯漏。學生心想著,其他人定然也發現此處錯漏,然而如同學生開始時那般想法,以為那是聖上所書,便覺得有錯也不敢明言。


  然,學生心知那聖上絕不會出現那等錯誤。定然是粹寶閣製作牌匾時出錯。學生見粹寶閣不過小小商鋪,能得聖上青睞賜字,是何等榮耀?那粹寶閣卻罔顧聖上威嚴,當時心中激憤難當,便徑直來州府衙門擊鼓報案。」


  馮梓這「牛哭盧」說得激昂頓挫,但演技實在是蹩腳,堪稱造作。


  不過其他人似乎和他看法不同。


  李豐聽他說完,又指著馮梓說:「那麼牛俈侓,你可認識你身邊這人?」


  牛俈侓轉身上下大量了一下馮梓,然後再度向李豐拱手說:「稟府君,這位兄檯面生的緊。學生並未見過!」


  李豐點頭說:「如此,你先退下吧!」


  馮梓一聽李豐就這樣讓那「牛哭盧」走了,連忙說:「府君,這人既然是證人,可否讓馮某親自對質?」


  李豐卻說:「馮子瑕你先前可認得他?」


  馮梓當然說不認識。


  李豐似乎就等他這話。他一拍驚堂木,厲聲說:「既然你與牛俈侓從未謀面,他與你無冤無仇,難道還會冤枉你不成?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狡辯。」他說著示意牛俈侓退下。又說。「你若是冥頑不靈,便莫要怪本府動刑了。」


  馮梓一聽,知道李豐是根本不容自己說話。他是民,對方是官。在這個年代,他就是再有理也無處說。


  他正要說話,卻聽衙門外通傳:「大齊長樂長公主到!」


  馮梓一聽,心裡一松。他就算是受刑也是不可能認罪的。但是長公主在這關頭來到,倒是免了他皮肉之苦。


  李豐聽到通傳心裡確實大驚,他抬頭看向大堂正門,見到長樂身著長公主服款款走來。身後還帶上了長公主儀仗。他連忙從案後轉出相迎。


  他對長樂這出,心裡驚訝。之前長樂長公主在福州只以縣公府夫人身份活動。縣公府夫人雖然尊貴,卻到底是婦人,他這個刺吏敬上三分就是了。


  如今她竟然一水的長公主儀仗來到府衙,就是以長公主的身份而來。長公主的地位當然要遠比縣公夫人要尊貴的多,品階也高得多。別說是他一個小小的下州刺吏,就是朝中相公當面見到也要行禮。長公主可是超品的。


  他長揖到底,口中唱諾:「不知長公主駕到,下官有失遠迎,請長公主恕罪。」


  長樂連手也沒抬,說:「免!」她說話之間連腳步都沒停頓。這是李豐的幕僚早已經知機搬上一個案幾放在一側。


  長樂在案幾后跪坐下,淡淡地說:「聽聞粹寶閣對聖上親書牌匾不敬,本公主本不願干預本地政事,然而此事事關皇室尊嚴,本公主身為皇家中人,卻也不得不來聽一下到底是何緣由。」


  李豐聽她如此說,心中滿是苦澀。這滿天下兩百餘州,有哪個州如福州這般養著一個長公主?若是僅僅是一個長公主也便罷了,可偏偏這個長公主手裡拿著一個經略府的兵權。


  有這麼一尊大佛在,他做事無不覺得礙手礙腳。


  他強笑說:「殿下所言極是。」


  長公主嘴角一直掛著笑,說:「那不知這案子,李刺吏審的如何了?」


  李豐說:「稟殿下,本案人證物證俱全,證據確鑿。」


  馮梓這時不能不說話:「稟長公主,所謂的人證不過是偽證!」


  李豐低聲喝道:「馮梓,你乃疑犯,此時豈有你說話的份?」


  馮梓冷笑說:「李刺吏找了個睜眼說瞎話之人來做證,要屈打成招卻不許我自辯不成?」


  「大膽馮子瑕!」李豐沒想到馮梓在長樂長公主來之後,竟然敢如此說話。他顧不得長公主還在,暴喝說。「本府審案向來公正嚴明,何曾斷過糊塗案?你公然污衊朝廷命官,莫非是自覺得了聖上青眼便可目中法紀?」


  馮梓依然冷笑說:「方才馮某要求與人證對質,李刺吏不許還要上刑逼供便是公正嚴明?若說馮某目無法紀,倒不如說李刺吏自以為是上高皇帝遠,自己便是這福州地界的土皇帝了。」


  李豐聽了這話怒火攻心。


  「你!」只是長公主在場,他也不敢對馮梓如何。


  馮梓不管他,對長樂說道:「殿下可請人細查牌匾,當可查出其中不對。」他自信製作出來的牌匾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真的有了漏筆,其中肯定有問題。


  長樂似乎也對李豐的怒火視而不見,問馮梓:「你口口聲聲說不對,那你說說有何不對?」


  馮梓想了一下,說:「馮某想看看牌匾。」


  李豐正要拒絕。卻被長樂搶先說:「可!」


  馮梓看到一旁放著的牌匾,湊近了看到那個「隆」字果然少了一筆。


  他製作的牌匾刻的是凸紋,那一筆的地方和周圍一樣平整,而且都是黑漆,而那些字都是金漆。他仔細看了一下,幾乎找不到痕迹。不過他是認定其中有問題的,他果然看到一些不同的地方。


  他俯下身湊得極近。


  長樂見他幾乎趴在地上,既不雅觀。她心裡忍著笑,問:「馮先生可看出又和不對?」


  馮梓站起身說:「敢請長公主找一位嗅覺靈敏之人來。」


  長樂一聽,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她看馮梓的樣子自信。便說:「樂雲,你去嗅一下氣味。」


  這樂雲是她的侍女,擅長藥理,對氣味很是敏感。


  那侍女應了一聲是。作為長公主的貼身侍女,當然不能像馮梓那般不雅。長公主的兩個個侍衛將牌匾抬起。她在那個『隆』字上只是嗅了一下便秀眉微皺。然後又在其他地方嗅了一下。


  她回身向長公主說:「稟殿下。這『隆』字,有新漆氣味,較其他地方晚得多。當是這兩日內新漆上去的。」


  長公主聽得這個答案,心裡也似落下一塊石頭。她也不知是為何鬆了氣,此時她也不去想。她對李豐說:「李刺吏,你對此以為如何?」


  李豐臉上青紅交加。他方才說自己公正嚴明,說案子證據確鑿,結果一個侍女就查出其中不對,他堂堂一個刺吏又有什麼話可說?


  若非問話的是長公主,他定然要斥責「胡說八道」,然後將人驅逐出去,將馮梓來個屈打成招。


  然而,這事沒有如果。


  特別是他看到他的那個幕僚也上前聞了一下,然後皺眉對他點頭。他便是不顧身份強詞奪理也沒底氣。


  但是,此時他又如何能輕易對馮梓認輸?

  他將人證拉出來說:「便是那字是新漆,也有可能是粹寶閣中人對聖上心懷不滿故意毀壞聖上起書牌匾。」


  「如此說來粹寶閣還是有嫌疑?」長樂看他這時還非要拿李鈺賜的牌匾做耗,分明是對皇室沒有半點尊重之心,她心中不滿已是到了頂點。


  李豐如何不知如今已經是惡了長樂。不過他自持自己出身豪門,平日背地裡連皇帝也不怎麼放在心上,這時雖說是長公主當面,他內心也是不懼的:「方才殿下侍女也說道,這漆那是兩日內新上的。而馮子瑕卻是昨日到福州。兩者未嘗沒關聯!」


  「李刺吏的公正言明,便是『未嘗沒關聯』?」馮梓不再理他,只對長公主拱手說道。「請長公主傳召那牛俈侓。此案疑犯定與其人有關,只需嚴查定能找到真正蔑視聖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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