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泡沫
沒有發覺班皪此時複雜而矛盾的內心,習朔君蹲在地上吸了吸鼻子,水袖輕動,起身將木箭拾起遞至他面前,冷靜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這隻木箭就屬於那個所謂的姦細刺客。」
「亂葬岡里屍體那麼多,軍用箭只更是數不勝數,你如何便斷定是那隻?」
「………………」怎麼說呢?這本來就是她的一番直覺,無憑無據,被班皪這麼點出,還真是…………
無言以對。
習朔君有些頹廢,耷拉個腦袋,隨手便將木箭扔在了地上,踱著步子往回走去。
是她漏掉了什麼細節?還是今天一波三折,太過驚心動魄,弄得她整個人開始神經兮兮?可是,田忌那般大的家產又如何解釋呢?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知曉是班皪跟上來了,習朔君心裡微微動容,皺起的眉頭也鬆動幾分。
「小君子,何必多管閑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板栗,我覺得你是懂我的。」習朔君輕嘆一聲,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石子,惆悵開口。「班朝就我一個兵部尚書,若連我這個上司都不管這些事,整個兵部又怎麼各司其職,安分守己做好本職工作呢?」
「再說,軍中之事無論哪一件都是大事,關乎邊關軍民,甚至天下百姓的身家性命,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比地上「嗒嗒」的石子碰撞聲還清脆的,便是習朔君擲地有聲的狀言!班皪斂斂眼眸,感覺整顆心都在翻滾,半晌,他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我覺得這件事挺簡單的,既然事情出現在軍中,那便從軍隊著手,那裡人多眼雜,總會有突破口的。」
暗夜下,習朔君止步轉身,定定地看著班皪。晚風揚起她的墨發,幻化成一條飄動的絲帶,霎時更凸顯其滿靨笑容。
傾城笑容,驚艷天地。
一舉一動,撩動心弦。
倩影不現,我心荒蕪。
倩影旦現,滿城煙火。
世人常說,美好的東西便像一汪清水,只可觀望,觸手則逝。
朔君,你可知道,你的眼眸中包含萬千,承載了太多無我之物,真怕有一天,再不能看到你如是模樣…………
兩人在風中遙遙相望,無聲勝有聲,好一對心有靈犀,親密無間的情人,驚羨得黑暗中的美人燃起無邊妒火。
「習朔君,昨日種種,我薩醴必會加倍奉還!」
看著不遠處郎才女貌,情意綿綿的兩人,暗下美人一陣咬牙切齒,在原地僵硬了身子,直到瞪紅了眼方拂袖離去。
此夜風雲多變,烏雲最終霸佔了天空,沒有給皎潔月光留下一絲空隙,天地昏沉,這註定是黑夜的主宰場。
黑影穿梭於大街小巷之間,幾經周折后終於站到了豪華的朱紅大門前,她抬頭凝望,只見半空有兩團猩紅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死死盯住她,恍若是死神的使者。
「母親,當初是阿醴錯了,是阿醴一時糊塗才害得你含淚九泉,你放心,阿醴會替你好好活著,幫你完成遺憾終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