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人間地獄

  失落她的選擇，及她的心裡，還沒有扎入他的存在。


  不過來日方長，早晚有朝一日，他會讓自己在她心中生根發芽，讓她再也無法輕易說出『離開』二字。


  陸子遙又瞅了他好一會，詭異的發現，他的情緒竟然好轉了，一時間，不由更加摸不著頭腦。


  總覺得他今日這脾氣，跟大姨媽似得，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再看，晚膳就不用吃了！」尉遲蕭敲了敲她面前的盤子，示意飯菜要涼了。


  陸子遙癟了癟嘴，慢三怕收回目光，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


  見她連吃飯都不專心，尉遲蕭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就說吧！」


  「真的？」陸子遙嚼東西的動作，微微一頓。


  「嗯！」尉遲蕭應了聲，旋即，補充道：「免得你心不在焉，消化不良！」


  陸子遙囧。


  他這算不算是，拐彎抹角的消遣她？


  「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陸子遙一邊詢問，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神色，免得他敷衍她。


  「沒有不好！」


  陸子遙蹙眉，表示不信。


  尉遲蕭伸手，揉了揉她柔軟髮絲，似真似假道：「本世子剛剛是在想，等你走後，本世子的房間，怕是又要變成人間地獄了！」


  陸子遙聞言，神色驀然一怔。


  緊接著，瞳孔微不可查的顫了下。


  她怎麼忘記，她是他的『葯』，唯一的『葯』，一旦她離開，便相當於，讓他再次去承受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甚至是一個不慎，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此認識自腦海中劃過的同時，陸子遙握著筷子的指尖漸漸泛白。


  她不想讓他痛苦，更不想讓他死，可是……


  她又能以什麼身份，去要求這些？並留在他的身邊？尉遲蕭將她細微反應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再次開口道：「你無需有心理壓力，也無需自責，因為你完全沒有義務，為了本世子而放棄家人；更何況，有些事情本世子早已習慣，既然有朝一日，真的撐不下去

  ，也不過是一死罷了！」


  聽聞他漫不經心，吐著這個『死』字，陸子遙心頭沒來由一陣糾痛，下意識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你不會死，我也不會讓你死！」急切而堅定的嗓音，自她略顯蒼白的唇瓣中溢出。


  對！

  她不會讓他死！


  絕對不會讓他死！

  她要讓他好好的活著，幸福的活著！

  對上她隱約泛紅的眼眶，尉遲蕭心頭的陰霾，一瞬間煙消雲散。


  「如此說來，你是打算一直留在本世子的身邊嘍？」尉遲蕭身子微傾，溫熱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陸子遙呼吸一滯，心頭湧現出一股無法抑制的窒息感。


  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內，充斥著顯而易見的糾結。


  她不想讓他出事，亦捨不得徹底離開自己的家人；可她又清楚的知道，原本就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她，根本做不到魚和熊掌兼得……


  尉遲蕭將她的掙扎與無措看在眼中，無聲嘆了口氣。


  至少他該慶幸，從她的反應來看，她的心中有他，只是她自己還未深刻的認識到這件事情罷了。


  只是這個『有』字，還未重要、深刻到，能讓她因此而放棄家人的地步。


  不過來日方長，他相信以她小花痴外加顏控的個性，會選擇留下。


  「覺得不好回答，就當本世子什麼也未問！」尉遲蕭收回身子，再次往她面前的盤子中，夾了些菜肴：「先吃飯！」


  「哦！」陸子遙應了聲，夾起一塊香菇放入嘴中，慢悠悠的嚼著，卻因為心事，而食不知味。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才能兩全其美？

  ——


  「陸姑娘！你怎麼了？」見她從早上開始，就站在兔圈前發獃，一把一把青菜往兔圈裡仍，眼看兔子都要撐死了，她還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橙兒不由擔憂詢問。


  陸子遙後知後覺側目，望向她：「啊？你剛剛說什麼？」


  橙兒未語，意有所指抬手，指了指兔圈。


  陸子遙下意識順著她指引方向望去，這一看，頓時驚呆了。


  只見幾隻兔子，各個吃的肚子圓鼓鼓的也就算了，關鍵是，裡面青菜多的差點將它們給淹沒。


  一時間，心虛的捏了捏手中，還未來得及扔進去的青菜。


  不知自己一大清早，在這兒發的什麼瘋？


  「陸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橙兒再次試探詢問。


  陸子遙抿了下唇，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


  她覺得，在這個時空內，怕是沒有人能理解她的心情。


  一面是父母，一面是……她不捨得讓其死去之人。


  無論是選擇前者，還是後者，她怕自己終其一生都不會安心。


  「陸姑娘！奴婢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心事，但奴婢覺得，不管什麼事情，跟著心走肯定沒錯！」橙兒不知如何安慰她，憑心而論。


  「跟著心走？」陸子遙輕嚼這四個字眼，暗淡眸光，漸漸泛起一抹光亮。


  是啊！


  既然不知如何抉擇，何不跟著心走？

  更何況，即便她想回家，也不見得能找到回家的路？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在這兒糾結呢？

  想通后，陸子遙只覺得沉悶的心情，頓時舒暢無比。


  橙兒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淺笑道：「陸姑娘！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陸子遙嫣然一笑，丟下手中青菜，撩起裙擺邁入兔圈：「先幫我把兔圈內，未吃完的青菜弄出去，免得把它們撐死！」


  「好！」


  二人一陣忙活后，陸子遙有些出汗，吩咐橙兒準備熱水沐浴。


  「這兒不用伺候，你先去忙！」即便這麼久過去，陸子遙扔不習慣，讓她人服侍沐浴。


  橙兒清楚她的習慣，應了聲，緩緩退出廂房，並順手關上房門。


  陸子遙試了下水溫，確定溫度適中后，褪去衣物，舒舒服服的躺進木桶內。


  哄著小曲，拍打著水花，像個還未長大的孩子。


  尉遲蕭推開房門，乍然瞧見的正是這一幕。一雙清冷的眸光，一瞬間變得幽暗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