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綃房間的門關著。
金梅猶豫了幾次后,還是伸出手敲了敲門。
裡面並沒有黎綃的回應。
金梅站在門口等了片刻后,自己將門緩緩的推開。
黎綃的房間里並沒有開燈。
不過,借著窗外的月光,黎綃的身影正坐在床上。
金梅走到床前,將床頭的睡眠燈打開。
黃色柔和的燈光亮起,半個卧室也顯得溫柔了些。
睡眠燈的燈光並不強烈,黎綃也未因此轉過身來。
她定定的看著窗外發獃,不知道此時正在想些什麼。
金梅繞過大床,走過去,在黎綃的身邊坐下。
祖孫二人,都將視線放在漆黑的窗外。
許久以後,金梅才開口說道:「小綃啊,你也別怪你父親,這件事,是外婆的主意……」
黎綃回過頭來,一臉震驚的看向自己的外婆。
在她的印象中,外婆一直是個內外兼修的女人。
無論她的年紀有多大,氣質從來都像個大家閨秀,寧靜,安詳,彷彿從不會說謊。
可是,今天……
金梅似乎了解黎綃的心情,垂下目光去,語氣平靜的說道:「我知道,用這種方法騙你回來,是不對的。可是,黎家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你遲早都要回來的。」
「外婆……」
黎綃想要打斷金梅的話,卻被金梅給阻止了。
金梅繼續垂著頭說:「外婆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不願回來,這裡有太多的回憶讓你痛苦,你母親的離開,你外公的離世,還有慎行……可是,有些事既已經發生了,你能逃避到什麼時候呢?」
聞言,黎綃的眼神黯然了下去。
她心口裡的一道道疤,已經結了痂。
她也的確是在逃避,逃避那些人,逃避那些讓她痛苦的事。
假如,他的外公並沒有因她的離開而死,假如她的母親也還活著,假如,她的父親還如從前一樣,愛自己的妻子,愛自己的女兒。
可說到頭來,這些也不過都是幻想罷了。
她外公的死,她有逃避不了的責任,他父母的婚姻失敗,也都是由她一手造成。
若是,她從不插手自己父母的婚姻,或許,那個家還在,或許,她的母親也還在。
這一切的一切,等於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金梅抬起頭,又朝著遠處看去。
她說:「一個人的命運,大多都是由天來決定,每一件事發生,都有它的必然性,倘若你母親不死,慎行也不會活下來,倘若你外公不死,也許離開人世的就是你……你始終都要記得,無論是你母親,還是你外公,他們唯一的心愿,都是讓你好好的活著,在他們的心目中,沒有什麼是比你更重要的,你是在替他們活著……」
聽到這裡,黎綃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五年過去了,她逃避著這個事實,可今天再一次提起,她依舊心酸難忍。
金梅望著窗外,溫柔的笑著:「只要你健康,快樂起來,等有一天,我去見你外公了,也就算能彌補對他缺失了這麼多年的照顧。到時候,我會很高興的對他說,你看,我們的外孫女長大了,她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