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

  兩人一同進宮,求見明宗帝,不過因為兩人的身份特殊,接見的小太監把兩個人直接引進了偏廳,而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在門外等候。


  太監進去回稟明宗帝:「陛下,長公主殿下和攝政王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咱們是見還是不見?」


  這長公主和王爺不是一直不對盤,怎麼今兒就碰到一起去了?小太監不好妄加評論,只能閉緊了嘴巴,什麼都不說。


  明宗帝正批閱奏摺,聽到他的話,也有些奇怪:「長公主不是一向看不慣攝政王,怎麼今天還一塊兒過來了?」


  想到這兩天京城裡傳出的流言,因為有關太子殿下,多少也進了他的耳朵里。


  能讓這兩個人一起過來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個桑若璽了吧?


  他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的硃筆,起身往前廳走去:「既然如此,那朕就去看看吧,長公主也好不容易進宮一趟,朕怎麼也要過去看看。」


  還不知道這一次,這兩個人會給他出什麼難題呢。


  太監趕緊跟上,跑到前廳門口,尖細的聲音拉長了嗓子喊:「皇上駕到!」


  桑人傑起身見禮,長公主卻是不動如鍾地坐在那裡,直到明宗帝從自己面前經過,才起身彎腰。


  皇帝看著他們兩個不同於往日的態度,心裡更是發毛,當下就說道:「長公主,攝政王不必多禮,你們兩個可都是難得來一趟朕這裡,今日一起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這桑人傑一向桀驁,在自己面前也從來不服輸,態度也從沒好過,現在他猛然間這麼恭敬,竟然讓皇帝有些不習慣了。


  長公主兩步走上前,日漸蒼老的身軀站在那裡,依舊有當年的威勢:「陛下,本宮今日來,是想向您討一張聖旨,恰巧路上遇到攝政王,發現他也是為了那張聖旨而來,所以我們二人乾脆一起進宮來了。」


  對於明宗皇帝,長公主多少是有些看不上的,優柔寡斷,思慮太多,不過現在和她也沒關係了,她現在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罷了,還是隱居宅中,安享晚年比較好。


  「什麼聖旨能讓長公主和攝政王一起過來?」明宗帝心中有了一些猜想,心中微微一緊,面上還是帶著和善的笑容。


  攝政王此時也開口,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是小女和太子殿下成親的聖旨,近日來,京城內外都傳遍了,小女的名節一損,可是臣等都知道那人是太子殿下,所以臣懇請皇上下一道聖旨,賜婚於小女和太子。」


  明宗帝沒那麼容易答應,所以他們也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也沒打算這麼容易就討到聖旨,畢竟桑若璽的名聲實在是,難以言說,再加上這一段時間的事情,恐怕桑若璽出門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明宗帝心想,他們總算是說到正題了,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猛的落下來,砸的他心裡有那麼點兒沉重。


  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繼續問道:「不知是王爺的哪一個女兒?朕確實聽說桑家小姐若琬是個賢良淑德的,和太子也的確是般配。」


  明宗帝就是故意打馬虎眼,就是為了讓他們不能提起桑若璽的事情。


  可是這兩個人就是故意的,他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桑若璽和太子殿下的婚事,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棄?

  所以長公主聽完他的話,立馬搖頭,說:「陛下猜錯了,桑若琬不過是王爺的繼室生的女兒,雖說也是嫡女,但是配上太子,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本宮說的是攝政王爺的嫡長女,桑若璽,也是本宮嫡親的外孫女。」


  璽兒不管是身份血統,還有背景,都能夠配得上太子殿下,才不是那個血統都不純的桑若琬。


  一個小官的庶女生出來的孩子,教養了這麼久,總歸是小家子氣,看他那個母親就能看出來。


  還有桑老王妃也一樣,否則誰會任由自家的孩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別說老夫人只是因為自己的私慾。


  居然還因為王氏的鼓吹就大張旗鼓的尋人,現在毀了璽兒,估計他們就開心了。


  明宗帝暗地裡咬著牙,臉上卻還是帶著笑意,說道:「長公主,這件事情按照常理說,是可以的,可是桑若璽現在,您也知道,朕不能無緣無故就下這樣一道賜婚的聖旨,對太子也不好啊。」


  現在誰不知道桑若璽的名聲是個什麼樣子,要是真嫁給太子,那不是讓皇家成為了那些市井小民的笑柄么?這種事情他們怎麼能幹?


  雖然明宗帝的話是那個意思,但是桑人傑這一次就不會忍氣吞聲,當下就沉著臉,說道:「皇上,小女雖然一向隨性了些,可是從沒做過什麼壞事,而且這一次也是受太子牽連,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如若不然,豈不是逼著璽兒去深山裡帶髮修行?那璽兒的一輩子就都毀了,皇上真的忍心?」


  明宗帝當然忍心,他恨不得桑若璽根本不存在,話說她為什麼沒有就那樣死在山賊窩裡,反而一了百了!

  現在活著回來了,還留下一堆麻煩,讓他們一群老人在這裡傷神。


  但是心裡這麼想想就好,真讓他說出來,他也不敢,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長公主在。


  長公主冷眼看著他,說道:「皇上,您也別怪本宮說話不中聽,還有攝政王。本宮就在這裡說一聲不是了,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們兩個有些不舒服。」


  她的璽,兒自小就是自己放在心裡疼寵的,現在居然還說這種話,真當她的璽兒沒有人關心嗎?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看出來了,除了她,恐怕真的很少有再關心她的璽兒的人了。


  所以,這個聖旨一定要討回來!

  另外兩個人被她的態度嚇了一跳,明宗帝更是露出苦笑,等著長公主發威。


  「陛下,璽兒自幼心地善良,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每每被桑王妃誤解,把璽兒弄得在夫人小姐中間人見人厭,才有了那時的名聲。可是璽兒從來就只幫人,不害人,這一次也因為救了太子殿下,才會傳出這樣的謠言,敢問皇上,當初是不是璽兒把太子扛下山?」長公主冷聲說道。


  一雙眼睛掃過屋裡的另外兩個男人,只覺得心裡疲累。


  不過她也沒有打算這麼簡單就放過他們,繼續說道:「後來去調查的官員從那些山賊口中審出,當時他們本想著除去太子殿下,山上的時候又因為太子體弱,都是璽兒照顧,本宮說一句大不敬的話。」


  明宗帝和桑人傑同時心裡一噎,不知道她還能說出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出來。


  可是他們兩個偏偏都沒有辦法阻止。


  「沒有璽兒,太子說不定就永遠留在那山上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流言,差點兒毀了璽兒一輩子?本宮直說吧,桑人傑,要是你攝政王府不願意,就把璽兒放到本宮的長公主府,反正本宮是絕對不會讓璽兒去什麼帶髮修行!」


  長公主這番話是兩個人都罵到了,可是他們偏偏沒有辦法反駁,長公主說的都是實話。


  桑人傑心裡更是憋屈,現在他們應該是統一戰線,長公主的話還是這麼不留情面。


  明宗帝嘆息一聲,也不敢在這種時候觸了長公主的霉頭,這件事情確實是他理虧,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重話。


  但是讓他就這麼同意,那也是萬萬不能的,憑著桑若璽的名聲,要是嫁到太子府上,那還不是全都亂了套了!


  所以當務之急只能是拖延,能拖一刻是一刻,再想別的辦法阻止。


  所以明宗帝也是一臉苦惱,看似極為認真地說道:「長公主,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為難了,不若再給朕一些時間,朕思考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如何?」


  面對這兩個人,明宗帝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的也太憋屈。


  畢竟這兩個人的身份也不簡單。要怪就怪那個桑若璽,為什麼就不能和其他的大家小姐一樣,乖乖的,那他會很樂意寫這個賜婚的聖旨,可是如今,怎麼想怎麼為難。


  到了現在,長公主也意識到了明宗帝打的什麼主意,可是她也不能和年輕的時候一樣肆意妄為,當下也只能先行離開,再想其他的法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不過陛下,本宮還是希望您能好好考慮,否則本宮是不會這麼容易放棄的。」長公主站起身直接告辭。


  她的性格如此,自然做不出來那些死皮賴臉的舉動出來。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桑人傑,這個時候也只能起身告辭。


  等他們兩個人都走了,明宗帝才苦惱地嘆了口氣,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陛下,那您接下來是?」太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明宗帝的表情,生怕哪一句話不對就惹得他生氣。


  明宗帝沉默了半天,突然起身,說道:「走吧,去皇后那裡,太子也是她的孩子,希望皇后能幫助朕想出什麼好辦法吧。」


  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難辦了,長公主和攝政王同時過來,他也有些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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