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杜家兄妹
掌柜的聞言,快速地打量著林微全身,見她穿著不凡,隨即放下幾分心,試探著問道:「姑娘需要哪些香料?」
林微笑道:「我只要香材,這各式的香材都要一份。」
「姑娘是各要一斤還是常用的多備幾斤?」掌柜的一邊撥著算盤,一邊問道。他這香料鋪子,動不動就有人是所有香料都要來上一份的,這種陣仗他早已見慣了,也沒有什麼驚訝的神色。
林微是打算先買一些回去的,也就道:「每樣一斤便可。」
掌柜的飛快地撥著算盤珠子,然後道:「咱們店裡常備的香材一共是五十八種,按照市價計算,松木是三錢銀子一兩,檀香是……這些加起來,一共是三十四兩八錢。」
林微有些咋舌,忙叫燕語給錢。還好上一次,林方智最後送來了兩百兩銀子,不然的話,光靠林微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十多兩銀子,還真買不起這些香材了。
這五十多斤的香材叫喜來帶著人先送回了永安院,燕語問道:「姑娘可還要再逛逛其他的鋪子?」
林微也是難得出門一次,當即也興緻勃勃地拉著燕語去逛街。
昌四大街是一條很有人氣的主幹道,林微帶著燕語在各個攤位面前逛著。林微看見某個攤位上的鐲子眼前一亮,拿起來就問燕語:「燕語,你瞧,這個鐲子好不好看?」
「林姑娘!」一個極其高興的聲音忽然在林微身旁響起。
林微側過臉,禮貌地笑了笑:「原來是杜公子。」
杜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慌亂地介紹著他身旁的女子:「林姑娘,這是我妹妹知慧。知慧,這是林姑娘。」
林微打眼一瞧,卻是之前見過的杜寧書,便微笑道:「杜姑娘好。」
杜寧書臉上帶著半透明的帷帽,溫柔地笑道:「林姑娘,想不到我們如此有緣分。」
「是啊是啊,不如,林姑娘一起同我們喝杯茶?」杜舟熱情邀請道。
「這個……」林微有些意動,她知道杜舟知道很多關於她舅舅的事情,如今正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她思量了一番,正要答應下來,忽然從背後伸出一把摺扇,攔住了林微的去路:「杜公子,既然是帶著杜姑娘出門,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畢竟杜姑娘如今身份並不一般。」
是那個聲音和譚瑾極為相似的利貞。
林微抬頭一看,就看見譚瑾穿著一身紫色的常服,高大挺拔地站在她身側,伸出的手還拿著摺扇攔在她面前,臉色不悅地盯著杜舟。利貞則恭恭敬敬地站在譚瑾身後不遠處。
杜舟一下子漲紅了臉,道:「子航多謝師兄提醒。」
杜寧書則在譚瑾出現的片刻就往後退了數步,輕輕行了一個禮,道:「見過六皇子。」
林微見到杜寧書行禮的動作,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每次見到譚瑾都不是很禮貌……
「你們先忙,我就帶著渺渺走了。」利貞說道。杜家兄妹也明白譚瑾身邊的小廝都是譚瑾的嘴.巴,因此還是看著譚瑾。
杜舟見譚瑾出現就有些垂頭喪氣,上次的見面他已經隱隱有些感覺,自己這個師兄似乎不是很喜歡自己見到林姑娘。
「難得遇見林姑娘,不如六皇子陪著林姑娘和我們一起去喝杯茶吧?」率先打破僵局的竟然是後退的杜寧書。杜寧書看著林微,問道:「林姑娘覺得可好?」
林微極為茫然,她哪裡敢做譚瑾的主?沒見著這位主出來就是攔著自己不跟你們去嗎?
誰知道,譚瑾看了看林微,忽然點了點頭,率先朝前走去。林微還站在原地茫然無措,杜姑娘已經步行超過了林微,微微笑道:「六皇子已經同意了,林姑娘請吧。」
「對對對,林姑娘一起來吧?」杜舟期盼著看著林微。
林微疑惑地看了看杜寧書,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燕語朝著他們而去的方向走著。
她怎麼覺得,這個杜寧書對譚瑾很注意呢?難不成這個杜寧書喜歡譚瑾?可是她已經和三皇子訂婚了,難道還能悔婚不成?
譚瑾帶他們來的地方依舊是易臨閣,見小二對譚瑾恭恭敬敬地態度,林微在心中暗自肯定幾分譚瑾是易臨閣背後老闆的猜想。
雖說是喝茶,四個人坐在雅間里,卻尷尬地沉默著。
譚瑾在外人面前自然不會說話的,他默默地端著茶杯品著,提議來喝茶的杜寧書也是一臉溫婉賢淑的模樣靜靜地坐在一旁,杜舟倒是幾次想要挑起話題,只是一片尷尬的沉默之後,杜舟也不敢說話了。
林微心知肚明,這都是因為有譚瑾在一旁的關。她假裝不知道,笑道:「如此干坐著也無聊,倒不如來找點事做怎麼樣?」
對於林微的提議,杜舟自然是百分百贊成的,立刻建議道:「這易臨閣常備著棋,我們來對弈吧?」
「哥哥。」杜寧書有幾分責備地說道,「你一下棋便痴了,那豈不是冷落了林姑娘?」
「這……」杜舟不由得地看向林微,林微不在乎地笑了笑:「呆坐著無聊,倒不如看著你們下棋。」
杜寧書便笑道:「既然如此,林姑娘不如和我對弈一局?想來六皇子和哥哥也是常對弈的,說不得只好讓我們班門弄斧了。」
林微側過頭,看著譚瑾已經派利貞去拿棋子了,有些迷惑不解。她開始認為譚瑾是為了不讓她和杜家兄妹接觸,如今看來,倒也不是這麼回事。可譚瑾居然會留在這裡看她和杜寧書下棋,就有些讓她納悶了。
難道,譚瑾喜歡杜寧書?
想想凡是杜寧書提出的建議,譚瑾都毫無異議地同意了,林微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棋盤和棋子很快拿來了,杜寧書和林微坐在了棋盤的兩邊,杜寧書笑道:「不知道林姑娘棋力如何,如今我討個先,先執黑子罷。」
林微對圍棋的規則只是熟悉,也算不上會下棋,當下對執黑執白都沒什麼意見,只管摸索著下罷了。
兩盤棋后,饒是杜寧書極好的教養也保持不住臉上的微笑了,她臉色難看地問著林微道:「林姑娘,往日不曾下棋?」
林微看著棋盤上一大片占著絕對優勢的黑子,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白子。
譚瑾的手卻忽然接過那一顆白子,放在了一個林微不曾注意的位置上。杜舟早已興奮地叫起來了:「絕!這一手實在太絕了!反敗為勝,釜底抽薪,不愧是師兄!」
林微看對面的杜寧書臉色已經不只是難看了,簡直是有一種活吃了林微的衝動。林微也有些尷尬,她也沒想到,譚瑾居然不聲不響地拿過她的棋子繼續下了。
這一盤棋罷了,杜寧書也站起身來,努力維持著自己良好的儀態,道:「天色不早了,我和哥哥也要先行回府了。六皇子所居之地離林府甚遠,林姑娘可需要我們送你回去?」
不等林微表態,譚瑾朝後一掃,很有眼力見的利貞就立刻道:「杜姑娘無需費心,我家主子安排著有馬車送林小姐回去。」
杜舟聞言,稍微有點失望。但他也記得譚瑾與林家女訂婚的事情,見杜寧書在一旁,就道:「師兄與林姑娘的姐姐有婚約,自然會好好照顧林姑娘的。咱們便先走吧。」
杜寧書默默地看了林微一眼,隨著杜舟告辭了。
待杜家兄妹離開視線,雅間里立刻就響起了譚瑾的聲音:「明日父皇便要宣你入宮,你倒有閒情逸緻,與杜家兄妹喝茶?」
林微瞧著譚瑾的模樣,忽然忍不住一笑:「哈哈哈哈,你不會早就在等他們走了想說話吧?」
譚瑾瞪了林微一眼,總算讓林微收斂了笑意,譚瑾滿意地道:「本來只是想提醒你明日入宮的事情,只不過碰上杜家兄妹不能隨便打發。」
林微怔了一下:「入宮?」
譚瑾似笑非笑,道:「你不會還不知道林家把皇後派來納采問名的人給氣回宮了吧?皇后那個人,可不能容忍任何她計劃之外的變數,當即一狀便告到了父皇那裡去了。」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林微十分冷淡地道:「代嫁可不是我提出來的。便是要找,也應該找杜氏和大姐姐才對。」
譚瑾臉色露出了笑意,用輕柔的語氣道:「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只不過不巧的是,皇后在告狀之時,父皇正好察覺賜婚對象不對,又因皇后一言,遷怒於整個林家了。」
「然後?」林微總覺得還有什麼下文。
譚瑾十分漫不經心地給自己倒了一壺茶水,道:「哦,我見勢不妙,只能用六皇子妃的身份保住你了。」
「所以,這次父皇要見的,只有你一個人。」譚瑾根本不在意他說出的話,對於林微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炸彈!
林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到無法言喻:「我想,六皇子您不多那麼一句,我應該現在還好好的,不需要考慮見皇上的事情?」
譚瑾對林微不恭敬的態度根本視若無睹,笑著道:「那你可錯怪我了,父皇早在你答那篇賑災文章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
譚瑾想了想,又笑道:「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居然也能列舉出這麼多種賑災之法。」
林微一點就通,黑著臉道:「那篇題目,根本不是皇後設下的試題,而是你單獨放進來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