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那個男人
大手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軟發。
他愈加的發現,他好像越來越喜歡她了。
「畫了什麼?」
窗邊架著畫板,傅言深帶著靜歌走了過去。
「那的風景。」靜歌抬手指了指院落的一角,正好適合寫生。
傅言深點點頭。
「猜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他剛進屋就交給張媽了,靜歌沒注意是什麼,只看到傅言深拎了個袋子就進來了。
「炸雞?」靜歌最近特別饞這些東西,好像吃不下飯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一樣。
傅言深搖頭,張媽已經將東西碼好了盤,端了出來。
是翠寶祥的酥糕,景城特產。
一家百年老店,無論是早上去還是晚上去,都可以看到滿滿當當的排隊人。
和一般的糕點味道不一樣,不知道師傅往裡面家了什麼秘方。
徐茯苓曾經買回來,吃了后試著做,可是始終做不出人家做的那個味道。
……
門被敲響,馮春雪剛洗完的頭髮還未乾,她用毛巾裹著頭,從貓眼裡往外面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手提包。
頭髮微白,看著很慈和。
馮春雪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麼一個人,她猶豫了半晌,才開了門。
「你好,是馮小姐嗎?」
「我是。」
馮春雪心裡有點忐忑。
「馮小姐你好,我姓楊,這是我的名片。」
男人很有禮貌的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她,馮春雪接過,看了眼名字,最後被公司名字吸引住。
朝陽地產。
她的手下意識的縮緊,臉色僵了僵,她大概知道,這個男人來是所為何事了。
「楊先生裡面請吧。」門外始終不是個談話的地。
「你是馮承忠先生的女兒?」
「是的。」
「那好,請馮小姐你看一眼這個。」
中年男人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來,攤開在馮春雪的面前。
她大概的看了兩眼,就知道,自己真的猜對了。
三年前,父親欠了朝陽地產三千萬。
三千萬,對一個瀕臨破產的公司來說,無異於是一個天文數字。
朝陽地產的人一直沒來要錢。
可是馮春雪是知道這個賬目的,因為在父親去世的時候,父親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事情。
將債務明細寫的清清楚楚。
她永遠忘不了,父親躺在病床上,氣若遊絲的時候,說不能欠了人家的錢不給。
說對不起她。
馮春雪捏緊衣角,抿唇道:「張先生,這筆錢我會儘快的還的。」
那個開發商不是說要將她現在住的房子開發了嗎?
開發的錢,應該可以補一下缺口,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一次還清的。
三千萬,簡直是在要她的命。
中年男人一走,馮春雪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久的呆。
自己出來久了,都差點忘了,她的身後還有許多需要還的地方。
無論是錢財還是人情。
頭髮沒吹,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就給她那樣吹乾了。
看了眼時間,馮春雪拿起包出了門去接馮現一。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學校對面的馬路上,車窗半降,男人的胳膊肘搭在車窗上。
狹長的目光落在一個一個出來的小朋友身上,目光沒什麼溫度。
他手裡夾著支煙,煙霧在他的唇邊繚繞著,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他輕吐煙圈,直到校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似乎是騎著單車來的,將單車放在人少的地方,一路小跑的跑到了校門口。
她的額頭跑出了汗,抬起袖子隨意的擦了擦。
掖了下頭髮。
周寅眼神眯緊,她倒是變得多。
小朋友們都由著自己班的老師排隊帶了出來,馮春雪打老遠的就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背著黃色的小書包,帶著同樣顏色的小帽子,看著可愛極了。
馮現一身上的肉長的很勻稱,看著肉嘟嘟的,卻又不是個小胖子。
馮現一也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媽媽,不是他眼神好,實在是因為媽媽長的太漂亮。
站在人堆里十分的惹眼。
他規規矩矩的跟著隊伍走到門口,在老師安排解散的時候,他徑直奔向了她。
周寅推開車門,筆直修長的腿邁出,剛要下車,卻在看到什麼后動作頓住。
那天在小區門口看到的男人,此刻跑到了馮春雪的身後。
馮春雪抱起孩子,兩人離得很近。
他聽不到兩人說的話,可是按照秦三的說法,那麼現在兩人應該是夫妻。
那個孩子。
周寅目光直直的落在馮現一的身上,他可以確定不是他的。
不光年齡不符,長的也不像。
他重新坐在了車上,猛地關上車門。
馮春雪總覺得有道視線很扎人,她偏頭望過去,只來得及看到緩緩合上的車窗。
「對不起,我來晚了。」
李銘呼吸有些喘,伸手摸著小孩子的頭,道歉的話確是跟馮春雪說的。
「沒事,你那麼忙其實不用過來的。」
「我答應孩子了要陪他去遊樂場的。」
馮現一一聽,大大的眼睛里充滿興奮。
「李爸爸,我們今天就去嗎?」
「今天就去。」
李銘是開車來的,將馮現一安排在兒童座椅上后。
車子開了起來。
李銘對馮春雪道:「你知不知道你隔壁的房子被人買了?」
他一直想買,但是那個房主死活都不賣。
可是這兩天就住上別人了。
「知道,那天搬家的時候聲音挺大的,我聽到了。」
這個鄰居,這幾天出門倒也是沒碰見的。
她也的確有所耳聞,打聽隔壁房子的人不少,包括李銘,可是隔壁的房主就是不賣。
想著可能是現在改主意所以賣給別人了吧。
李銘對這事一直挺遺憾的。
他就想住的離孩子和孩子他媽近一點,可是偏偏運氣不好。
整棟樓就這一家有房,房主還不來住的,可惜的是房主不賣給他。
也不知道隔壁的人什麼樣的來頭,可以讓房主心甘情願的就將房子個讓了?
「李銘,其實你現在住的那地方挺好,離你公司也近,不用特地住過來的,現一我會照顧好的。」
「你們母子倆單獨住,我擔心。」
車子拐彎,李銘熟練的打著方向盤。
抬眼看了眼後視鏡,道:「你看後面那輛車,是不是從剛才就一直在跟著我們?」
馮春雪回頭看了眼,「可能就是順路吧,不是說環山路那邊正修呢嗎?從定高路上走的人多。」
地上的車道有原來的四條變成了現在的五條。
幾個車道上的車都挨得很近。
「也對。」李銘笑笑。
他也沒得罪什麼人,也沒什麼多大的能耐,似乎沒有被跟蹤的理由。
在到紅綠燈之前,身後的那輛黑色轎車慢慢的跟了上來。
馮春雪轉頭,看到的玻璃除了漆黑還是漆黑。
她實在看不清楚車裡面的情況。
而對面車裡,男人坐在後面,腦袋倚在椅背上,側頭,目光冷淡的看著女人那漂亮的側臉。
而後,對上她的眼神。
周寅一刻也沒移開視線,知道她看不見自己。
她只是好奇了沒一會,便收回目光,低頭逗著孩子。
偶爾笑的時候,眼角彎彎,像是又回到了他初次見她時候的樣子。
他打完籃球一身臭汗的回來,而她穿著校服,剪了短髮,十分清爽的抱著書從他的身邊走過。
意識到自己在想她,周寅面容便冷淡了些。
既然放不開,餘生誰也別想逃了。
馮春雪帶著孩子隨著李銘進了電梯,站在後面,低頭看著孩子。
就在李銘要關門的時候,穿著一身藏藍色西裝的男人已經走到了電梯門口。
他微微抬手示意,李銘便摁了開門鍵。
兩個男人相視了一下。
男人背對著馮春雪站著,高大的身形幾乎遮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往那一站,就擋住了馮春雪的視線。
她一開始還沒察覺,拿著紙巾將孩子的手擦乾淨之後,將孩子抱了起來。
恰時,電梯在12樓處停下來,站在前面的男人率先走出了電梯。
馮春雪抱著孩子隨後出門。
最後,男人站在了她隔壁門前,馮春雪這才有意識的看了男人一眼。
只看了個側面,便如遭雷劈。
抱著孩子的手猛地顫了下,心臟像是被刀割開了一道口子,疼的厲害。
他……怎麼會。
「怎麼了,不舒服?」李銘瞧見馮春雪臉色蒼白,有些不對勁兒,抬手摸了下她的額頭。
馮春雪像是觸電一般的後退。
終於,周寅偏頭看向她,那一眼,極盡陌生,就像是兩人從未認識過一樣。
李銘還在關心馮春雪的時候,周寅已經開門進了屋。
門關上的聲音,拉回了馮春雪的理智,她將懷中的孩子抱緊,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紅。
為了不被別人看見異樣,於是低下頭來。
「我沒事。」
馮春雪面對李銘的關切,笑著搖了搖頭。
周寅一直在門口站了很久,他聽到對面的門打開關上,好一會過後,再次打開關上。
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隨後漸行漸遠,似乎是出去了。
周寅低頭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后將煙從嘴裡拿下去,看了一眼腕錶。
這個時間,她和那個男人出去會做什麼呢?