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在那一端
沈墨在加利福尼亞呆了三四天,這三四天,沈墨其實可以通過上網來查看在國內的消息的。
但是,沈墨沒有去查看,她不想。
到底是不想還是不敢,就連沈墨自己也分辨不清。
大約,她是不敢吧,不敢知道在國內究竟發生了什麽。
淩奕瀾把她安置在國外,在國內的事情應該是她無力回天的,而且她和B市離得那麽遠,即便是有心也是有心無力。
所以,她覺得她應該不知道。
但是她又想知道,又想知道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在遇到什麽樣的危機和麻煩。
這三四天雖然沈墨自己不去看網上的消息,但是她自己也是同樣在為難和糾結中度過了三四天。
這三四天,傭人做飯,秘書負責處理沈墨的行李,除了她沒有人是閑著沒事做的。
三四天之後真正讓沈墨在意起來的是因為秘書的一番話和一連串的舉動。
沈墨來到別墅的第五天上午十點鍾,秘書站在沈墨的床前,表情微微有些嚴肅。
“沈小姐,我有事情找你。”
“你說,我聽著呢。”
應該是淩奕瀾的事情,除了淩奕瀾的事情淩奕瀾的命令,秘書應該不會主動地和她說什麽。
在這裏住了三四天,沈墨徹徹底底的明白了。
淩奕瀾,這是在把她囚禁。
也許淩奕瀾是在保護她,但是這種保護並不是沈墨想要的。
沈墨想要的是兩個人共同去麵對一切的磨難和風雨。
他們既然可以共同享福,同樣可以風雨同舟,為什麽淩奕瀾就一定要讓她置身事外呢?
這不是保護,而是一種羞辱。
淩奕瀾是覺得沈墨自己沒有能耐去經曆這些嗎?
麵對那些歹徒沈墨可以做到寧死不屈,即便是麵對淩澗天她也沒有絲毫的害怕和恐懼,可是,淩奕瀾卻把她再次的丟到了別的地方。
“沈小姐,從今天起,你自由了,這是淩先生給你的現金,大約是五百萬美金,你拿著,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秘書把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支票放在了自己的麵前。
沈墨低頭看那張支票,金額龐大,足夠她生活許久的了。
看樣子,淩奕瀾要讓她在這裏待上許久許久。
“現在,沈小姐你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在那邊發生了什麽,完全可以在網上查看,淩先生說,不會阻止你。”
秘書抬頭,沈墨此時正遙遙看著窗外,窗外烏雲大片凝聚,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
沈墨的心裏有點傷感,像是天氣造成的,又好像不是。
“那邊發生什麽和我有什麽關係,我現在又不在那邊,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沒有辦法幫上忙。”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她安置在這裏的時候,沈墨想過自己可能會反抗,可能會強烈要求著回去。
但是護照被淩奕瀾拿走了,在沒有護照的日子裏,沈墨壓根就沒有辦法回國。
所以,沈墨非常明白,就算是在國外發生了什麽,沈墨都沒有辦法阻止。
秘書開了開口,想要說句什麽,但是看到沈墨的樣子,話又有點說不出口。
這個時候,她的耳朵裏有聲音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
“繼續說,讓她一定要看。”
秘書一怔,繼續道,“沈小姐還是看一下吧。”
沈墨無神的將視線移向秘書,然後視線落在了秘書拿著的電腦上。
“放在這裏吧,我一會就看。”
秘書點頭,轉身走出了沈墨的房間。
沈墨依舊靠在床上,眸中沒有任何的焦距。
電腦就在她的腳邊,她突然間很不想知道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害怕,她會不由自主地去關心那邊發生了什麽,會想盡一切辦法的回到自己的國家去。
沒有辦法回去,因為護照已經被別人沒收了。
躊躇了許久,她從床上起身,爬了過去,在床尾處把電腦給拿起來。
“淩氏集團淩澗天涉嫌綁架和非法囚禁,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僅僅綁架罪和致人重傷,才判了十年。
要知道,淩澗天的罪不僅僅這些,還有喬傲珊還有栗鑫,他們的死和這個淩澗天不無關係,他也是害死她們的幫凶。
如果說真的要判,那麽淩澗天至少是死刑。
但是卻僅僅判了十年,十年,算不上痛癢。
沈墨知道,淩澗天判的刑不多,這期間可能有淩月照的斡旋。
至少,對於淩澗天,他能夠得到些許報應遭遇些許懲罰,已經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了。
基本上就這些,雲氏企業的事情還沒有什麽重大的進展,但是有一條小道消息,就是雲氏企業的資金產業收入在企業年度排行榜上排名下滑。
排行下滑,羅榮應該會很著急的吧。
想要了解的事情基本上已經了解的差不多,沈墨合上電腦,輕輕歎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在玉景藍灣的別墅內,淩奕瀾盯著電腦上的視頻畫麵,許久都沒有說出話。
“傷,好點了嗎?岑越煮了些湯,我給你送來了些。”
秦世玉推門而入,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陳媽。
淩奕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秦世玉有些好奇地走到淩奕瀾身邊,恰好看見他電腦上的頁麵。
視頻鎖定在一個背影。
沈墨坐在床上,看向窗外,背對著攝像頭。
“你舍不得她,你的心裏還想著沈墨,對不對。”
他當然知道淩奕瀾是舍不得沈墨的,可是沈墨明明不會離開他,但是他卻把沈墨給送走了。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要讓沈墨在國外?”
淩奕瀾微微低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前幾日淩澗天對沈墨下手的時候,他擋了上去,傷到了手和後背。
“在國外,無外乎兩個原因,這兩個原因,你都知道。”
“一個原因是可以讓沈墨坦然接受你的死亡,等到她可以回國的時候,你已經死了很久了。第二個原因是你想保護她,盡自己一切所能的保護她。”
幾乎是輕而易舉的,秦世玉猜出了淩奕瀾的心思。
“嗯,我本來想著,這段時間沈墨陪在我身邊就好,我不求別的,隻要她陪在我身邊就好。”
那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段時光,有沈墨陪伴,比什麽都好。
“可是我卻忽略了我身邊的情形。”
在外,有羅榮虎視眈眈。
在內,有淩澗天的算計。
外憂內患的淩氏集團,沒有辦法真正的保證沈墨的安全。
“那麽,沈墨知道你的心思嗎?如果你要沈墨陪著你,為什麽又要放逐她?”
秦世玉還是不理解。
淩奕瀾傻,淩奕瀾真的太傻了。
沈墨既然已經在他的身邊,那幹嘛還要放沈墨離開?
就算是沈墨知道了自己患了癌症,那麽又會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
沈墨的性情剛烈,不會這麽輕易地放棄他,不會因為淩奕瀾得了癌症而選擇離開。
既然不會離開,而且他也知道沈墨的性格是那個可以共同富貴也可以共患難的,那麽就不應該擔心這個。
“可是,我不想委屈她,在美國我會安排好一切,當她回來的時候,應該就可以收獲自己的幸福,應該就不再介意我的離開。”
淩奕瀾挪動鼠標,點擊電腦頁麵,將用人和秘書拍攝的關於沈墨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電影。
“你啊,沒救了。”
看見淩奕瀾這副癡漢的模樣,秦世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淩奕瀾愛沈墨,他知道,沒有想到淩奕瀾愛著沈墨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和沈墨會怎麽樣。
萬一,這場疾病並沒有帶走他的生命,沈墨又有了可以攜手一生的人,他該怎麽辦呢?
淩奕瀾變了。
確切的說是他的做事風格變了。
以前淩奕瀾不會太在意一些利潤得失,也不太在意商場上的爭名奪利,可是經過淩澗天這件事情之後,淩奕瀾的行事風格和以前大相徑庭。
他對待自己的屬下,要多嚴厲就有多嚴厲。
以前的時候他雖然從也比較嚴厲,但是畢竟還算得上寬厚,不會刻意地去要求下屬和秘書。
現在,他非常嚴格,不少高層時常會被淩奕瀾責罵。
他不但嚴厲地要求自己的下屬,還嚴厲的要求自己,時常工作到了半夜都不知道休息。
這些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裏,B市的新聞報道常常是淩氏集團又拿下了一個大項目,淩氏集團又買下了一塊地皮準備建立醫院、福利院、商場。
還有,淩氏集團的企業收入已經遠遠地超過了雲氏企業。
B市的新聞鋪天蓋地的,全是關於淩氏集團的記載。
可是,播報這些新聞的記者中,卻獨獨少了沈墨。
沈墨也不知道,在B市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從她在一段時間之前,秘書要求她看過關於淩奕瀾關於B市的新聞之後,再也沒有看過任何新聞。
她不想再關注B市的任何事情,也不願意繼續說話。
從B市到加利福尼亞,整整半個月,沈墨都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放聲大笑過。
離開了自己的土地,沈墨就像是一棵逐漸失去水分的小樹苗,從原本蔥蔥鬱鬱的模樣變得枯黃,都快要枯萎了。
她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興致,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夠讓自己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