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有慕容均在這，誰人敢攔？
所以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逐漸消失在所有人視線里。
只是看著那輛離開的馬車，慕容均久久不能回神，手中的和離書被他握的極緊，猛然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主子！」
「大哥！」
「慕容將軍！」
聽不到後面聲音，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楊小隱靠在車壁上，渾身依舊全是血漬。
似乎不放心她，沐允則是在裡面陪著她，可看到她這樣，心裡也很不好過。
「我娘呢？」
見她終於說話，沐允連忙回道：「老夫人在另一輛馬車上，只是昏了過去，但並無大礙。」
「把她留下來，讓人送給楊柳。」
「什麼？」沐允有些反應不過來。
楊小隱閉上眼，淚珠從眼角無力滑落，「她不會跟我走的。」
抬手覆上隆起的腹部，楊小隱手心一緊，她還有孩子不是嗎？
看到她這樣，沐允也是嘆口氣，撩開車簾跳了下去。
待沐允離開，楊小隱眼前也逐漸黑沉一片，腦袋瞬間昏昏沉沉起來……
好在接下來幾日風雪並不大，他們速度雖慢，但也一路暢通無阻，至少在百姓眼中，他們是盈國派來的使節。
楊小隱徹底醒來時，已經是三日後了，望著眼前這間寬敞暖和的屋子，她半響都沒眨眼。
直到房門被人「咿呀」一聲推開，沐允端著湯藥走了進來。
見她終於醒來，沐允喜的立馬放下藥碗走過去將她扶起，「公主您感覺怎麼樣？」
靠在床前，楊小隱眼珠幾不可見的轉了一下，「嗯。」
她臉色依舊蒼白，往日那雙靈動狡黠的眸子如今毫無光彩，不禁讓沐允鼻間一酸，「公主…您高燒了整整三日，若再不退燒……」
「把葯給我。」
沐允目光一頓，見是楊小隱說話，隨即立馬把桌上的湯藥端過來。
葯有些燙，但也在承受範圍內，楊小隱一口便將它全灌了下去，嘴角頓時沾上了葯漬，沐允立馬遞過去一條絲帕。
抿抿唇，楊小隱聲音沙啞，「如今我們到哪了？」
「軒城，因為公主一直高燒不退，所以我們在這逗留了兩日。」說到這，沐允還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門口，「而且……屬下還有件好消息告訴您。」
好消息？
是她爹復活了嗎？
「什麼？」她面色不變。
沐允沒有回話，而且起身徑直來到門口，然後將門拉開。
兩個腳步聲頓時遲緩朝床榻這邊靠近，楊小隱僵硬的轉動脖子，入目的卻是兩個熟悉卻又帶著絲小心翼翼的人。
她瞬間眸子一頓，聲音沙啞，「你……你們……」
「姐！」楊柳紅著眼眶，腳步踉蹌撲倒在床前，顫抖的拉住她手，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楊小隱唇瓣微動，依舊有些不敢置信，可眼前一切都那麼真實，她沒有做夢。
「你……不是不肯跟我走嗎？」她聲音帶著抹顫抖。
話落，楊柳一個勁的在那裡搖頭，「是我錯了，那雲國人害死我們爹，這個仇，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從今以後，我楊柳會和你一起承擔這份責任！」
對上楊柳泛滿淚光的雙眸，那眼中的堅定與決絕不禁讓楊小隱身軀一震，眼眶瞬間盈滿一汪晶瑩，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站在一旁不作聲的楊母也是抹了把淚漬，上前蹲在床前，拉住楊小隱的手，一臉歉意，「之前……娘並不是怪你……」
「我知道！」楊小隱緊握住她手，勉強笑道：「您也是擔心爹，而且……這一切本就是因我而起。」
「不！這都是那雲國人的錯，因為權利，所以他們才逼死了爹！」楊柳雖然沒有看到那一幕，可光是聽沐允講述，她就恨的牙痒痒。
想到為了那塊玉佩，那雲國人一個個醜陋的嘴臉，楊小隱心裡就覺得噁心，特別是唐銘！
手心一緊，楊小隱眼中頓時閃過滔天的恨意！
「咳。」沐允這時忽然輕咳一聲，輕聲道：「公主，如今慕容均生死未卜至今未醒，那唐銘定然不會就這麼輕易讓您回去，如今我們是不是該商議一下前進路線？」
雖然很不想打斷她們一家團聚，可有些事，必須得經過楊小隱決斷才行，沐允也是沒有辦法。
聽到慕容均這三個字，楊柳不禁心頭一跳，偷偷看了眼楊小隱，她也聽說了那日的事，沒想到她姐真下得了這個狠手，只是如今看楊小隱面色並無異常，楊柳心裡又覺得怪怪的。
「那日圍堵我們，要的只是玉佩和虎符，這種不能公之於眾的動機他們自然不會擺在明面上給百姓看到，所以我們儘可能的走官道，要光明正大的離開，就算他們要動手那也只能偷偷行動，總比走小路被他們光明正大攔截好。」楊小隱說完，又看了眼楊柳，「你走了，世子怎麼辦？」
說到這，楊柳也是臉色一變，悄悄低下頭，「我……走都走了，反正他如今眼裡心裡都只有那個慕容月芩，還背著我偷偷去見她，既然姐都可以不要慕容均，那我為何不能不要他？」
縱然楊柳說的一副極其輕鬆的模樣，可楊小隱還是在她眼中看到一抹苦澀，難道真的因為她爹去世，所以楊柳長大了？
「既然如此，那屬下便去通知王爺他們。」沐允覺得楊小隱說的也有道理，便想下去通知其他人。
可楊小隱卻擺擺手，「不，你留下，我還有事問你。」
見此，楊柳也極其有眼色的拉著楊母起身，「那……我和娘就先下去休息了，姐你也好好休息。」
看到楊小隱忽然變得這麼懂事，一口一口一個姐的，讓楊小隱竟覺得有些不適應，但還是點點頭，「有什麼需要，你告訴下面的人就好了。」
楊柳點點頭，與楊母腳步不急不緩的退出屋子。
門一關，楊小隱忽然掀開被褥預備下床，沐允立馬拿過一件狐裘給她披上。
把窗戶推開，一股寒風迎面撲來，楊小隱深吸一口涼氣，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時竟覺得有些恍惚，這別城裡的人，果然沒有京城人多。
「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到盈國？」她聲音漫不經心。
話落，沐允立馬回道：「回公主，按正常速度來算，到盈國邊境只需九天，但若要到盈國都城，卻需要半月，不過等我們到了邊境皇上自會派人來迎接您。」
楊小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人數不多街道發獃，冷風吹動她散落的髮絲，襯的她蒼白的小臉越發孤寂。
「我們京城可還有探子？」
沐允聞言一愣，「留有幾個，不過已經換了據點，還得等這次回去后皇上再派人過來。」
仰頭看向那蔚藍的天際，楊小隱深吸一口涼氣，「你讓人盯著，如果他死了，再告訴我。」
沐允拿劍的手一抖，如同那日看著她把匕首狠狠刺進慕容均心口一樣，震驚到久久不能回復。
半響，她才回道：「是。」
看著那無邊的天際，冰冷的冷風刮在臉上，她不由想起了一首詩，「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冬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
這個客棧幾乎被她們一行人包下，夜晚，似乎為了熱鬧，大家都聚集在一樓吃飯，滿滿的一樓都坐滿了人，看上去倒是熱鬧的很。
起初沐允幾人還不肯和她一桌，不過在楊小隱的要求下，她也放棄了那些俗禮。
「這都快過年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村子里看看。」飯桌上，楊母忽然感嘆了一句。
她是正宗的黃沙村人，娘家的親戚都在那邊，出來這麼久，也難免會想念。
眼見桌上氣氛逐漸變得尷尬，楊柳不禁推推楊母胳膊，然後笑著對楊小隱，「姐，你說要不要讓人送些錢給四姨她們，免得她們在背後罵我們不管她們。」
可能由於楊小隱在，其他桌的人說話也不敢大聲，就連貞王也不例外，哪怕沐允坐在這拿著筷子也不知道該夾那一道菜。
楊小隱不由夾了塊雞腿放在她碗里，「讓你吃，你這麼拘謹做什麼。」
說完，不顧沐允那一臉受寵若驚，楊小隱便又看向楊柳，語氣彷彿輕鬆了些，「以後肯定是要回去看看的，不過現在還是讓人先送些錢給她們。」
村子里消息落後，此時怕也只知道楊柳成了世子侍妾，不過好歹也是她娘的親戚，楊小隱也想讓她們過的好點。
隨即便對沐允道：「你明日派個人拿個幾百兩去黃沙村，那裡有我四姨她們。」
雖然清楚了自己身世，但楊小隱有些稱呼卻沒有改口，畢竟已經融入了記憶里。
「是。」沐允立馬放下筷子點點頭。
聽到楊小隱送錢回去，楊母可高興了，但又不知該怎麼說，畢竟她與楊小隱之間可能還隔著一層隔閡。
可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刀劍碰撞聲，不禁讓沐允瞬間警惕的站起身，其他人也拔出刀劍出去查看。
「公主您小心，可能是唐銘的人。」沐允攔在楊小隱身前，目光灼灼的盯著漆黑的門口。
可不多時，那刀劍聲又突然停了下來，幾個侍衛頓時壓著一個紅衣女子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楊小隱目光一頓，楊柳卻在一瞬間握緊了拳頭。
「嫂嫂！」慕容月芩看到她，激動的立馬甩開壓住她兩人，迅速沖向楊小隱。
沐允拔出劍指著她，目光冷冽，「慕容小姐，你最好離我們公主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