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林萱婚事
或許是洪文軒本來就朝著這個方向在走,洪夫人派出去的人,沒過一會兒,就把狼狽的洪文軒帶回來了。
洪文軒踏進林家正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皺了皺眉,無他,實在是太狼狽了。洪文軒身上寶藍色的衣服已經不知在何處被掛爛了,一縷縷的布條吊在他身上,好在下人還知道這樣不能見女客,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件灰撲撲的衣服給洪文軒披上。
光是衣服也就算了,洪文軒整個人臉色慘白,倚在小廝身上瑟瑟發抖,身上的酒臭和汗臭混合在一起,令在場的女眷都捂住了鼻子。
林微不知道自己此時該不該出場,只能躲在正廳後面看著眾人的反應。
洪夫人自然是反應的最快,她驚慌地撲過去,檢查著洪文軒,道:「我的兒,你是被誰欺負成了這個樣子?」說著就憤怒地看著在場的杜氏,道:「林夫人,原來你林家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的嗎!」
林萱早慌了神,對她來說,以一個庶女的身份能攀上太子妃的嫡親弟弟,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雖然她也不大看得起這個喝得爛醉如泥的傢伙,但是洪家要問責的話,她和洪文軒的婚事肯定告吹了,畢竟剛剛只是口頭上商定。
麗姨娘比林萱沉穩些,她一邊用手按住慌了神的林萱,一邊裝出十足關切的模樣道:「洪公子這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小人給衝撞了?洪夫人,還是趕緊讓人把文軒帶下去換身衣裳吧。我兒子亮的身量同文軒差不多,我這就命人取一套去。至於這事兒,咱們林府肯定沒有這樣不知禮數的下人,想來是一個錯眼,讓洪公子不小心跟其他客人起了衝突。洪夫人你放心,林府肯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杜氏暗惱麗姨娘裝出一副主人的樣子,但是洪夫人都問責到林家了,她也不能不說話,便笑道:「我這就讓林暗帶文軒下去洗漱一下吧,府里也有大夫,也該先讓文軒看看有沒有傷到身體。」
聽見麗姨娘和杜氏先後這麼說,洪夫人臉上的惱意已經漸漸消下去了。她本來也沒多生氣,洪文軒不是她親兒子,只是府里唯一的兒子所以抱在她名下養著罷了。剛才的怒意,一半是氣林家讓洪家丟了臉,另一半則是裝模作樣了。
讓林暗把洪文軒扶下去了,這事兒還是要處理的。杜氏自然留著洪夫人坐在一旁,才開始詢問洪文軒的小廝發生了什麼事。杜氏心裡可不認為是府里的人惹了洪文軒,她府中男孩只有庶子林暗和嫡子林由,林暗剛才扶著洪文軒的時候也沒見洪文軒有太大反應,林由又不在府中。若是哪個丫鬟小廝有這個膽子,她直接交給洪夫人出氣便是了。
然而小廝吞吞吐吐地冒出來的話,卻把杜氏給嚇了一跳:「公子喝醉了,我扶著他本、本要醒醒酒的。誰知道公子亂逛,我們不小心在院里迷了路。公子他、他知道自己在院中久待不好,便尋了個小丫頭問路,誰知、知道那小丫頭直接放了一條黑犬,朝我們撲過來。我和公子一路跑回來,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杜氏沉了臉,她如今不管家,但是全府都是她的眼線,她自然也清楚,丘行院的廖先生養了一隻黑犬,可要說丘行院或者是哪裡的小丫鬟能直接叫動廖先生的黑犬,杜氏是一定不信的。想一想意外發生的時間,杜氏默默地黑了臉。林雪和林萱都在這正廳里坐著,會放狗咬人,自然只有林微一個人了。
洪夫人聽見這話也是勃然大怒,她明白小廝的話有水分,說是迷路想就知道是摸進後院了,可洪文軒一向是最怕狗不過,這萬一出點什麼事,她們洪家的根可就斷了!洪夫人當即站起來怒道:「林夫人,這後院里的丫鬟總是你們林家的,既然是她放狗的,林夫人就把這人和狗一併交出來!」
「這……」杜氏著實遲疑,先不說林微她就不能交出去,哪怕是那條狗,也是廖先生的狗,廖先生可是名滿天下的博軒先生的師妹,也就是老夫人的面子才請了她來,杜氏可著實不敢得罪。
「林夫人若是不願意,哼,這門親事就當我沒提過!」洪夫人怒道。
早慌了神的林萱也顧不得許多,還沒等麗姨娘反應過來,就叫嚷了出來:「是林微,洪夫人,是林微乾的。一定是她,我和二姐姐都過來了,只有她還會在丘行院里。」
「林萱!」杜氏、麗姨娘和林雪同時怒斥道,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來。
林萱被這三人一吼,不由得有些委屈。洪夫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當即冷笑道:「叫做林微,莫不是你們林家的四姑娘吧?如今還沒出來賠罪,看來你們林家是鐵了心的要維護她了?既然如此,怕林家這門親戚我們文軒也是擔不起,告辭了!」
洪夫人起身便叫下人去將洪文軒帶走。
林微在廳外聽見動靜,默默地嘆了口氣,知道今日再不進去,更加無法了結此事了。所以跨步走了進去。
洪夫人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還以為是洪文軒進來了,轉頭一看,卻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對方穿著得體,衣服甚至比林雪林萱的還要好些,五官精緻,氣質也不同尋常,倒顯得不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
那女孩子先是對著杜氏行了一禮,道了一聲:「夫人。」而後又對著洪夫人彎了彎腰,見禮道:「洪夫人。」
洪夫人正在納悶,但看見那女孩子一直盯著自己,忽然反應過來了,失聲道:「你就是林微?」
林微點了點頭,洪夫人慢慢坐下來,從驚訝中撿起了自己的風度,又緩緩地道:「你現在出來,是來道歉的?」
「道歉?」林微有些好笑,她雖然覺得此事做的不地道,歸根結底,是因為洪文軒的過錯,讓她給洪文軒道歉,她可沒這麼軟弱。
洪夫人剛剛緩和了的臉色,又僵硬起來:「怎麼,你不是來道歉的?那你來幹什麼?」
林微平靜地道:「自然是為了避免誤會,來說明事實的。」
「哼,你放狗咬了我家文軒,這不是事實是什麼?」洪夫人聽見林微這口氣焉能不怒?當即就道:「我倒要聽聽你的事實是什麼?」
「洪公子在林家如入無人之地,擅自與小廝闖入我林家女眷之後宅,這是其一;誤闖之後,不但不趕緊離去,反而在遇見女眷后動手動腳,言語輕薄,這是其二;在我出言反駁后,還試圖以勢威逼,強迫我屈從,我才不得不放狗驅逐,這是其三。」
林微字句清晰,條理分明,道:「洪夫人,這是洪公子欲輕薄林家女眷在先,我放狗驅逐在後,錯不在林家。林家以禮相待,洪公子可有為客之道?」
「你、你、你……」洪夫人聽完這一席話,氣的臉色都變了,站起來拔腿就朝外走:「好、好,你林家以禮相待,我洪家,高攀不起!這門親事,不結也罷!」
「洪夫人!」林萱變了臉色,連連去追趕,卻只能看著洪夫人帶著洪家下人越走越遠。
林萱回過頭來,以憤恨的目光盯著林微,道:「林微!你我到底何仇何怨?你要如此敗我姻緣?」
林微望著林萱沒說話,她本就不認為林萱配這洪文軒是好事,她出來說話,不過是為了避免洪夫人把髒水一股腦地倒在林家頭上。至於這門婚事,自然是不成了最好。
杜氏見林萱和林微起了衝突,也是樂見其成,自己坐在主座上笑眯眯抿著茶,半點要去追洪夫人的意思都沒有。她又不需嫁女兒了,這洪家的事,誰愛操心誰操心吧,反正她是不管了。
麗姨娘見杜氏那一臉笑意心裡暗恨,表面上還得裝出笑來道:「夫人,這洪夫人被四姑娘氣走了,咱們總的派人去洪家解釋解釋,總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影響了林洪兩家的聯姻啊。」
呸!杜氏在心中暗道,我林家正兒八經的姻親,自然是我林由未來的妻家,和三皇子府。一個太子妃的娘家,一個庶女的夫婿,哪裡就配得上林家正經的姻親了!
心裡這麼想,杜氏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笑道:「看那洪夫人也在氣頭上,這事兒還是緩些時日再說吧。」
說著,杜氏就起身道:「既然客人也走了,你們便自己回自己院子去吧。」
林萱還是憤恨地表情盯著林微,林微覺得自己沒錯,自然不肯和林萱糾.纏,轉身就回了自己院子了。
杜氏慢悠悠地回了自己院子,看著空落落的院子,想到自己沒了林家嫡女身份、默默被抬進三皇子府的阿靜,也是長吁短嘆,一直到林由衝進屋子來才收斂了。
林由是林家二少爺,現年十五歲,因為是林家嫡子,被送進了國子監念書,雖然比不上送去博軒先生身邊,可國子監也算是全國頂好的學府了。
林由穿著國子監的服飾,衝進屋來就問道:「娘,我聽說府里今日開罪了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