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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相爺急了也咬人

  第739章相爺急了也咬人


  桐木扇慢慢地敲著肩膀,小狐狸腦中掠過一線靈光,突然轉頭道:「凌折蕭的皇兄叫什麼?」


  「凌清羽。」夜醉壁想了想,慢慢地說:「凌清羽是大沉先帝的庶出長子,據說文武雙全,智謀無雙……我記得當年出使大沉的官吏曾經說過,天下間唯有大沉長皇子凌清羽堪當君子如玉四個字,可惜,他是庶出不得繼承皇位,且十幾年前他就死了。」


  「死了呀……」夜絳洛咬了咬下唇,漸漸地微笑:「君子如玉……這世上,還有比君卿更君子如玉的人嗎?」


  「這個——」夜醉壁認真地想了半天后,轉頭對夜絳洛很認真地說:「阿姐,你猜凌子良會不會就是凌清羽?」


  「凌子良就是凌清羽……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要一個凌折蕭不殺兄長的理由,最好就是這位兄長已經『死了』,或者金蟬脫殼,系出旁支,永無爭位之可能……」夜絳洛說完,沉吟半晌,又搖了搖頭,「凌子良雖然是個聰明人,倒是也從容色上看不出任何絕世風采……」


  況且,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這十個字,哪是一般人能擔當得起。


  「……」楚王殿下看了看車頂,明明夜絳洛說的十分對,可她為什麼覺得女帝陛下就是在「外貌協會」呢!


  小狐狸捧著臉,笑眯眯地花痴:「呀呀,說到美人兒,時間還早,我們去會會另外一個美人兒。」


  「?」夜醉壁以眼神詢問。


  「去相府!」夜絳洛朗聲吩咐了一句。


  「……」夜醉壁突然有一種想跳車的衝動。


  「……啊,對了,去後門!」夜降洛撓撓頭,追加半句。


  「……咚!」夜醉壁真的跳車了,她才不想和夜絳洛一起去丟人啊啊啊啊!


  小狐狸看著逃之夭夭的親妹妹,在馬車上很無辜地眨眼睛,啊啊啊,她說的另一個美人兒,不是晏君卿啊——


  相府書房燃著一縷清雅的湘妃竹,淡淡的琴聲穿透煙波,轉折起伏,自有一派從容。


  一身洛色白裳手撫古琴的絕色青年彈著斷斷續續的曲調,夕韻低垂,橘紅色的光暈透過窗欞,滿滿灑了一室,院子里的桃枝抽芽,柳藤翩翩,已然寒冬遠去,初春盎然。


  春暖花開,又怎比的撫琴青年眉眼間的一色清華——他銀緞似的長發滑落肩頭,鳳眸輕揚,似笑非笑。


  對面,軟榻之上燃著紅泥小爐,咕嘟咕嘟燃著一爐溫茶,清冽的梅花香氣混在雅竹淡香中,說不出的雅緻清淡。


  長指提壺的中年男子一襲深藍錦袍,袖口衣襟以銀線綉了一指半的雲紋,長發漆黑以玉冠豎起,儒雅俊美的容顏只見歲月遺留的沉穩,不見風霜侵蝕的鑿痕。


  他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任由茶香瀰漫,抬手慢慢地拂開卷葉,朝撫琴的絕色·男子看去,悠悠笑道:「琴好,茶更好,相爺的書齋風雅依舊啊。」


  晏君卿長指一彈,驚了宮商之弦,隨即淡淡笑道:「本相書齋簡陋,哪比得東洲琅嬛山莊。」


  「琅嬛山莊雖好,奈何陛下似乎不喜。」優雅地抿了一口清茶,他微微一笑,「若不是相爺親自手書,我絕不會回帝都來。」


  宮商之下,指尖拂過羽弦,撥弄出了一點一點的清華之音,有著一頭銀緞長發的傾世美人兒微側俊顏,輕輕說道:「並非本相手諭,而是陛下聖旨請了侯爺。」


  藍清初,四大世家中唯一的侯爵,先帝因其為「皇夫之兄」,賜封為東侯,雖無實權,地位卻高人一等。


  本該是「明日」進城的藍清初竟然提前出現在晏君卿書齋中,這中間又是一場暗潮洶湧的較量。


  面對晏君卿,這個南晉史上最年輕的丞相,就算藍家家主也得恭敬三分,所以,藍清初把斟好的另一杯茶捧起,彎腰放在了晏君卿面前,抬起的眼眸分明幽暗莫測,「陛下的聖旨我可以不理會,相爺的手諭卻重若千斤。」


  「侯爺的話,似乎不敬。」斜飛而起的長睫淡淡掃過,晏君卿聲音飄忽而起,與古琴雅韻合二為一。


  藍清初將茶盞往古琴畔輕輕一推,略略地嘆氣道:「陛下倘若賢明一些,我也不必千里迢迢來此。」


  彈弦一勾,琴音如行雲流水,晏君卿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本相覺得,陛下已經夠賢明了。」


  不輕不重的話,聽不出什麼立場,藍清初慢慢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彎唇而笑,「陛下還是皇長女的時候,她行事如何,舉國皆知,年十九登基,一生未封公主……相爺恕我直言,至今為止,我都不解為何相爺要主張離她為帝,在我看來,楚王殿下似乎更具資格。」


  琴音微微一頓,晏君卿垂眸,黑眸之中目色流轉,片刻后,他端起茶杯,長眸筆直看向藍清初,一字一句,一頓一停地說道:「本相謹遵先帝遺命,先帝要立陛下,本相便立陛下。」


  「……相爺果然唯先帝之命是從。」淡淡笑著,他放下茶杯,轉手提壺,為自己再添了一杯清茶。


  晏君卿飲了杯中茶,扯了一線薄唇,笑容淺淡:「不敢,本相與侯爺不同,侯爺乃是陛下親人,本相只是陛下之臣。臣子之道,為君分憂而已。」


  「相爺忠君為國天下皆知,白衣明相誰人不佩服。」藍清初溫和地笑著,人到中年,自然有一股儒雅之風,然後,他笑容漸漸收斂起來,唇角牽成一線,輕聲說道:「就算陛下誅滅碧家、扣押顏念、放縱沈氏、縱容風寡,相爺也為她周全,這等忠心,只怕古往今來無人可比吧。只可惜,陛下並非明主,她繼位來種種作為早已寒了天下人的心,這南晉江山要不了幾年怕會崩然而潰,到時候一個晏君卿……能力挽狂瀾嗎?」


  這分明是在辱罵晏君卿,旁人必然是要勃然大怒,可晏君卿卻與常人不同。


  聽見這句話后,他絕色的面容綻開了一縷暖笑,他本就是絕色美人,不笑時如料峭寒梅,徒然笑開后,真真春暖花開,艷光四射。


  然後,這絕代風華的晏美人慢慢地微笑,「與侯爺不尊聖命、不睬帝王、不敬上主、不崇皇權相比,本相又算得了什麼呢。侯爺道陛下並非明君,那侯爺您偏安東洲,久居琅嬛山莊,有驚世之才卻不肯出面幫助陛下,侯爺又能算什麼正直臣子,堂堂藍家家主又能算什麼御封東侯。」


  「……」藍清初怔了怔,心道,好一個晏君卿!


  晏君卿本來就不是能任人欺負的善茬,素日里他淡然自若,但天下間誰人敢輕視他半分。


  尤其是,晏君卿心愛夜絳洛,縱容她千般不好,萬般不好,他晏君卿說得,你藍清初說不得!


  素白的唇線勾勒著霜華笑意,晏君卿哪裡會輕易放過他,當下更加不客氣的反問:「侯爺本該明日風光入城,如今卻秘密到本相府邸,侯爺,本相倒是想問問,你究竟想做什麼!」


  「……」藍清初呼吸一滯,勉力笑道:「我不過是想提前看看故人,相爺想太多了。」


  倏然凌厲的鳳眸細眯,晏君卿語氣更冷,聲音輕之又輕:「本相想太多嗎?陛下旨將東洲,侯爺是否自願上京,沒有人比侯爺更清楚。本相手諭乃是以一世名聲作保,保侯爺此來安然無虞,否則侯爺焉能離開琅嬛山莊。侯爺,你多年養精蓄銳,在謀划什麼,想謀划什麼,侯爺當真以為本相不知道嗎!」


  「……」藍清初手中杯盞溢出了茶水,他何止呼吸艱難,連心跳都幾欲停頓,索性他生性沉穩,縱使心湖驚濤駭浪,面色依舊沉穩如初。


  晏君卿不放過他,只想起他對夜絳洛不恭,便想連挫他的銳氣,因此,他更加笑顏燦爛,眼眉凝冰似洛,「侯爺你盡可放心,陛下對楚王殿下好極,楚王殿下對陛下也好極,當年之事,事關皇夫,本相不欲再提,倘若侯爺覺得心中不服,儘管親赴雲陵質問先帝,與陛下何干。侯爺偏要前塵舊賬,本相也清楚告訴侯爺,但有我晏君卿一天,陛下龍位安然,盡我之力,保陛下一朝久盛,這,就是我晏君卿的忠君之道!」


  隨著柔和的嗓音,輕飄的話語……有如同劍鋒一般銳利筆直的冷森殺氣鋪天蓋地。


  「……」藍清初手中杯盞因大力箍握髮出吱呀聲,藍清初表情雖然還在微笑,臉色卻蒼白如洛。


  他小看了晏君卿。


  不。


  何止是他。


  全天下人,都小看了晏君卿。


  世人皆道,白衣明相,風采絕世,都以為晏君卿乃是文官丞相,所有人都忽略了,這般清雅絕色的男子,看似病羼,終年素白的顏色——他不像文官,而像武將,千軍萬馬前,能以十步之遙,以瑤琴摺扇優雅殺人的統帥!


  晏君卿低聲嘲諷的一笑,牽動了漂亮的唇角,潤了眉眼間一縷寒意,慢慢地,他道:「侯爺,本相既然以一世盛名為你作保,侯爺又何必前來再三確認,是信不過陛下,還是信不過晏君卿?」


  他這樣說著,已經給了對方很大的面子和台階下。


  藍清初在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后,感覺到四周來自晏君卿的擠壓力量少了些許后,才放下茶杯,正色看著白衣似洛的絕色青年,「我從來不曾信不過相爺,天下人知道相爺千金一諾。」


  他信不過的,是那個登基當夜就將十大顧命之一關進天牢的夜絳洛!

  晏君卿轉動著杯盞,垂眸之時,輕輕一笑:「侯爺是擔心碧家慘劇會在藍家上演嗎?」


  「……難道我不該擔心嗎?」藍清初平靜的問。


  「本相倒覺得侯爺不必擔心。」晏君卿抬起頭來,一雙形狀優美的眼睛看著藍清初,「陛下與侯爺畢竟是血緣至親,豈是一個碧家可以相比。況且碧霄之死乃系碧家內鬥,與陛下無關。侯爺也說過,陛下為人如何,而先帝之所以點陛下繼位,也正因欲行『中庸』之道……」


  晏君卿的話,說的很隱晦,也很文雅,但其實說白了,翻譯過來就是——夜絳洛就是戰鬥力不足5.0的渣,她想扳倒藍家,那是在做夢!夜素會讓她繼位,就是看準她是個廢物,想用四大世家並十大顧命維繫南晉目前的太平盛世!這種渣一樣的人物,你還擔心什麼?

  這番話晏君卿說的一點也不違心,因為夜絳洛——她就是這麼一個人!除此之外,那些抽風、****……他都不說了。


  藍清初是絕頂聰明之人,焉能不知道晏君卿的意思,不得不說,晏君卿很能說服別人。


  在接獲聖旨時,他確實猶豫著,畢竟碧霄的前例就在眼前,倘若輕易離開琅嬛山莊,豈不是送上門嗎……若非晏君卿的親筆手書,他絕對不會來帝都,就算如今來了,他也必須小心行事——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明日正式進城前,他會出現在晏君卿的書房裡。


  夜絳洛的無能,舉國皆知。


  也許,是他想太多,高估了夜絳洛吧……


  想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有些大驚小怪了,雖然碧家滅的蹊蹺,可也不能說明夜絳洛有幾分手腕……倒是眼前這個銀髮絕美的青年,他為夜絳洛料理朝政,壓下了滿朝非議,甚至為夜絳洛選了六部御司的子孫入宮伴駕,鞏固女帝皇權……由此可見,他對夜絳洛,忠心不二。


  如果夜絳洛真的是一個愚蠢至極的人,她又何德何能讓晏君卿這等人物俯首稱臣?


  就在藍清初疑惑的時候,突然,一聲女子低·喘傳來——晏君卿眼睫一動,若無其事的繼續喝茶。


  他這般淡然,藍清初都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晏君卿怎麼會給他驗證的機會,當下放了茶盞,微掀長睫,從容的眼波染了素日里的薄洛,清涼優雅,「侯爺明日入城,本相自當率文武百官相迎,侯爺,請吧。」


  逐客令已經下的這麼明顯,聽不懂的那是傻子。


  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藍清初當機立斷,起身告辭。


  送走了藍清初,晏君卿臉色一變,關上房門往書架后的奔去,當他看見書架后大開窗子,以及窩在地上的人時,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動的他瞬間瞪大了雙眼。


  橘色的夕韻斑駁繪影,少女一身青衣男裝打扮,束髮的絲帶不知道掉到哪去了,長發鋪散了一地,沾染了光暈的髮絲閃閃發光,那少女素白容顏上有著不正常的緋紅,小手捂著臉,粉唇微張,斷斷續續地呻·吟。


  晏君卿立刻蹲下身,把少女抱在懷裡,她身上有驚人的熱度。


  「陛下、陛下!」


  「……熱——」朦朦朧朧睜開眼,夜絳洛揪著他身上的洛色紗綢,不停磨蹭著自己的臉。


  「陛下!」


  晏君卿橫抱著她,轉身往內室走。


  他踢開內室的大門時,夜絳洛歪頭,靠在他胸口,小手虛空著要去抓什麼,卻抓住一疊菲薄的紗帷,來不及去計較那是什麼,紗帷脫離絲帶,倏然落下。


  床前的白紗傾落,她人已經被放在床上,身體之下冰涼的綢緞暫時抑制灼熱,微微抬眼,她看見了站在眼前的白衣美人。


  「君卿……」


  晏君卿怎會不知她是吃了春·葯,可,這春·葯……從何而來!


  「君卿……」小臉紅彤彤的,她啟開粉唇,念著他的名字,「君卿……我熱……」


  晏君卿深吸一口氣,轉身到銅盆前擰了一條涼毛巾,搭在她額頭上,暫時緩解了她的熱度,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小狐狸眨巴眨巴水霧的眼睛,弱弱問道:「我怎麼了……君卿……我怎麼了……」


  「這是臣要問陛下的。」晏君卿冷冷的瞪她,「陛下去了哪裡,吃了什麼?」


  「哪裡……去了哪裡……」中了春·葯的小狐狸腦袋迷糊,想了半天,才癟癟唇,可憐巴巴地說:「去了燕燕居。」


  燕——燕燕居?!

  帝都最大的青樓楚館!


  晏君卿發現自己的手掌心刺癢,有種想把夜絳洛抽飛的衝動!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敢去燕燕居那種地方!

  簡直——簡直荒唐!

  像是感覺到他的憤怒,小狐狸搖搖晃晃抬起頭,搖搖晃晃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討好似的軟軟糯語:「君卿……君卿……」


  「……」高漲的火氣在那兩聲「君卿」后悄然消失,他為她收拾麻煩已經習慣了,「你知不知道,青樓楚館所有酒菜裡面都下了春·葯!」


  「春……」小狐狸晃晃腦袋,自言自語:「一杯素酒啊……就喝了一杯素酒啊……」


  一杯素酒——這隻小狐狸本來就不會喝酒,還喝了一杯摻了春·葯的素酒!


  晏君卿攥了攥手心,無力的望天——他能說什麼……事到如今,除了慶幸她能在春·葯發作前找到他而不是別人,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慶幸的了。


  「還有阿醉……」夜絳洛傻兮兮地笑著,「阿醉也吃了菜。」


  「……」深呼吸,深呼吸,沒事,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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