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當你坦白，為時已晚【3】

  「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遊戲啊，馨兒，你忘了嗎？」軒轅墨一邊機械地重複著那一套動作，一邊道。


  雖然，這月亮是夜明珠仿造的，這水池也實在太小氣。


  可是，哪怕只有一點點與回憶相似之處，仍勾起了他心底沉澱的無限美好。


  是的，當年馨兒年紀小，母親剛去世，她經常一個人發獃。


  而他為了安撫她的心靈，就常常徹夜陪著她，坐在花園裡的鞦韆上，給她「打月亮」玩兒。


  就是這麼簡單、幼稚、無聊的遊戲，讓馨兒漸漸開心起來，緩解了喪母之痛。


  只是……


  軒轅墨凝視著水中的月影，忽然縮了縮瞳孔——他以前怎麼從沒意識到，這個遊戲，寓意一點都不快樂，反而有點悲涼呢？


  無論多團圓的親~密關係，總是能被輕易打散……


  就算癒合了，也和從前不同了吧？


  他就是她心中那個被打碎的月亮，而當月亮重新升起，溫暖照耀她心房的時候，那一輪圓月，卻已換成了東方雲鶴。


  不是他！

  軒轅墨千瘡百孔的心，再次被刺痛了。


  他歸來的太晚，太遲，就這麼錯過了他一生最想得到的女人。


  心中雖然絞痛，可手中的動作未曾停止。


  他就這麼傻傻地重複著那個，無聊地打月亮的動作，試圖喚起納蘭馨兒的記憶。


  而此刻，納蘭馨兒的臉龐，越來越蒼白，她這才知道人驚訝道極致的時候，不是尖叫，而是失語。


  對，她現在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狀況。


  明明那團圓又破碎的月亮，也狠狠刺痛了她的心，她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當然不會忘記了！


  她都能記得大表哥在鳳凰樹下推著她盪鞦韆，記得大表哥在初雪的時候陪她踏雪，記得大表哥給她買過的所有好吃的甜點，又怎會不記得大表哥陪她玩過的這個遊戲？

  幼稚卻情意深深的遊戲！


  小時候她不懂得，可長大了，死過一回，重活一次，她怎會不知，那是代表了大表哥對她無限的縱容和寵溺！

  她的手，微微顫了起來，緩緩地，向前探去。


  接觸到軒轅墨受傷的手掌時，她明顯感覺到，他也顫動了一下。


  她摁住了他的手，頓了很久，才終於發出略帶沙啞的聲音：「大……元……」


  打月亮這個遊戲，是她和他之間獨有的小秘密。


  別人不可能知道。


  所以，元先生真的是大表哥？

  可是，她還是叫不出口那三個字！


  美好的回憶在心中藏了太久，一朝思念的親人就在眼前，那思念卻無法言語。


  這滋味真不好受！

  軒轅墨充滿期待地看著她，等著她喊出那三個字，可最終，還是失望了。


  他黯了黯眼神，勉強地牽起唇角，微微一笑：「沒關係，馨兒，我知道這件事太突然，要你一下子接受很難。但……」


  他正不疾不徐地說著，忽然臉色一變，脊背僵硬起來。


  殺氣！


  他嗅到了一抹殺氣！

  那是從石門之外，墓道深處傳來的殺氣！


  有強大的人物，進入墓穴了！而且是帶著怒氣和殺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