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姐妹談話
林微柔柔地道:「是個好名字。」
林靜則是溫柔地笑了笑,說:「這名字也就是我隨便起著玩玩罷了,等祈兒出生,陽德會給他取新名字的。」
林微聞言,便把話題扯到了三皇子身上,問道:「三皇子是何時被禁足的?我從回京就聽見別人紛紛揚揚的傳,說什麼的都有。」
林靜狐疑地看著林微,眨了眨眼睛道:「你出京了?你不在林府里待著,出京做什麼?」
林微不好說自己是一時衝動跑去找自己的舅舅去了,就道:「不過一時興起,去了一趟湖州。」
林靜頓時瞭然了,她狹促地朝著林微笑了笑:「原來如此。」
林微熱了臉,她知道林靜想到譚瑾身上去了,但她也無法反駁,只能把話題扯回來:「大姐姐你還沒說呢,這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子妃懷孕之後,陽德的處境就變得艱難起來。」林靜嘆了口氣,柔柔地說道:「這一胎太子妃久盼才至,自然是護的嚴嚴實實的,不容別人有半分可趁的機會。陽德手下,因為太子妃懷孕震動的人不少,陽德氣極了,要派人去查太子妃是不是真的懷孕了,那邊了無音訊,我卻忽然有所感覺,請了太醫來看,果然是懷上了。陽德興奮至極,連那邊的後手都給忘記了。」
林微認真地聽著林靜述說:「太子妃爆出懷孕一月有餘的時候,太子突然病重,皇上憂心至極,命令整個太醫院都用心醫治,一定要保太子的性命。」
林微忙問道:「太子到底因何病重,之前不曾有人知道嗎?」
林靜輕輕蹙眉,道:「四妹妹,你怎麼如此關心這些?莫不是六皇子讓你來我這裡查消息?」說到這裡時,已然板下臉,有些不高興了。
林微一副羞惱的神色,道:「大姐姐剛剛不是聽我說我去了湖州嗎?我起興去湖州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提前見了一次太子。太子那時骨瘦如柴,眼看就要命不久矣,可無論是太子妃還是身邊的下人,個個彷彿習以為常,無人在意。那次太子與我相見,話里話外都在試探六皇子的消息,我一時放心不下,才決心去的湖州。」
林微這話說出口,惹得林靜也多看了她幾眼,神色一松,道:「具體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曾見過太子,只是聽陽德說,太子似乎前一天還好好的,忽然就病重了。似乎並沒有你說的骨瘦如柴,命不久矣的特徵。」
「這就奇了怪了,難不成那次我看見的不是太子?」林微迷茫地道。
林靜只是說:「既不知道真假,便不去想了吧,這事情多有蹊蹺,誰都不清楚其中的關竅。」
林微點頭稱是,催著林靜繼續說:「大姐姐繼續吧,剛才說到皇上命太醫院一定要保住太子性命。」
林靜道:「太子病後,朝野更加動蕩,皇上日日夜夜前去查看太子情況,聽見眾太醫在議論紛紛,說太子藥石無醫,朝中哪些皇子還有問鼎的可能。皇上氣極,砍了那幾個饒舌的太醫,對陽德也十分不滿,在聽聞我已經還有身孕的時候,斥責陽德想要圖謀太子之位,說想在有后這一點上把太子比過去,先把杜家小姐娶進門,說……我腹中的孩子,不值得稱為皇家子嗣。」
林靜的臉色黯淡下來,似乎早就為這句話傷心多會兒,此時說出來,竟然還能平平靜靜地坐在林微對面。
林微心神一顫,忍不住去握住林靜的手。只察覺林靜的手是冰冰涼涼的,有些生氣地對上吟上悅道:「給你們主子準備一個手爐來,這手已經冰成什麼樣子了!」
上吟應聲而去。林靜倒是不太在乎地道:「我這手一貫是這樣,如今還是秋季,等入了冬,只怕是更加艱難。」
林微不知道能夠安慰林靜什麼,只是道:「大姐姐,照你的話說,那三皇子兩年之內勢必不可能和杜家完婚,你或許能夠安心一點?」
林靜還是神色淡淡地,道:「兩年之內不娶,之後也總是要娶的。我的祈兒便是生出來也只是庶長子,陽德自然還是希望有嫡子的。」
林微無法再安慰林靜,索性她要知道的,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便道:「如今大姐姐心情不好,我就不久待了,等過幾日再來看你,好不好?」
林靜點了點頭。林微起身離去。
瞧著林微出了這院子,林靜忽然淡淡地對身邊的上悅吩咐道:「去告訴陽德,林微來我這裡試探了,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六皇子的意思,請陽德多注意一下。」
上悅點了點頭,出了院子,直奔三皇子的院子而去。門口的守衛對上悅沒有絲毫的不敬,似乎只是單純地守衛,並不像林微看見的那般,是用來看著林靜的。
林微出了院子,自然是管家一路恭敬地將她送出了府,林微客客氣氣告辭地時候,管家還道:「上一次林東家送來的香水,靜夫人很喜歡,只是如今懷孕了不能多用。等靜夫人誕下皇孫的時候,林東家送一瓶香水想必很合靜夫人心意。」
林微點了點頭,道:「管家留步吧,我這次出門是瞞著旁人的,被送出門的話,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管家便道:「那好,林東家慢走,老奴就不遠送了。」
林微回到永安院,杜寧書那邊,自然還沒有回信,林微將她從林靜那裡打聽來的消息整理成書信,讓人送去桓府,頓時疲憊地坐在原地休息。
丫鬟琥珀看見了,湊上來給林微捏著肩膀,道:「姑娘在外面跑了一天了,可是累得慌?」
林微享受著琥珀的按摩,問道:「玉磬銀箏她們呢?」
她哪回回來最先湊上來的不是玉磬銀箏?今日怎麼反倒是個二等丫頭?
琥珀小心翼翼地道:「她們和芸娘一起出去了,奴婢也不太清楚是去做什麼了,只說等姑娘回來讓我伺候著。」
林微閉著眼睛點了點頭,沒有太在意這一點。
等到了晚上,芸娘果然帶著玉磬銀箏回來,幾個人都大包小包地,看著林微愣得不行。她盤算了一轉,最近也沒什麼節日啊,至於她的生日,可還在開春呢。
芸娘看見林微臉上迷惑不解地表情,不由得地道:「哎喲,我的傻姑娘呀,你不看看我們買的是什麼!」
林微湊過去細看,這些東西也沒什麼稀奇地,不過是幾匹大紅布、鞋樣、帽樣,還有各色綉線、各色絹花……林微看著看著忽然明白過來,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芸娘看林微明白過來,笑著道:「這些啊,都是給姑娘綉嫁妝用的。」
林微害羞地道:「芸娘,我出嫁還早著呢,何必這麼著急?」林萱可比她還大,她也沒聽著林萱現在就開始綉嫁妝了。
芸娘道:「我的傻姑娘,人家還有個姨娘呢,從小到大,自然是該繡的物件,都督促著綉了。姑娘雖然成婚的時間還有幾年的時間,可嫁妝,還是自己親手繡的好!」
林微這下是真的哭笑不得了,她推拒道:「芸娘,我可不會綉這些東西。」
奈何芸娘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林微親手把那些嫁妝綉出來,便道:「姑娘也該學學。如今盈袖店關了,姑娘也不用忙著一日三次的往外跑,靜下心來練練女紅,總不能日後想給六皇子做個什麼衣裳,姑娘還要讓玉磬銀箏動手吧?」
玉磬銀箏望著林微偷樂,顯然是把湖州那段日子,林微丟人的女紅告訴了芸娘了。
芸娘也望著林微笑,林微想逃,早被丫鬟們一把抓回來。芸娘苦口婆心地道:「姑娘往哪兒逃?這女紅也不求姑娘練得有多好,只求姑娘知道,怎麼做衣服,單獨綉個帕子至少能給人用,做個鞋底也不會鬆了線。芸娘說句不太好聽的話,便是姑娘有朝一日落了難,借不到咱們這些丫鬟的力,至少靠著綉藝還能自己養活自己呢。」
「呸呸呸,芸娘這話說的不好,咱們姑娘未來是要享大福的人,怎麼就落了難了!」玉磬第一個跳出來反駁道。
芸娘看著林微,自己打著嘴巴,歉意地道:「該打該打,姑娘,我就是隨口一說。」
「行了行了,」林微聽不下去了,無奈地道:「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芸娘果斷一收手,拉著林微就去認那些東西去了:「這綉工,講究的是精巧雅緻,要繡的像,就得劈絲分線,一點點的……」
林微聽得昏頭昏腦地,好容易等芸娘講完了開頭,給林微示範了一次,就將東西塞進了林微手裡,叫她自己學著來,芸娘則去廚房弄永安院眾人的飯食去了。
林微自己落了幾針,愁眉苦臉地看著面前那些喜慶的東西,心裡極為忐忑不安。
她以前也不是不羨慕那些丫鬟們手上的綉工的,只是輪到了自己學的時候,才發現果然是萬事開頭難,這綉工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想也知道,等林微能夠自己綉著喜服的時候,不知已經被芸娘摧殘過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